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飞走以后_京西燃火【完结+番外】(30)

  方才在庙里,她数不清自己究竟求了他几次,他无动于衷。

  更何况她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真正触犯到他的底线了,他那么睚眦必报的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会轻易的放过自己?

  果真,她说完,他只是低低的笑着不答了。

  杳杳也不再追着他询问这一话题,转而开口道:“我斗胆一问,王爷可否回答我另外一个问题?”

  “说来听听。”

  “我想要知道王爷是如何发现的。”

  “你太蠢了。”元景煜一针见血,“在书铺时你的那些小动作一早就被我察觉,你自以为做一场拙劣的戏,说几句情真意切的话就能将我蒙混过去?”

  “哪怕你起了疑心,你并不知道我们会在何处碰面,我出门之后也并没有按照同你说的去寻玉如……”

  杳杳说着说着停了下来,心中冰凉一片,“你在我身边安插的有暗卫眼线?”

  她不敢想究竟是从什么时间开始的?

  在闫府和天子初遇之时,第一次和玉如来到大报恩寺再遇天子之时,他好似每一次都知道。

  他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

  元景煜看她想明白了也不再多言,只是道:“你的一举一动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杳杳你逃不出去的,认命吧。”

  此前种种,包括那次的刺客事件,他像是编制了一张大网,只要被他盯上的人都逃不过。

  杳杳心神俱颤,她不断的体会到他的可怕之处,也越来越绝望。

  回到府上,杳杳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阿禾。

  阿禾感受到杳杳的视线抬眼望她,对她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事,更多的是担忧她。

  可还没等到杳杳的回应,就眼睁睁看着王爷将她带入了内室,门扉阖上的一瞬间,将所有的光线都关在了外面。

  杳杳被他丟到床榻上,她还没来得及挣扎,双手就被他捆缚住,她只能像砧板上的鱼肉,任他作弄。

  无非就是经那一遭。

  可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身上蓦然一凉后,他的指尖自上而下临摹过她的肌肤。

  不带任何情。欲,有的只是冰冷的审视。

  杳杳有些慌乱,“你……你要做什么?”

  “别急,一会你就知道了。”

  元景煜耐心的在她身上寻找着,甚至将她翻过身,从蝴蝶骨一路到腰线附近。

  越是未知,越会恐慌,杳杳忍不住双腿开始胡乱的踢着,她不经意的踢到了他,反被他圈住脚踝压了下去。

  元景煜压制住她后没有松手,带着茧子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脚踝附近一片细嫩的肌肤,心满意足地轻笑了一声:“找到了。”

  “在杳杳身上留一个印记好不好?就在这里,困住你想要逃跑的脚步,时时刻刻要提醒着你只能在我掌中。”

  他语气温柔,床榻之间他们状似一对亲密的恋人,实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早已分崩离析,他残酷至极的宣告着对她的惩处。

  惊恐顺着脊柱冲到天灵盖,杳杳疯狂的挣扎起来,她几乎想要尖叫出声,想要让他离自己远一点。

  不要,不要。

  除了用黥刑的罪犯,只有最下等的,连人身自由都没有的奴隶才会留下主人的印记。

  她不是,她明明差一步就有家了,她找到了自己的家人,她在江南有一间装满了自己喜欢的书籍的屋子,有写的游记,有广阔的天地。

  她纵使短时间内不能够抵达,却决然不能沦为奴隶。

  她明明能够拥有更好的生活。

  “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滥用私刑…”

  元景煜笑了起来,嘲笑她的天真。

  “我为什么不能?杳杳这天底下没有比我更大的了,我是你头顶的一片天,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杳杳的眼泪无声无息的涌出,快要将她淹没。

  她想溺死在自己的泪水中,是不是就能够逃避过去了。

  元景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逃不开一个恶毒的诅咒,逼着她面对。

  “该选一个什么样的纹样呢?”

  元景煜想着自己送她的那枚玉佩,本想烙一个上面的花纹,可她似乎不是很喜欢。

  离开时也没有把玉佩带走,将它孤零零的留在了梳妆台上,细细想来她离开的时候好像什么东西都没带,走的好潇洒。

  “那不如印一个我的名字?”

