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飞走以后_京西燃火【完结+番外】(21)

  姑娘人好,心也好,那样的花她见都没有见过,那样珍贵的事物自然不敢奢求拥有。

  可姑娘却觉得那花很配她,甚至不是她配的上那花。

  她第一次在姑娘的眼中看到了自己,能拥有过一刻那样的感受,即使再来一次她也愿意。

  阿禾想问姑娘这几日过的怎么样,她问不出声,只是抬起姑娘的胳膊将衣袖往上拢了拢,看到上面没有再有戒尺的痕迹心下稍安。

  “我没事,你安心养伤,不用惦念我。”

  杳杳反握住她的手,“我昨日写信给玉如,她告诉我京西的芙蓉坊里有一种润颜膏效用很好,等我给你买回来且试一试,阿禾放心,我不会让你的脸上留下痕迹。”

  她又说了许多宽慰阿禾的话,眼见快到嬷嬷授课的时间才忙赶回去。

  上午的授课结束,杳杳来不及用午膳就去找了乐娘。

  那润颜膏在京都里卖的很紧俏,玉如告诉她今天下午会有一批新货到,她要早一点去等货。

  乐娘比嬷嬷更近人情,杳杳同她说了许多恭维的好话得了一下午的假。

  可如何出府又成了难题。

  换作以前,杳杳偶尔会偷偷出府,只是现在不能再同以前一样了,她没了那时的底气。

  她只能去求元景煜。

  杳杳跪在元景煜的面前,一五一十将自己想要出府的事情告诉他。

  让杳杳没想到的是他今日难得的好说话,很快松了口,不仅没有刻意的为难,甚至还有几分高兴自己有求于他的模样。

  她生怕他会反悔,连声谢恩。

  在她即将出门的时候,元景煜又补了一句,“让白木跟着你一起。”

  杳杳知道他疑心一向很重,不放心自己,派个人名为保护,实为监视也没什么,能出去就很好了。

  到芙蓉坊时店里面已经挤满了人,白木不方便跟着杳杳一起挤进去,只说在外面等她。

  杳杳艰难的抢到两盒,一盒给阿禾用,另外一盒给玉如,付完钱走出去时,一只手在白木看不到的地方将她拉到了一旁。

  “姑娘,我们主子请您到附近酒楼叙旧,马车已经给您备好了。”

  杳杳看清那人的面容,发觉有几分熟识,略微细想就认出来他是那位贵不可及之人的近侍。

  她刚开口想推辞,那近侍就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姑娘,咱家也是依命办事,姑娘别为难咱家了,耽误不了您多少功夫。”

  杳杳怕元景煜。

  如果被他发现自己瞒着他见了那人,回去之后还不知道要面临怎样的惩处。

  “姑娘,我们家主子知道您现在的处境,虽不说可咱家也能看出来他为此时常忧心,姑娘哪怕只为安主子的心,还请去见一见他吧。”

  话已至此,杳杳有几分动摇。

  那位公公见势,赶忙将马车带过来,刚好挡住白木的视线,“这厢自然会有人绊住那侍卫,姑娘请。”

  杳杳只得上了马车,半柱香之后她跟着那公公出现在酒楼的雅间。

  她刚要行礼,便被他熟络亲密的拉到席位上。

  “坐,你我之间何必行那些虚礼,几日未见就要故意与我生分吗?”

  他语气含笑,言辞间虽有问责,却未让人察觉到有生气之意。

  杳杳先前就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分寸对待他,听嬷嬷讲了许多规矩之后更是谨小慎微。

  她指腹摩挲着手中的杯盏,“敢问您邀我是有何事?”

  元景和闻言顿了顿,抬眸看她更加放柔了声音,“我在朝堂上看许多大臣都端着一张虚以委蛇的面,我不想你也这样对着我。”

  “杳杳,我也想问你一句,你累吗?我唯愿你待我同先前一样坦然自在。”

  他将手搭在桌案上,离她的手只有咫尺只距,他没再继续向前,杳杳也不敢欲盖弥彰的缩回手。

  杳杳轻轻摇了摇头,她的意愿一向是最微不足道的。

  更何况只有这样,她才能不受更多的加诸在身体上的痛苦。

  元景和眼底闪过一抹心疼,“杳杳,我知道你受苦了,也知道你不愿意待在他的身边,你等等我,不会太久。”

  杳杳低头,将嘴角的一抹苦笑遮掩住。

  她原本就是会被元景煜有目的送到他身边的,也不知道真面临那样的情景时,他又会如何待自己?

