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逢春(破镜重圆)_秋庚白【完结】(54)

  “这是闹市了吧?铺子的房金定然不低!”

  “房金的事阿婆不必担忧。”

  詹晏如按照敏蓉写下的地址带着二人走至沿街一排商铺的最靠左一间。敏蓉应是才走不久,这时铺子开着门,房东还在。

  知是租下铺子的贵客,房东将商契和钥匙分别交给詹晏如后便离开了。

  离开时正赶上巡城的金吾卫换岗,詹晏如才发现这地段昂贵也是自然,因为金吾卫的数量也比旁处多,倒是安全。

  铺子里空空荡荡,分里外三间,着实宽敞,是处不错的落脚地。

  阿必方才在马车上悻悻失意,此刻倒也满脸欢喜,瞧着詹晏如拉着丘婆有话说,他识相地跑去里间收拾。

  听着里间传来“叮叮咣咣”的声响,詹晏如才将丘婆拉到外堂仅有的一个长凳上坐,又急忙拿出个小红瓶。

  “我还有件要事想问阿婆。”

  丘婆大病初愈,被折腾一番,此刻大汗淋漓,看见那只昂贵的瓶子她愣了下。

  “这是什么?”

  “这瓶子里装了种药,我不知是什么,但曾经闻到过。”想到丘婆嗅觉不好,詹晏如拔开塞子又确认了其中味道,刺鼻气味不好闻。

  她尽量描述:“这里面是用糖膏兑酒,但是并无甘甜,反而是种能盖过酒香的腥浓。”

  看她避着那瓶口的表情扭曲,想是气味难闻。

  丘婆眸色一紧,当即取来她手中红瓶,用指尖沾了一点里面的酒液放在舌头上咂摸两口。

  她顿时变了脸,连忙啐了几口,焦急问:“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阿婆还是不知出处的好…”詹晏如语速快了些,“我坐不了多久,婆婆先告诉我你认不认得这是什么东西?”

  “尝味道与当年我试的一种**无异。”

  “当真只是**?!”詹晏如追问,“我记得小时候阿婆经常拿些瓶瓶罐罐回来,还不让我碰?”

  “对。”丘婆皱眉,“我在寻芳阁这么些年,不光照顾你阿娘,还有个重要的身份便是试药。”

  “试药?!”

  “是!”丘婆想了想,将裤腿捞起来,指着脚踝上一朵依旧泛红的梅花疤,“你之前不是问我这疤痕哪来的吗?凡是试过药的都有这个印记。”

  正说着,阿必拿了对盖布从内室走出来,也将丘婆脚上的图案一览无余。

  “咦?婆婆身上怎么会有这种图案?!”

  这反应不寻常,詹晏如问:“你认得?”

  阿必连忙在自己身上摸索,最后从束带下取出个银色长管,走过去递给詹晏如。

  “我看着阿婆身上的图案和这上面的有些像呢。”

  詹晏如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最后视线落在银管侧面的开关上。

  开关不显眼,是一个可以滚动的珠子,要按下去再拨动才能将藏在两扇铁片内的梅花刻印显现出。

  丘婆惊讶,“你从哪拿来的?!”

  阿必挠挠后脑勺:“我师父家捡的。”

  詹晏如:“罗畴?”

  阿必:“是啊…堆在好多破烂里,我看着是银的就捡了来。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詹晏如恍然安善堂出事那日为什么会有人抓阿必。

  罗畴曾在寻芳阁,丘婆认得他,却不知他是药师。

  而罗畴应是看到了丘婆脚上的疤才认出她曾为寻芳阁试药,才会那样想将她们带走!

  一切都说得通了。

  “阿婆,你脚上的疤是这东西留下的?”

  丘婆点头,“印上梅花疤可不是好事…”她连忙提醒阿必:“你记着谁问你都别说见过这东西!”

  阿必讷讷点头,却因着丘婆的反应,也恍然那日被抓或许是因为这个银管,他怯怯问:“我师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跟着罗畴长大,跟师父感情深,那日在平房小院的坚定维护就能看得出。

  詹晏如不能告诉他任何关于罗畴的事,他年纪小,还没有判断黑白的能力,只怕会助纣为虐。

  “你师父现在是安全的,只不过有桩大案与他有关,想是他自顾不暇也管不了你。人命关天的大事,阿必就老老实实在铺子里,哪都别去。”

  阿必一知半解点头,却也知道詹晏如是为他好。

  丘婆急切拉着詹晏如又问:“这东西你碰了没有?!”

