被继承的寡父[女尊]_呕花深处【完结】(59)

  松吟瘦了,瘦了很多。

  肩背的弧度还是那样,那一截白皙的颈子前倾了一下,他使力,抬起偌大的箱子来。

  分开后,他在这里做杂役,搬东西。

  闻叙宁很想过去问问他,问他这几个月是怎么过的,那封信,放在灶台下的簿子是不是他送的。

  但她没动。

  今天来这里是查案的,不是来见他的。

  而且……是他自己走的。

  闻叙宁垂下眼睫,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

  “松文书,动作快点。”耳边有人催促。

  松吟急急地喘了一口气:“……马上。”

  这东西实在太重了。

  松吟对危险与注视总是很敏感,他总觉得,刚刚有人站在他身后看他,正想要放下箱子回头,又被人叫住催促,他强压下那股奇怪的感觉,借着稍微休息的时间回头看去,却见身后空无一人。

  不会有宾客来这里的。

  偏院比前院安静的多,几排厢房堆着杂物,杂役们在搬东西。

  闻叙宁走进去,按压了一下额角,佯装头痛,问一个正在搬东西的儿郎:“打扰,这净房在哪儿呢?”

  儿郎生得年轻,见一个陌生又漂亮的女人来此,脸有些红:“你,你怎么能来这里……”

  这是他们这些下人的地方。

  “噢,我迷路了,驸马府实在太大。”闻叙宁有些不好意思,她微微颔首道谢。

  儿郎指了指那边,踌躇了一会:“嗯,得穿过那排房,左转……有些远,可要我带你去?”

  “不必,多谢小郎。”她温和而礼貌的微笑。

  从进入这里,她的眼睛就没有闲着。

  闻叙宁迅速搜寻着管事的身影。

  她穿过仆从说的那排房,再左转,果然有一个净房,但她径直掠过,直直走到另一个小院。

  那里堆着更多杂物,几个箱笼散落一地,有人蹲在箱笼前,正翻看着什么。

  那人穿的比仆从们体面些,腰间还挂着牌子,正是管事。

  闻叙宁放慢脚步,脑子里飞速转着,思考自己如何接近,说什么才不会引起怀疑。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正瞧见一个穿着梅子青衣裳的人,朝这边走来。

  是松吟。

  他手里抱着木箱,几乎能把他整个人遮挡,松吟就这么低着头,没往这边看,却叫她的心漏了一拍。

  闻叙宁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到廊柱后面。

  松吟经过她藏身的地方,距离不过三步,她甚至还能闻到松吟身上的体香和淡淡皂角味。

  和以前一模一样。

  “松文书啊。”管事听见动静,回头瞧了一眼。

  松吟嗯了一声,把木箱放到地上,对蹲着的女人说:“郭管事,这批瓷器送来了,您点点?”

  郭管事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翻箱笼:“那边如何了?”

  他的声音有些寡淡:“还早。”

  郭管事没再说什么,他就继续站在那边等。

  闻叙宁的角度,还能清楚看到他的侧脸。

  松吟瘦了,眼底还带着青色,像是很久没睡过好觉了,显得有一点憔悴,但他神情那么平静,与从前也不一样了。

  看上去平静得体,多了底气,也冷淡许多。

  闻叙宁看着,忽然发觉他的动了一下,侧过头朝着廊柱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屏住了呼吸。

  “看什么呢,那边有人啊?”郭管事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头,见他朝着那边看,也不由得抻长了脖子望去。

  “没有,”松吟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好像的确没有看到她,面色如常,“我瞧他们什么时候搬完。”

  “你不说了,早着呢。”郭管事没多想,点完了箱笼,摆了摆手,“行了,放那边你就回去吧。”

  松吟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到回廊柱旁边的时候,他的脚步放慢了一些,闻叙宁能清晰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她是纯现代人,一不会轻功二不会武功,不是跟踪专业的人能到这一步真的很不错了。

  她紧紧贴着廊柱,听天由命地闭上了眼睛。

  脚步声越来越远,闻叙宁放缓了呼吸,看到那个梅子青的身影挺拔。

  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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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本章留评有随即红包降落

  第49章 只差一点流下来

  是松吟发现她了吗, 他方才是否有所察觉?

  不应该,她藏的很好。

  等松吟走远,她从廊柱后面出来, 往小院去, 装作不经意地问:“可是郭管事?”