  她不着痕迹的移开了话题,“您今日为何会在闹市?”

  “送一位友人出城。”

  元景和端起手边的酒杯一饮而尽,尽管语气平静,举动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说起来,这事还和皇叔脱不了干系,杳杳你可知道当日的刺杀真正的幕后主使谁是?”

  杳杳心中猛然一跳,不寒而栗。

  她瞬间回过神,想要出声提醒他,这些话不是他该说的,也不是自己该听的。

  “陛下……”

  元景和却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谢居,他在我身边那么多年,从国子监到金銮殿,一直都尽心尽力的辅佐,从未有过不臣之心,他算得上是我的肱骨之臣,就这样被皇叔一招自导自演的刺杀贬谪下去了。”

  “你可知他所谓的物证是谁查出来的?”

  电光石火间,杳杳想起一人,她努力的消化着这些信息,牙齿打颤,嘴唇更是磕磕绊绊,“是不是婉娘?”

  元景和又低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复一杯倾尽。

  他的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杳杳回想起那日场景背后已经升起了一张冷汗,差一点就要夺取她性命的那支箭,究竟是谁射出去的?

  元景煜谋划出这样一个局只是为了除掉天子臂膀,还是一石二鸟,也趁着这个机会将她送到天子身边,让两个人经过那一夜之后培养出一些感情?

  杳杳心口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疼痛。

  她眼泪止不住的落下,疼得想要将整个心挖出来。

  杳杳反复的回想起死亡逼近时的感触,她跑不过那只箭,只能够听见夺命的破空声。

  他可有想过如果那只箭射得再快一点,如果天子,没有为她当下那一箭。

  她是会死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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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东西

  第18章 他用她的性命来做赌注

  他用她的性命来做赌注。

  若是天子救下她,她就有价值能够活下去,若不救,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她就如同一只蝼蚁般,蝼蚁的生死又怎么能够入得了他的眼?

  他如此无情算计,杳杳一朝真心错付已是后悔不已,此时更有几分真切的恨上了他。

  元景和被她异常激烈的反应惊到,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将她抱在怀里支撑着她。

  “我不应该和你说这些的。”

  “你别怕,无论如何我也会护着你。”

  “谢谢你,谢谢你那日救了我。”杳杳再一次道谢。

  她明明笑着,眼底却含了悲哀。

  元景和和情不自禁将她搂得更紧,浓郁的檀香气息包裹住杳杳,让她躁郁激荡的心神安定不少。

  杳杳深吸一口气,等心口疼的那阵剧痛平缓时才意识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有多亲昵。

  她从他的怀抱里离开,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就要离开。

  元景和下意识的拉住她的手,肌肤相贴的一刹,杳杳怔愣一瞬很快就要抽回手,他却握的更紧。

  “杳杳,我岂能不知他想用你做什么谋算,可我还是希望你能早日到我身边。”

  “你可以试着把我当成你的退路。”

  杳杳心乱如麻,慌不择路的跑下楼。

  她回到马车上时并未见到白木的踪影,过了一柱香的时间才见他从街角匆匆赶来。

  “属下的钱袋被乞儿偷去了,方才去追这才回来的晚了,姑娘东西可都置办好了?”

  “嗯,我们回府。”

  这条路杳杳已经走过很多次了,她记得东边卖馄饨的妇人,西边卖烧酒的店家,却从未有过像此时只觉漫长又难熬的感触。

  尽管心里已经有答案,她还是克制不住的想要去问问元景煜。

  亲耳听到一切都是他谋划的,听他承认把她当成饵。

  马车在府前停下,杳杳进了院子,想要往九华阁的方向走,行到半途又忽而止住了步子。

  自己在他身边的这半年,不仅没有看清楚他,反而一次一次被他玩弄在鼓掌间,她已经不再对他存有一丝一毫的奢望幻想,问个清楚明白又能如何,无非是自取其辱。

  她回到闻莺阁,忽而发现原先在小路两旁种植的那些奇花异草全都不见了,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土壤。

  杳杳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她对那些比人还要珍贵的花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印象,不见就不见了,也省的看见它们就想起那日的糟心事,让人更心烦。

  她托人把东西交给阿禾后枯坐在榻上,轻轻抚着自己的心口,还是说不出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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