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继承的寡父[女尊]_呕花深处【完结】(57)

  荷花一朵压着一朵,长得很密,遮住了池塘里的鱼。

  今夜的月亮很圆,松吟坐在窗边,手畔还有许多文书,他出神,望着遥远而明亮的圆月。

  他有点想闻叙宁了。

  两个月前,他被当做杂役使唤,后来琴放幽指使着去做很危险的事,传递消息,或者是做什么,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没有断过。

  那时同一屋的新人问他:“你怎么来的?”

  他说:“自己来的。”

  有人就笑:“傻子。来这儿的都是被逼的,哪有自己来的?”

  这里的人都是从各处来的,没背景,没本事,等着被挑走,或者被遗忘。

  松吟没有反驳。

  他想混出头来,这里再苦再累,也比不过他被辗转发卖的那几年,他受得住,他得给自己挣一个身份出来。

  这样闻叙宁就再也不能以那样的理由拒绝他,最好,他更厉害一些,厉害到可以做她最好的选择,将她据为己有。

  于是他不要命的出任务,白天做杂役,夜里送消息,松吟觉得,依照长皇子的聪慧,这些不是什么消息,更多是对他的考验,但他也不能松懈,因为一旦任务失败,那些人是真的会朝他的命门刺来,他见了许多任务失败的人,死的很惨。

  这里很残酷,他没有睡过几个整觉,后来琴放幽见他记性好,他便去整理文书,夜里偶尔还会让他执行一些任务。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户部那个闻大人,最近风头很盛啊。”

  松吟的手一顿,竖起了耳朵。

  “难办,户部查案子,查的细了招灾,但听说这个案子,还就得往细了查。”

  “这会粮仓的事,确实查的挺细,但保不齐是要掉脑袋的。”

  “殿下没发话,那就查不到咱身上,让她查,查到最后,还不知道谁倒霉呢。”

  几个人说着就笑了起来。

  松吟低头继续整理,但手有点抖。

  粮仓案,他没听说过,这段时间过的都是与世隔绝的日子。

  他辗转难眠,直到天亮,状似无意地去打听,户部闻大人查到哪一步了?遇到了什么麻烦?有没有谁为难她?

  他问得小心,这里没人知道他的身份,但他担心有人发现。

  “松文书,你打听这做什么?”年轻的儿郎眨了眨眼,抱着扫帚道,“她好像查到了什么,但值房着火,卷宗被烧了。这位闻娘子啊,此次怕是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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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这是一本甜文

  第47章 她其实喜欢他的

  “让她查, 一把火烧了他要的卷宗,看他能查出什么!”

  “烧了?谁干的?”

  “这你别管,反正那年的记录现在全成灰了。”

  昨晚那些人的交流不停的在他耳边回响。

  他捏紧了手中的册子, 这才没让它掉到地上。

  松吟回了廊下, 他靠着柱子,深呼吸。

  有人在对付闻叙宁, 她的卷宗都被烧了。

  松吟知道, 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是一个文书,没权没势,连出门都要报备。但他又想, 如果什么都不做, 万一闻叙宁真的出了事……

  这一设想刚出来, 松吟就决定好了与她一同去死。

  如果闻叙宁不在了,那么他的努力也都没有必要了。

  “叙宁,别查了。”

  裴明月脸色不大好看, 同她低语:“这背后的人可不是我们招惹得起的。”

  闻叙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没有说话。

  几个州的粮仓亏空不是损耗, 是有人把粮食挪出去卖了,卖粮的钱分给了几户大商家, 而这商家背后隐约指向同一个方向……长皇子, 琴放幽。

  她没有声张, 打算继续往下查, 但阻力越来越大。

  先是有人给他的话:“闻娘子,差不多就行了,再查下去,对谁都不好。”

  她当没听见。

  后来是同僚开始疏远她, 吃饭时没人坐她旁边,讨论事情时没人接她的话。

  其实这些都不算什么,直到她到了公署,就听说漕运司的库房失火了。

  漕运司是和户部是两套系统,漕运司的管理混乱,常有小吏私下借阅不归还,这些东西并不是核心卷宗,而是她们需要提供给户部,配合调查的副本以及相关文书。

  烧了,证据链就出现缺口,让她的调查无法对证。

  “烧了什么?”