  “没有,但府上有人用了。”

  “啊?!”丘婆惊地直跺脚,“这东西万万碰不得!会要命!”

  “要命?!”詹晏如目色一惊,“这不是**吗?”

  “哎呀!这东西——”丘婆着急坏了,一时语无伦次,“——可不止!”

  第39章 邵府出事

  许是因着阿必在的缘故, 丘婆欲言又止,却问:“你娘给你的钱袋子还在吗?”

  詹晏如点头。

  “那钱袋子的夹层里有些干茶,或许能排上用场!”

  “干茶?”詹晏如从不知那钱袋子还有夹层。

  瞧她一脸犹豫,丘婆连忙起身, 却因着病情未愈, 扶着脑袋晕了几息。

  阿必刚扶住她, 她便说:“不行,我得回趟平昌!”

  阿必赶忙劝:“那可不行!婆婆还得静养,此时不宜多动!”

  既然从平昌逃出来,若非事出有因,丘婆不会再回去。

  詹晏如犹豫地去看手中红瓶,她直觉这里面的东西危害极大。

  桓娥是宫里的人,不

  是公主就是皇上安排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东西能致命, 再想到昨日桓娥虚弱的样子, 詹晏如心下重重扯了几下。

  若是真要了桓娥性命可就麻烦了。

  她死在国公府上,这药又与寻芳阁有关系, 整个邵府都洗脱不了嫌疑。

  太后那日说的不明不白。

  给她这糖膏无非是暗示她用作同房。

  她起初是觉得太后想借此试探自己的态度, 此番再看却不是这个意思!

  借刀杀人?

  若她听话服了这东西,死的人是她, 也无人知道这药的来处,届时郑璟澄必会受牵连, 因为他婚休, 照理不会离开国公府。

  若死的是旁人,只能说明她不听话。但太后就没有下招了吗?只怕国公府亦会受牵连。

  太后要的是借联姻把国公府拉下水!如今这剧毒阴差阳错用在桓娥身上,可谓正中下怀!

  “晏如?”丘婆唤她,心知出了大事。

  詹晏如试图冷静,只问:“阿婆, 吃了这东西能撑多久?”

  “最多也就三五日。”

  詹晏如眉心拧地紧。

  仔细算算,今日距桓娥尝膳已是第四日。

  她立刻掀门而出,急急忙忙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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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向资安的官道上,几匹快马飞驰而过,簸土扬沙。

  “少爷,怎么突然改道平昌了?”

  “皇上今早派人送了密信来,昨日桓娥不适找过府医,府医觉得症状有异,递了松经年。”

  “松经年怎么说?”

  “他不好确定,但症状像极了寻芳阁当年盛极一时的‘汗血魁’。”

  “汗血魁?是什么?”

  郑璟澄眸色更沉。

  “不知。但有人把东西带进了邵府,要除掉桓娥!”

  “!!!”弘州心惊,“还要嫁祸邵府?!”

  郑璟澄意味不明瞧了他一眼,没再往下说。

  可弘州跟着他长大,当即猜到他想的是什么。

  还有谁能这么明目张胆对抗皇上?

  无非就是太后了。

  少夫人是井家二姑娘,等同于是太后的人。

  处理清芷的事情上就能看出她心思缜密,那日被太后留了那么久,还能干什么?无非是想办法对付郑璟澄罢了。

  所以郑璟澄才改了主意,先去平昌。

  只有查明真相,才能将邵府的嫌疑洗脱。

  瞧着郑璟澄面色难看,弘州不好再往下说,当即在马背上狠狠抽了一道,紧跟上郑璟澄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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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府上,詹晏如避着敏蓉,急急忙忙翻出詹秀环给的钱袋子。

  这是阿娘留给她的唯一一只,用了十几年,绣面都磨得包了浆。

  她透着光线看了看,还在上面捏了又捏,连忙找了把剪子把钱袋子彻底剪成碎布。

  凌乱的线头和布渣中,她努力找丘婆说的干茶。

  直到撕开钱袋子最下面的一排细线,才终于发现三粒食指长度的褐色干叶。

  翻来覆去找了几遍,最像干茶的也就这东西了。

  她没有旁的方法,只能按照丘婆说的去试上一试。

  立刻攥着茶往桓娥所在的后罩房去,门口的敏蓉见她行为仓惶,也一并跟了去。

  “少夫人要亲自看桓娥?”

  詹晏如点头,“今日她始终没露面,有什么不对劲吗?”

  “我还没去过后面,也没见着她。”

  “那你去拿些水来!昨日她身子不适,好歹是宫里出来的,总也不能说我这新主人待她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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