  他虽是在询问她,却没有给她一点能够决定的机会。

  他拿来用具,刺针沾染上永远也不能褪色的颜料,在她的脚踝处落下痕迹。

  杳杳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挣扎,还是眼睁睁的看着那颜色晕染开,感受到了一直能蔓延到心口里的疼痛。

  眼泪有无声转为呜咽,幽怨又悲愤。

  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会遭到如此对待。

  仅仅只是因为招惹上他,她一生的祸事。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手上动作终于停了。

  杳杳却像是在岸上,没有水分挣扎到力竭的鱼,一动不动的看着目之所及的地方。

  她觉得自己在某一个时刻,死过一次一样,只留下一片万念俱灰。

  元景煜看了看自己亲手刺下去的字,醒目的留在她皮肤上面。

  像是打下了他的烙印,她是属于他的私有物。

  他抬眼去看她,红肿的眼眶里失去了神采,苍白的嘴唇干涸。

  “怎么如此娇气,刺青也不疼,你偏偏又哭如此厉害。”

  不是因为身体上的疼,是心里疼痛的不能自已。

  他都已经对她做了这样的事情,想要彻底磨灭她的心气,摧枯拉朽的毁掉她的一切,他怎么语气还能这么轻描淡写?

  她转头看向他,“元景煜,我恨你。”

  元景煜动作一顿,心里忽然跳空了一拍。

  他掐起她的脸,似乎想要透过她的眼底,看到她的心里,却只能够看到一片空洞。

  顷刻,他忽而笑了笑。

  他不需要爱,更不需要一个如此弱小又卑微之人的爱。

  元景煜将她抱在怀里,拿了水去喂她,“喝了。”

  杳杳心里发狠,手被绑住没有余力,就有头去撞他,杯子里的水洒了他一身,滚落在地上后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元景煜沉着脸,又去给她倒了一杯,这一杯还没有送到她的嘴边,有一次被撞翻,两遭下来,他身上的衣衫沾足了水渍,湿漉漉的贴在肌肤上,格外不适。

  “够了,你究竟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杳杳不同他言语,只是沉默又执拗的看着他。

  元景煜见她不配合,索性自己倒了一杯水灌入,一只手按住她的后颈印在了她的唇上。

  他撬开她的齿关,唇舌迅速的占领她温暖的口腔,冰凉的液体流入她的口中,冷热交加。

  她吞咽不及,溢出来的水渍顺着嘴角向下流淌,元景煜缓了缓撤出去,唇舌分离之际,一条若隐若现的银丝牵扯一段距离之后断裂。

  “杳杳,你知道我接受到的第一节课是什么吗?做了什么样的事情就要承受什么样的代价。”

  元景煜看着她的唇慢慢恢复血色,托起她的下巴,唇悬在她鼻梁上方,欲落不落。

  等她小口小口的将他渡过去的水喝下去,他再一次吻了上去。

  她的口腔已经酸软,这次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就长驱口口,牙齿轻咬在她的唇瓣上反被口口柔软的裹住,舌尖舔过她脸颊两侧嫩肉,擦过她的舌苔,尽情地探索着不愿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杳杳已经没有挣扎的力气了,她去咬他,还没有下狠力气时就被他锢住下颌。

  “很好,还有力气反抗,这样也不至于太无味了。

  今夜还长着,杳杳这次我不会再同先前一般轻拿轻放了。”

  元景煜索性也将她手腕上的绳子一同松绑了。

  杳杳手臂得了自由,用力将他从自己身上推下去,自己得了片刻喘息之后,趴在床边止不住地干呕。

  “当初你不如不救我。”

  元景煜刚想伸出手去抚她的肩背,为她顺气,就听到这么一句。

  他的手转了个方向,按到了她的后颈上,“我不救你,凭你自己能够出的来吗?”

  “我虽不能逃出来,却已存了死志,那样倒也干干净净了,总比让你这样不人不鬼的折磨着生不如死的好。”

  杳杳已经快一日没有进食了,也根本读不出来什么东西,吐了一阵后声音更加虚哑。

  “你既这么想,我不得不成全你了,等我先将你那好兄长送下去再……”

  元景煜注视着她良久,听着她一口一个死字,动辄就将这个字挂在嘴边不禁一阵怒火中烧。

  好一个被他不人不鬼的折磨着,好一个生不如死,她若真想要试一试在鬼门关走上一趟的感受,他自不拦着。

  也好叫她知道惜命。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杳杳张了张口,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之后猛然吐出一口血,随即晕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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