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继承的寡父[女尊]_呕花深处【完结】(58)

  闻叙宁的指根尽数没入发丝。

  她怎么就没有想过自己对松吟的感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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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皇子最近很喜欢和他聊天。

  说是聊天,实际上他会说一些问题,等待他说出自己的看法。

  松吟回答的总是很小心,他从不把话说死,从不留下把柄,琴放幽就听着,有时点点头,有时笑一下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他知道自己还在被观察,也知道长皇子那种笑不是真的笑。

  “你这次办的很不错,本殿还算满意,”琴放幽撑了一下后腰 ,“松吟,你还心悦她吗?”

  唯独这件事,松吟永远会直面回答:“是。”

  “那你的任务和她产生冲突,你是会选择她,还是完成我给你的任务?”

  那双蛊惑、洞察人心的眼睛看着他,明明带着笑意,却叫人不寒而栗。

  松吟只感到冰冷。

  “理应先行忠君之事。”

  君通常作为女子极高的尊称,称呼男子,一般是正君,代表正夫,像他这样单称君的,是给长皇子戴了一顶很高的帽子。

  松吟垂着头,被他这样看着,额角都起了薄汗。

  许久,琴放幽掩唇笑了一声,抬抬手,施恩一般:“起来吧,赐座。”

  “松吟,我知晓你聪明,也知晓你想做什么,”琴放幽捧着一盏温热的牛乳,羹匙搅动着,偶尔触底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那就如你所说,行忠君之事,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凡是背叛长皇子的,求生不得,最后死状无不凄惨。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是如此,比如长皇子麾下曾有一位有才干的女娘,后犯下大错,她视死如归,对此毫无畏惧,长皇子觉得赐死实在无趣,就将人做成了人彘,此刻还在偌大府上的某一口缸里。

  求死不能。

  松吟后背已经生出冷汗,他知道,琴放幽不会突然说起某些事。

  他可能知道了,但这两个月以来,松吟早就在生死线上学会了瞒天过海。

  如果琴放幽发现是他,或者说,已经产生了巨大怀疑的情况下,他早就不是坐在这里了,松吟有把握相信自己的猜测,在琴放幽身边待了两个月,虽然他阴狠伪善,手段狠辣,且难以揣摩,但他对这人有了一定的了解,眼前这位美丽的长皇子是在诈他。

  松吟面色平静,没有泄露出半点想法和情绪:“殿下说的是,松吟至今都认为,不该有一仆侍二主之事。”

  他从来都只侍一人。

  “你通透,本殿便不担心你,可有人糊涂得很,”琴放幽伸出手,他身边的下人便跪下,慢慢给他修着指甲,“本殿有孕在身,实在不想脏了手,可你们值房偏有人顶风作案,叫本殿气恼。”

  说到这儿,纤纤素指交叉到一起,琴放幽倾了倾身:“你要帮我盯着点,谁再敢做出这样的事,可要及时告诉本殿。”

  “是,”松吟应下,随后,他看着上首的长皇子,“恳请殿下,不要伤她。”

  这个他是谁,松吟没说,但琴放幽很快就领悟到了。

  “唔……”琴放幽思考了一阵,像是累了,慢慢打了个哈欠才道,“只要她不来招惹我,我又怎会伤她呢?”

  第48章 她记得不堪一握

  琴放幽语气温和的像是闲聊:“来我这儿的时间也不短了, 从杂役做到文书,不容易。”

  松吟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他的心忽而提了起来。

  果不其然,他听到琴放幽道:“你那个闻大人, 最近可风光了。”

  松吟的头垂得更低, 他没有接话。

  琴放幽看着他,忽然笑了:“怎么, 不关心?”

  “殿下说笑了, 松吟不敢。”他道。

  “不敢?”琴放幽起身,走到他面前,勾了勾手指,迫使他抬起头, “记性好是好事, 可是松文书, 不要忘了,你是为本殿办事的,这好记性, 可要用在正道上啊。”

  松吟很想擦一擦额角的汗, 湿湿冷冷的, 像是毒蛇爬过。

  他看着长皇子转身走回座位,又拿起那卷文书漫不经心地说:“我有个任务给你。粮仓案快结了, 那些商户着急, 你去一趟, 告诉她们, 别慌,有人会保她们。”

  松吟一怔。

  让她去,让她去帮那些商户,帮着她们对付闻叙宁吗?

