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逢春(破镜重圆)_秋庚白【完结】(144)

  知道她要说什么,郑璟澄和靳升荣的目色皆变得深浓。

  郑璟澄:“圣上即位后,不仅秦将军,就连太后的族兄也相继病逝。也是那时,左衙禁军的授命权才重新落回圣上手中。”

  所以才有太后为了权利弑兄的传言…

  詹晏如不禁问:“但左衙的授命权真的落回圣上手中了吗?否则这么多年为何太后的地位依然稳固?况且,若太后真想掌权,为何不在权利巅峰时铲除一切后患?!”

  靳升荣:“许是也想垂帘听政,却没想到她一手提拔的皇子竟不是个软弱无欺的吧。”

  詹晏如和郑璟澄悄然对视了一眼。

  即便靳升荣这般断言,詹晏如也从郑璟澄眼中看到了极为不认同的隐晦。

  郑璟澄:“这都是陈年旧事了,若说起来没完没了的。不过夫人猜的对,刺杀我的人确实有可能来自北衙禁军。”

  “什么?!”

  靳升荣惊地坐直了身子。

  “云臻兄也该知道,北衙禁军经常会为圣上办一些秘密事,所以为了不留下任何线索,但凡进了北衙的人都要持续敷用太医署特质的蚕丝粉。”

  “混着各种稀有药材,所以价格昂贵,专用于北衙禁卫护手除茧。长期使用,即便将手洗净也难摆脱一种极浓的金器冷腥味。这与江湖杀手身上沾染的血气腥臭不同,一清一浊,一闻便可知区别。”

  靳升荣恍然。

  “所以当时即便你受伤,血气都没能盖过那种冷腥?!”

  郑璟澄点头,“我便有了怀疑。”

  那还真如詹晏如说的那般了。

  靳升荣:“荣太妃手下的死侍?北衙禁军?根源上都授命于圣上!”

  郑璟澄:“北衙也有可能依旧听命于太后,而皇上不会不知娅玟派去了死侍,有所制衡才令他静观其变,并未阻拦。”

  闻言,靳升荣彻底坐不住了,他立即起身。

  “不行,我得去会会北衙的人!”

  证实一下倒也是好的。

  郑璟澄没拦,由着他匆匆离开。

  直到脚步声远了,詹晏如才喃喃道了句:“若猜测属实,两波人授命不同,目的却是相同的…”

  郑璟澄点头。

  也因此彻底推翻了车思淼死时他下的结论。

  “只怕那山下藏着个巨大的秘密,就连太后都迫不及待瞧上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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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华初升,夜色渐浓。

  给郑璟澄上了药,待他睡下,詹晏如才重新起身。

  这些日她只顾着照顾郑璟澄伤势,旁的事一概搁置了。

  想起下午邵睿淮说的曌域游记,早答应了沈卿霄帮他写完,确实不能再拖了。

  詹晏如落座于桌案前,轻轻研开墨,按照记忆中沈卿霄说与她的所见所闻,郑重落笔。

  这一写,不知不觉天就亮了。

  她把第一百八十二页平铺于书案上,终是体力不支,趴着就睡着了。

  再醒来还是因始终没换姿势,肩颈酸痛。

  詹晏如睡得不舒服,爬起时揉着眼睛,却看一道修长身影挡住了透过窗纸的阳光,正读她写下的簪花小楷。

  许是听见她动静,郑璟澄侧过脸来,表情有些怪,只让人觉得沉沉的。

  詹晏如打了个哈欠,以为他也没睡好,又揉了揉依旧惺忪的眼才问:“几时了?是不是错过给夫君上药?”

  郑璟澄将干了墨迹的纸放回窗边。

  “方才上过了。”

  “啊?”詹晏如起身的动作一顿,“上过了?”

  郑璟澄点头,“看你一夜未眠,便没扰你。”

  倒也让詹晏如松了口气。

  她起身后并未先去门口叫膳,而是先把铺了满屋的八十几页纸一一收集,码放整齐。

  看她认真细致的对待这份不该是她完成的书册。

  郑璟澄犹豫着,以商量的口吻道:“待夫人帮沈大人写完这游记,我想夫人跟着乔大人学习会更好。”

  詹晏如将手中的纸铺平装在一个匣子里,还放了两个镇纸压着。

  “乔大人整日事务繁忙,我总烦扰人家也不好。况且他尚书一职,多为决策,每个人的方法和角度不同,这东西是最不好学的。”

  这就是拒绝了。

  郑璟澄缓缓靠着桌案,垂在身侧的左手在桌案边缘不经意擦蹭。

  “那要不去学学五术?推命测局也不简单。”

  詹晏如看了他一眼,从他身边绕过去,走到门前净手。

  “沈大人也是精通的,我同他学便好。师父换来换去总也得适应,麻烦。”

  她又拒绝了。

  郑璟澄似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再劝。

  看她用棉巾将手擦干,才又问:“夫人指上的玉戒呢?”