  郭瑞还在翻箱笼,听着声音陌生才回头:“你是?”

  闻叙宁拿出户部的腰牌:“户部书吏, 登记礼单的, 路过这,想问问净房在哪儿。”

  “那你可绕远了,花园那不有么,怎么还能绕到这儿来, ”郭瑞指了指后面, “那边有一个。”

  她没动, 继续道:“郭管事在府上多年了吧,我听说府上采买都是经您手,想必很辛苦。”

  郭瑞看了她一会, 眼神警惕起来, 却露出一个笑说:“还行, 年头多了也熟。你们户部也不清闲吧。”

  “是啊,但咱们不都是拿钱干活, ”闻叙宁笑了笑, 面色叫人一点都看不出异样, 哪怕是郭瑞, 此刻也觉得她是个耿直到愚蠢的户部新人,“户部最近在查一些旧账,您手上的账目要是有对不上的,可以找我们。”

  郭瑞盯着她, 哈哈大笑:“娘子,你问错人了,账目的事,自然归账房,我可只管采买。”

  郭瑞有恃无恐,正是因为有人为她挡。

  她道谢出了偏院,望向那个方向,脸色微凝。

  郭瑞说不归她管,但账簿上那笔特别支出经过她手,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要么是装的,要么是有人给她挡。

  那松吟呢,他又知道多少?

  离席太久,哪怕她身份再低微,也会让人生疑的。

  “今日宴上人杂,方才见你离席,还以为你是身子不适,怎么去了这么久?”礼部郎中正推杯换盏,见她坐下,偏头与她低语,“宴上虽清闲,也莫要离得远,免得回头有事寻你,一时寻不见。”

  闻叙宁顺着她的话说:“多谢大人提点,方才去办差事了。”

  “嗯,到时大人们问起,我也好替你回话。”商昙不甚在意,给她指了指一道菜,“这个好吃,尝尝。”

  礼部郎中商昙,她有所耳闻,这人虽为礼部郎中,却是个风流潇洒的女人,当年迷倒京城不少儿郎,成婚时不少郎君伤透了心。

  礼部无疑是礼教的标杆,但商昙身为礼部郎中,时常在礼教边缘游走,是以,就算人们想弹劾她,商昙拿捏好了度,那些人也无可奈何。

  听得多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此人。

  闻叙宁应声夹起菜,慢慢咀嚼,视线落在不远处一个空座位上,放下箸子,问商昙:“大人,那是谁的位置。”

  “大理寺少卿,于大人。”商昙说完,怕她不知道,还贴心地补充,“于九婧。”

  “她没来么?”

  “兴许身子不适吧,谁知道。”商昙不甚感兴趣,身旁伺候的儿郎给她斟酒,被她使唤着来闻叙宁身边斟一杯,“尝尝这酒,别有滋味。”

  “……多谢大人。”

  赏花宴散时,天已经擦黑了。

  “松哥哥,你又在看月亮?”抱棠伸了个懒腰,坐到他旁边小声抱怨,“哎呀好累呀,今天做了很多活,累得我只想睡觉。”

  松吟:“嗯,去睡吧。”

  抱棠困得不行:“哥哥不累吗,明明你身子骨比我要差一点……那我去睡了。”

  他如往常一般安安静静看月亮。

  其实他今日搬东西的时候,就闻到了闻叙宁的味道,那股让他日思夜想的香气。松吟知道,她就在廊柱那边藏身,只要他想,就能看到闻叙宁。

  但她藏起来,是不想被人发现的。

  松吟知道长皇子和户部案子的事,闻叙宁来这里是有要事在身,他应该提供帮助,而非因为自己的私心,影响她的计划,哪怕他很想她。

  松吟没有哪次像现在一样,觉得嗅觉很灵敏是这样好的事。

  只是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他鼻子就立马酸了,回来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引来抱棠一阵追问,松吟硬是压下心底的酸楚,和他说没事,自己只是眼睛被风吹了。

  他早就察觉到闻叙宁在这里了。

  数月未见,今日闻叙宁来了驸马府,他也没看到闻叙宁的身影,哪怕远远望上一眼也好,怎么就没有看见呢。

  “寄月……”他望着天边的明月,将这两字念得轻而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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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叙宁乔装打扮,入了一处私宅。

  原以为她最后赶到,却不想是太师姗姗来迟。

  她无奈地道:“夫郎出门了,幼子顽劣,闹着要和我出来,我哄了又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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