  “漕运司那边……烧了大半。”

  闻叙宁心下一沉,等到了漕运司,却见火已经扑灭了,但烟气还没散,库房那边只有几个小吏在清理残骸,见她来,无不低着头绕开走。

  “粮仓案的文书呢?”她问。

  被他抓住问的吏员苦笑:“闻大人,都在里面了。”

  库吏刚收好幸存卷宗,见她来了,脸色有些复杂:“闻大人,您来得正好。您要的那几年的文书,正好在这一批里。”

  人人都知晓,她一向是衙署最好说话的。

  但闻叙宁面上没有寻常的笑意,他面无表情的时候就显得异常冷酷。

  那一排架子烧得最严重,上面的卷宗几乎成了灰烬,闻叙宁伸手碰了碰,灰还烫手:“怎么会烧到这里?”

  库吏支支吾吾:“兴许是夜里有烛火没熄?不清楚……”

  闻叙宁瞭了她一眼。

  直觉告诉她,这可不是意外。

  这些文书是她三个月来一点点从各地调来的,转运记录、损耗报备、仓曹手札等,这些的确不是什么核心证据,但缺了它们,她的证据链就断了一截。

  裴明月仍旧每日苦口婆心地劝:“此案要命,叙宁听我一句,快别查了,这背后可是……”

  “好了,明月娘。”闻叙宁打断她,“案子必须查。”

  她态度坚决,裴明月见她如此,没再继续说下去。

  已经做到这一步了,上面那人不会不知晓,这次她赌的是命。

  算赢了,升官,得赏识,算输了,丢一条命。她必须继续也必须赢。

  下值的时候,有小吏给了她一封信:“有人让转交给你的。”

  闻叙宁颔首道谢,她捏着信纸,想到家中总是那样安静,她有一瞬不想回去。

  这信来得蹊跷,不过这些时日也不少被转交来恐吓她的东西,死猫死狗死老鼠,可能那边认为这些可以对她的精神产生一些有效攻击。

  但当她看到纸条上的内容时,心都被人猛地攥了一下。

  纸条上还有一个地址:“你会需要的。”

  字迹、语气都陌生。

  闻叙宁没多想,眼下找到能为她所用的东西,是再好不过的了。

  收益大于风险。

  她顺着纸条的指向去,却发现那是一个老旧的宅子,已经很久没人住了,草生得又高又密,门没落锁,她推门进去,翻找许久,终于在灶台下面找到一个油纸包。

  打开里面是几本簿子,一批存档的往来账目,记录的正是那几个商户和某位官员之间的往来。

  对方烧了一批,但还有另一批。

  谁藏的?谁送来的?

  她掩藏有人来过的痕迹,把东西带回家里,想了很久。

  她苦于案子没有进展,而此刻,这些马上要被拼凑完整的证据链条摆在她面前时,闻叙宁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齐居月和琴放幽两人关系不大好,不会是她,能接触到琴放幽的这些事,还肯冒着生命危险,将这些消息送出的,闻叙宁能想到的只有松吟。

  最近不止这一次巧合。

  这几个月里,每一次她要走到死胡同时,总有什么东西把她拉回来。

  如果真的是他,把消息传递出来,松吟又要承担多少风险呢?

  “家主,是在想松郎君吗?”小枝给她倒茶。

  这几日几乎不眠不休,她全靠着浓茶来撑着。

  闻叙宁没有回答,只说:“今晚夜色很美。”

  松吟很喜欢看月亮,他应该也在看。

  小枝轻轻叹了口气,说:“家主应该注意身体的,老是这样,怎么受得了呢?”

  他心疼闻叙宁,但他知道自己的话总是没有松吟的管用。

  松郎君可以帮闻叙宁看账,他只能斟茶。

  所以她刚刚是在想松吟吗?

  闻叙宁看着这些从灶台下淘回的簿子,她想,其实松吟走后她没日没夜的在思念他。

  她也是喜欢松吟的吧。

  闻叙宁不确定。

  她从来都是一个严谨的人,可她没有喜欢过谁,没有案例来对比,她没有很清楚自己究竟是想包养松吟,还是真的喜欢他。

  起初一定是想包养他的。

  她其实从来不介意什么身份,继父继女又怎样,她没有那么高的道德,只觉得这是一件很刺激的事,松吟那么漂亮,得益于她的精心照顾,很难不让她产生想要包养他的想法。

  只是郎君们看中名声,她不想自己的投资项目刚回本就投井自尽。至于提议让松吟嫁人,不过是风险规避,松吟嫁给心仪的女人,她们彼此都能省去很多麻烦,她也可以专心公务,不再考虑后宅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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