  詹晏如这才注意到,伸展手指,“那日给夫君上药后,净手时滑落了,我便放进妆奁。”

  原来如此。

  郑璟澄稍获欣慰,不再问。

  詹晏如梳洗后又穿戴好,拿着放了纸页的匣子出门,想让桓娥尽快替她跑一趟祀部司,亲自交到沈卿霄手中。

  可没见到桓娥的影子。

  她唤了个等在远处的二等仆婢来,“桓娥呢?我似乎两日没见她了。”

  “回少夫人的话,桓娥姐姐的确两日未曾回府了。”

  闻言,詹晏如有些吃惊,却听郑璟澄从里面走出来,道:“去把弘州叫来。”

  弘州一早就去了长乐居帮郑璟澄回郁雅歌的问候。

  听闻是桓娥相关的事,他一刻不停匆匆折返。

  直到弘州进门,便听郑璟澄问。

  “前几日,你跟我说这一旬多桓娥时常不在?派去盯梢的人报回来没有?”

  “正想跟少爷说这事呢。两日前桓娥找到我,说苗福海突然让人递话来召她入宫,说是有事询问。桓娥一直是荣太妃座下侍女,她心下不安又不能抗命,才说若三日不归,就让我把这东西给少爷。”

  弘州边说边拿出半块雕着两两相扣的方胜纹玉牌。

  尽管只有半块,也能看出上面雕工精细,完整玉牌所雕形状应是祥云。

  只这东西看着像旧物,上下栓的红绳都已经磨地近乎断掉,玉牌断裂处也磨地光亮。

  詹晏如接下来,看不懂这玉的成色,只得将这块色泽柔和如羊脂的白玉转手递与郑璟澄。

  待他接下玉后,詹晏如问弘州:“桓娥还留了什么口信?”

  弘州摇头,“只反复交代,三日后要我把这东西亲手给少爷。”

  为何是三日后?

  詹晏如又去观察郑璟澄的表情,却见他拖着伤腿缓缓坐下,目色可谓凝重。

  “这玉不像是大曌的东西。”

  弘州点头,“那日桓娥给了我,我就出去找行家认了认。十家铺子,八家都说这玉应来自大曌以南的奎川。”

  “大曌以南多部族。奎川?我怎么记得有位已故的太妃是奎川郡人?”

  “是宁太妃!她母家就

  是奎川的部族,那原本不是大曌的地界。多年征战,最终抵不住秦文乐的一通猛攻最终归降,后用宁贵妃与先帝的联姻换了部族平安。再之后先帝便收了奎川,改为奎川郡,受宁贵妃母家治理。”

  郑璟澄那时还未出生,只听邵嘉诚提起过。

  弘州补充:“我听说奎川王给宁贵妃的嫁妆里有一块轿顶那么大的绝世玉璧!为表忠诚,那块玉璧并未雕刻任何图纹,可谓是无价之宝。”

  “但先帝八字土多压水,方士不建议将那东西留在身边,先帝便将那块绝世好玉切成六块,分别赐予了当时几个有功之臣。但听说以秦文乐为首的五个人都是为先帝开疆辟土的武将,唯独一人是个文臣…”

  詹晏如当即想到是谁,与郑璟澄对视一眼。

  “不会是当时那位名声大噪的,宫大人吧?”

  弘州:“自然是!也因此惹怒了不少武将,后来有人借此事砸了宫大人的玉璧。”

  第101章 半块碎玉

  与幼时常居宫中伴读的郑璟澄不同, 弘州自小获取的各路消息可不似他那样闭塞。

  弘州的父亲随邵嘉诚征战多年,最后血染沙场,他母亲悲痛过度不到一载便与世长辞。

  所以弘州自小就被邵嘉诚领回国公府,也因此被推举, 多年来辗转到不少武将家中做过门生, 对当时发生的事也早就耳熟能详。

  弘州继续说:“听闻当时带头闹到宫大人府上的便是太后的族兄, 享有‘梧州猛虎’称号的节度使晏泰华。因着他出面,才让朝中那些敢怒而不敢言的人敢于战队,同他一起到宫府去讨说法。”

  “当时的王侯巷一度失控,闹事的皆是朝中重臣,就连南衙的禁军都不敢过度拦截,以至眼睁睁瞧着众武将把宫府的门槛都踩烂了。”

  詹晏如:“但以当时宫大人在朝中地位,先帝岂会允许这种事发生?那不才是目无君主?!”

  弘州:“自然不是宫大人在朝中声名大噪之时, 而是待宫大人遭第一次贬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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