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逢春(破镜重圆)_秋庚白【完结】(199)

  瞧见她已然慌乱到失了神的表情,宫濯清怕她被刁难,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回应:“若井大人不放心,这些日我会离开平昌!”

  言罢,他从那张苍白的脸上挪开视线。一刻未停,大步走了出去。

  好好一顿饭不欢而散。

  可宫濯清跑这一趟所能确定的事,让井学林心下彻底不安。

  圣上五行木多,而罗畴说金克木,才让他偷偷在那法阵下面挖了暗室,存放金物。

  这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晏家,晏泰华。

  更何况,罗畴本就是近侍御医,这些年晏兰泽通过他炼造的长生不老丹做下的手脚也极多。

  这事他虽然没说,却不代表屋内另两个人猜不到宫濯清那番话的意思。

  于是,他视线又落到正看向门口的詹秀环身上,起身走了过去。

  钟继鹏和郜春知道他心下郁结,也跟着走出门,将房间留给他们二人。

  待门关上,井学林勾起詹秀环的下巴,满目恶意与困惑。

  “你怎么做到的?能让宫濯

  清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詹秀环摇头,“我不认识宫先生,是、是丘婆找的先生。”

  井学林轻笑一声,却依旧自顾自地说:“你知道么?那时候为了见你一面,我都答应了钟继鹏什么?!”

  他心里恨极,一收笑意,拇指狠狠扣在她红唇上,“你居然在我一步一步误入歧途时,把自己给了宫濯清?!”

  “没有!我不知恩公在说什么!”

  “我就说你如何能把他那首曲子弹得出神入化?!竟是有他亲手施教!”

  “爱上他了是吗?!即便他穷困潦倒一无所有?!你也甘心藏着他这么多年!不顾一切护着他?!!”

  “啪——”

  “撕拉——”

  掌掴声和衣服撕裂声同时传开,奏响了噩梦的开始。

  第138章 坚信不疑

  那晚走出寻芳阁时, 詹秀环浑身都疼。

  整整一日,她受尽了折磨,一声声混在喘息中的‘贱人’‘脏货’让她甚至都想去死。

  她知道自己逃不走了,彻底逃不走了。

  初春的夜依旧不暖, 微风将她身上那件单薄的衣服打透, 直到把她吹得麻木才让她感受不到身上的痛。

  她突然对这条走了无数次的长街感到陌生, 好像曾经每一次归家的期待和盼念都随着入夜的冷而冻结了。

  踽踽独行,她最终还是成了迷途的孤雁,再寻不到温暖的南。

  许久许久,她终于在午夜时分,拖着一身累累伤痕走近那道抵达温暖的大门。

  但她不知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样的冰冷,只讷讷站在门外,半晌都没敢去推开它。

  “宫先生——”女孩的声音依旧纯真清澈, “我是不是给你丢人了?”

  默了几息。

  宫濯清的声音传来, 却依旧如往日温暖。

  “怎么会?阿如做的很好。”

  “真的吗?”詹晏如半信半疑,“那你为何跟阿娘吵架?”

  宫濯清笑了, 仿佛勉强。

  “阿如又没看见, 怎么这么说?”

  “昨晚我被放回来时,阿娘哭地很伤心…”詹晏如犹豫地指着屋子里, “她把宫先生留下的字和那些沾了泥的纸都一张一张弄干净,晾在屋里呢。”

  宫濯清低下头, 咬牙抑制着内心的情绪。

  詹晏如又劝:“阿娘若做错了什么, 我代她向你道歉,宫先生原谅她行吗?”

  宫濯清依旧含笑,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安慰着那个急地近乎流出泪的孩子。

  “不会,我怎么会生你阿娘的气——”

  “吱呀——”

  小院的木门突然被推开。

  詹晏如当即起身, 欢悦地去唤“阿娘——”,可看到詹秀环那张憔悴狼狈的脸,却又担心地去看背对门口坐着的宫濯清。

  他依旧耐心且温润地对她笑:“阿如,你先和丘婆休息吧,我有话与你阿娘说。”

  詹晏如又担心地在两人间看了看,才被丘婆劝出了院子。

  院中的小门再次关上,詹秀环却只站在门前,不再往里走一步。

  她没想到宫濯清今晚会在这等她,更没想到他还愿意与她说话。

  好半晌。

  他坐直了些,侧过脸来。

  清冷的月光下,他依旧是记忆中的温润柔和,只淡淡道:“过来坐。”

  温和的语气就像他们初识一样,不夹带怒意,也仿佛没了熟悉的爱。

  詹秀环缓缓走过去。

  出门时,脸上的伤涂了厚厚的脂粉,走了这么久,却还是有些显露出来。

  宫濯清从她脸上收回视线,在她坐下的一刻,将披在自己身上的厚衣披在了她单薄的肩头。

  两人谁都没开口。

  沉默中,只有萧萧风声吹动那棵枣树的枝丫,发出微微声响。

  那是种能将人心头刮破的锋利喧嚣。

  “为何不告诉我?”