  琴放幽看着他, 眼神里有一丝玩味:“怎么,松文书,不愿意?”

  松吟收敛了一瞬的失态,恭恭敬敬地道:“没有,松吟……这就去。”

  他笑了:“好,去吧。”

  他刚走到门口,长皇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对了,你那个闻大人,最近好像也在找什么东西,去了正好替我看看,她找到了什么了。”

  他脚步一顿,没回头。

  近三个月的时间,他拼上一条命,才短时间内爬到文书的位置上。

  不是多大的差事,整理往来信件、登记出入,偶尔被琴放幽叫去问话,晚上则被叫去送消息,同僚有擅长暗器的,他们这些人无不是在危险边缘游荡的,他也学了几手。

  琴放幽看他的眼神带着审视、玩味。

  有时候像在看一团谜题,有时候像看一条听话有用的狗。

  门扉关上,淅淅沥沥下着雨,廊下的风有些凉。

  他不知道闻叙宁会不会相信那封来历不明的信,能不能找到他留下的簿子。

  他可以去,可以按照琴放幽说的做,那样暂时安全。但他也可以把消息递给闻叙宁,告诉她商户那边有人保,让她小心,告诉她,长皇子在盯着。

  可是怎么递?他现在被盯上了,做什么都会被看见。

  松吟想着,一个念头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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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皇子那边会保她们。”沈元柔取出一小匙香粉,一点点拨入银质小炉中,“这次派出来的人,是松吟。”

  “……他已经可以做这么危险的任务了吗?”

  沈元柔慢慢把香压实:“他的确是个很能干的儿郎,若是个女儿身,假以时日,必能有大作为。”

  闻叙宁颔首,随后道:“大人,我手上有新的文书,上面提到了长皇子的人,有没有办法让我进去调查。”

  “明日,驸马府上有赏荷宴,要请各部的官员。”沈元柔持着香箸点燃,片刻青烟细起,香气清润绵长,“你想进去,我帮你安排个名额就是。”

  “以什么名义?”

  沈元柔笑了一下:“随行书吏,帮忙登记礼单,不入流的小差事,不显眼。”

  “太师想得周到。”

  这样的身份,很方便她探查。

  “驸马府大得很,你进去怕是要迷路,”沈元柔思忖道,“你上次进去,估计也只去了一个地方,琴放幽此人心思深沉,疑心重,你进去可要小心,那边早就盯上你了。”

  闻叙宁点头:“我知晓。”

  琴放幽可不是好拿捏的,被他盯上的人,从来都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她这时候入驸马府,可谓是羊入虎口。

  “也不必太紧张,齐居月会保着你的。”沈元柔宽慰。

  驸马府极大,但她去查案子,必然不会只呆在一个地方,此次一去,可能会遇到松吟。

  分别快三个月了,她不知道松吟过得好不好,不知道他吃不吃得饱,有没有受伤,是不是又瘦了……

  松吟已经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闻叙宁掐断思绪,不去想他。

  她这次是去驸马府调查管事的,采买的管事都在偏院,盯着人手进出,她会找个理由去偏院。

  至于松吟,遇见就遇见了。

  她们分别了这么久,该见总是会见。

  赏荷宴早早就安排好了,松吟不是很在意这些,低头整理着文书,忽而听到人们说:“户部那边,说是会派几个人来,有个姓闻的……”

  “啊?是不是最近风头正盛的那个?”

  松吟的手肉眼可见地顿了一下。

  姓闻,户部,风头正盛。

  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只是想起她,松吟的心就乱了,她怎么会来,她怎么能来呢,这是什么时候,她出现在驸马府,又是要做什么呢?

  赏荷宴设在驸马府的花园,比想象中更大,更气派。

  花园里支了伞,搭了凉棚,摆了十几桌席面,各部官员三三两两举着说话,闻叙宁就跟在户部郎中身后,低头登记礼单,眼角的余光却没闲着。

  她记下了路线。

  正院通偏院的门在哪个方向,穿过去要经过几道回廊,有没有人把守。

  她登记完一波送礼的,趁人没注意,往偏远的方向挪了几步。

  就在这时,她余光扫到了一个背影。

  在回廊尽头,那人穿着府上杂役的衣服,正弯腰要搬什么东西。

  清瘦,纤细,她看不到细腰是怎样的弧度,是否如记忆中的不堪一握,但仍旧能断定这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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