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碎玉,要跟老爷做什么交易!”
“那晚茉如刚和她大哥闹了口舌,瞧她大哥忽然被人叫走,她好奇跟了去。这一听差点听没了自己的命!”
“那些人是来要银子的!狮子大开口!说是不给足银子就把那碎玉交到太后手上!茉如原本还奇怪,她父亲背倚太后,如何还被恶人挑拨。结果还没等她听出个名堂,就被井全海发现,也因此将那块碎玉交由她保管,还千叮咛万嘱咐若是弄丢了这东西,井府上下都要受牵连!”
三姨娘哭地更急。
“可茉如哪受得住这样的恐吓,当晚她偷偷差人出去打听那群人身份,可回来的人却说那些山匪才回客栈落脚就被人毒害了!”
“拿着那么快烫手的山芋,我跟茉如害怕极了。夜夜睡不好,总是听见房屋上有脚踩瓦砾的声响,不知哪来的杀手始终在井府搜找。”
“那晚本想去跟老爷说无力保管,刚好遇到四妹妹,她让我们把这东西交给你去,说是就能保茉如和井府平安。”
詹晏如吃惊去瞧端坐一旁的詹秀环,“阿娘说的?”
“嗯。”詹秀环答得清冷。
三夫人:“确实那晚之后再没听到脚步声。可老爷知道了,将井府封闭,也禁了我们所有人的足。”
许是因为井学林突然获知这东西并没到自己手上,而是到了郑璟澄手中,才不得已封闭了井府?
可碎玉当初是井学林赠与晏家的,如今找回,他为何不愿交还太后?
也不知这碎玉藏着什么秘密,能让人这么狠地敲上井学林一笔,不惜在客栈杀人灭口的就应该也是他了吧?
詹晏如稍理思路。
茉如最初是想把这东西交给自己,目的简单,只为保井府平安,毕竟这东西若到了自己手中确实能让井府平安一段时日。
但偏偏碰上了桓娥,茉如哪会知晓她是公主的人。
也就说明桓娥定然也知道些什么,才会在中间阻拦一道,辗转递去了郑璟澄手中。而她存在的目的本就是给自己和郑璟澄拆台,最终推动袁娅玟与郑璟澄走到一起。
是以她定然知道这碎玉会对井府造成致命一击,也因此让井府彻底暴露在危险中。
而苗福海此时将她召走,是奉了太后的命?想要彻底拆除皇上放在自己身边的眼线?
若如此,只怕桓娥性命已不保!
太后仍在保井家。
但碎玉又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有什么直指太后罪证的证据?所以井学林才并未将之完全摧毁,也没有交到太后手上的必要?
詹晏如彻底想不通了,以至于她这之后始终心事重重,完全没旁的心思再去分析郑璟澄有没有发现今日的偷梁换柱。
晚膳时,一道道菜肴陆续送进正房,詹晏如走进屋才发现郑璟澄没在,便听仆婢过来汇报说世子有事出门了,要晚些回来。
明明腿伤还没好,也不知又瞎跑什么。
詹晏如脸上那点强装欢喜的笑也没了,独自吃了顿本该团圆的冬至晚膳。
当詹晏如吃撑了肚子,打了个饱嗝时。
正乘车离府的郑璟澄却是连看书的心情也无,透过被风掀起的车帘瞧着今日的街景热闹。
弘州方才将门房记录和车行记录送了来。
郑璟澄获悉,今早后院角门外那辆给詹晏如出行使用的马车是用沈卿霄名字租下的。
想到祭典上沈卿霄无事献殷勤的急切模样,郑璟澄抵着车座的左手成拳,撒气地捶了下腿边座位。
也不知詹晏如又暗自计划了什么,能让她这般相信一个才认识了月余的人,还伙同外人一起瞒着自己。
再想到她今日将清芷推到自己身边,郑璟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有这样的么?!
就那么迫不及待想把自己的位置腾出来??拱手让与旁人???
还纵着旁人牵他?!
她还想纵着旁人作甚?!
郑璟澄越想越气。
那日靳升荣说什么来着?
‘如今她是你夫人,理应对你照顾关怀,你又如何能保证她出自真心,并非是为拢落你的逢场作戏?’
所以只有用的上他才会那般奉献亲密?!
就如平昌传信时那般??
郑璟澄真是气得脑袋发晕。
可就算被她这般戏耍,他还是在念她的好!
没日没夜的悉心照料,不会是假的。
她定有苦衷!