  宫濯清忽然开口。

  詹秀环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把掌心都掐破了。

  “没有用。钟继鹏不会放了我。”

  “你怎么知道没有用?!”

  许是他终于爆发出的怒意,让詹秀环也有了些抬头看他的勇气。

  可她看到的却是他脸上无法挽救的懊悔。

  他深深吸了口气,试图平复情绪。

  “我不能留在平昌了。他们会用你和阿如不停勒索我。”

  这是詹秀环害怕听到的,可心底唯一一丝喜悦,竟是他还相信她,还愿意保全她。

  她咬了咬唇,艰涩道:“你还相信,阿如是你的女儿?”

  宫濯清坚定点头,“所以阿如不能留下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生下她时我就担心会连累她,所以将她的名户放在寿伯那了。若是你能带她走,便让她一直跟着你吧。”

  宫濯清面色沉重,依旧低着头,仿佛还带着内疚。

  “怪我,竟一直都没留意这件事…不过我会带她去京城。等安顿下来,我再想办法接你。”

  她知道他说得出就做得到。

  但詹秀环哪敢接受他这样大无私的爱意,她哪里值得他还处处为她考虑。

  她是泥,是世间最肮脏的污渍。

  玷污了高高在上的那片云,才会让他委曲求全,忍受着这样不堪的侮辱。

  于是,她挪了挪发麻的腿,身子向前一滑,跪在了他面前。

  “噗通——”

  膝盖撞在地上,与那句绝望的忏悔一起。

  “对不起。”

  她心中疼痛难忍,眼底厚厚的泪打着转,却找不到别的可以说,反复哽咽着重复这三个字。

  可每说一遍,都让宫濯清心里遭受了无尽鞭笞一样,那是一种无法承受的痛。

  他缓缓抬眼,看着她那双混沌和绝望的眼终于还是洇红了,直到再度覆着柔情,倾身将她抱住。

  詹秀环身子一震,却永远失了与他平起平坐的勇气,抱他都已不敢。

  宫濯清又将她僵硬的身子抱紧了些,温声说:“这样的出身,不怪你。我该谢谢你用尽了全部力气保护了我们的阿如。”

  那一刻,詹秀环这些年所承受的委屈彻底倾泻出。她把脸埋在他怀里,哭湿了他的衣襟。

  也正是这样一句话,詹秀环为了他去死都可以。

  长夜寂寂,宫濯清抱了她许久。

  直到天都要亮了,他才终于等着她发泄完自己的所有委屈和伤心。

  他用拇指将她脸上的泪擦干,温声劝:“如今井学林必然会派人盯着我,我带阿如独行定然会遭拦截。所以你我分头行动,来把阿如送出平昌。”

  詹秀环点头,“我该怎么做?”

  “待天一亮,我从文江那条暗道走,先去营广。不走官道,郜春他们不会知道我已经离开。你下山去暮村找阿如,但什么也别跟她说。五日后,你带她去平昌往北十里的那个唯一渡口,我会在那等她。”

  詹秀环又点头,记下了他说的这些。

  “五日后,平昌往北的渡口。”

  “对,天未亮我就会到。”宫濯清边说边看了看天色,从宽袖里取了袋银子,“我得走了,这是近来卖字画攒下的,都留给你。”

  詹秀环却因此想起什么,跑去屋内翻了半晌,才拿着块玉出来。

  “这玉还是你带在身上,至少能保平安。”

  宫濯清视线落回那块价值连城的玉上。

  刚从雾泽回来,詹秀环就把玉还了他,非说让他养着这块玉才好。

  后来,詹晏如四岁时觉得他这块玉好看,就给摘了去,结果当日就被詹秀环收了起来,说是怕被小孩子弄坏了。

  这么多年,他以为这块玉早用来抵银子了,没想到又还了他。

  他无奈轻叹:“为什么不去卖了?”

  詹秀环没立刻答,只将玉仔仔细细拴在他腰间束带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破镜重圆  暗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