只他不喜欢被人蒙在鼓里的感觉,却因是詹晏如,他愿意耐下心来等一等。
车行不长,不多时马车就已停稳在一家喧哗的建筑外。
今日京中多数达官显贵都进宫赴宴了,不会有什么熟人在乾华阁。
郑璟澄被弘州扶下车,走进这栋翘角飞檐的辉煌建筑,继而缓缓上了顶层。
这一层总共五个极奢厢间,给苍瑎定下的是最中间的友字房,而长廊尽头还有另一侧楼梯。
他缓步朝前走,陆续经过前面两间紧闭的房门,却不经意在瞥见抹熟悉的背影消失于廊道尽头的楼梯处。
与詹晏如着实像。
那姑娘是从友字房邻间的厢间走出的,匆匆忙忙。
可待郑璟澄走过去看,却发现那门外只有个陌生的婆子对他善意的点头含笑。
郑璟澄心觉是自己多虑了,才当即往苍瑎的厢间去。
第107章 远道而来
苍瑎老早就等在房间了。
听到敲门声, 他立刻兴奋地迎出去,却不料开门所见竟是郑璟澄一瘸一拐的模样。
热情拥抱他的手定格一瞬,连忙学着弘州的样子转去他身侧搀扶。
“我的亲娘!你这都回了自己地盘怎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瞧着苍瑎一如既往地不拘小节,郑璟澄脸上重攀笑意, 反倒关怀:“这一路来京, 还顺利吧?”
“那可别提多顺了!你派去的人一到平昌就被秦大人知晓。他派人去寿家村接的我, 让我有幸当了一路大爷!”
郑璟澄在桌边落座。
秦星华能知道他派了人去平昌是一定的。
毕竟平昌一直没解封,进出城的人都要如实禀告身份。
“寿晴的事处理妥当了?”
提到寿晴,苍瑎轻叹。
“寿伯病了好些日,这期间听说车思淼也被人暗杀,秦世子又带着新县令和郡守去寿家村走访过。”
“寿伯觉得平昌这些勾结极深的官绅该被朝廷瓦解地差不多了,听说你派人来接我上京了解宫先生的事,他便跟我交了底。”
言罢, 苍瑎忽然一拍脑袋, 连忙去拔步床的架子上取了自己没系扣的包裹来。
“寿伯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我把这东西交予你。”
他边说边摊开包裹, 从最上面取了封已然发黄却并未封口的信。
郑璟澄接过来, 匆匆拆开来看。
里面总共三页纸。
第一页是由稳婆记下的诸多生产信息,密密麻麻的文字中间落着个鲜红的指印, 清晰按在了【詹秀环】三个字上。
十八岁初产得女,足月而生, 生辰八字皆与詹晏如的能对上。
第二页像是从寻芳阁客列录中誊录的一段信息。
通篇没几个字, 却是有井学林的名讳在其上。
十六岁时,井学林花重金为其梳拢,而后寥寥几笔记录,中间都隔着月份。
直到十八岁那年,通篇只剩空白, 再有记录便又过了一年。
可按照生产信息倒推,十八岁前最后一次见井学林时,詹秀环就已怀有两旬身孕了。
而后将近一年多的空白,不知詹秀环是如何瞒过钟继鹏的。
郑璟澄又匆匆翻至第三页,却因赫然呈现的图样心下一紧。
那上面不过是墨笔描画的一张简易轮廓,可郑璟澄凭着独特花纹一眼辨出那竟是前些日桓娥让弘州交到他手上的那块玉。
只不过图上所示的是完整无缺的一整块。
苍瑎见他看得专注,两腿一岔,外侧的腿从他落座的鼓凳旁伸直开,看着颇为随性。
“这就是晏如的身世,也是丘婆这些年始终藏在寿伯家酒库里的东西。”
这东西太重要了。
直指詹晏如并非井学林所出。
郑璟澄小心把这几页纸封好,问他:“这玉的来历有何说法?”
“是宫先生的。”苍瑎说,“早年他刚到村子时身上没什么财物,只有这块价值连城的玉,我亲眼见过。”
“所以这三页纸是丘婆交由寿伯保存的?”
“不是。其实当时环姨生产就是在寿家村往西的那个山腰小屋上。咱俩落水那日,我见晏如带你去瞧了。”
郑璟澄点头。
苍瑎继续说:“那会寿家村还没脱离贫困,谁也不知山腰上住了个相貌那样好的女子。只有传言称山上常能听到琴音。日子长了,胆子大的叔伯去查看,才发现了环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