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锋听得真切,但他偏要明知故问地,又重复了一遍:“跟我一起?”
许清和有点懵懂地“啊”了一声。
大概是这无边的黑夜给了人放肆的胆量,也模糊了太多界限。
秦锋手臂稍稍用力一提,一下就牵着许清和往自己身侧带了一步。许清和也没躲,顺着那不容置疑的力道跟了过去,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热乎气儿。
“许小姐,”秦锋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又沉又轻,忽近忽远,“大晚上的,就这么跟着我?你对我很放心啊?”
许清和一只手被他牢牢握着,另一只手搭在他结实的小臂上,她仰着脸,夜色里眼睛亮晶晶的:“有什么不放心的?”
她这股劲儿,天真又蛊惑、依赖又坦然、居高临下又毫不设防的劲儿,秦锋最受不了。
他根本分不清,她到底有几分是因为中意他,几分是因为,压根没把他当成一个需要警惕的、平等的、正常的男人。
秦锋没再牵着她往前走了,他脚步一转,不容抗拒地半推半拥着许清和往后退,直到她的后背轻轻抵上冰凉的车门。
他低下头,两人的呼吸在冰冷的空气里交错,温热地扑在彼此脸上,声音就在她耳朵边低响:“是啊,许小姐,你最放心了,觉得我没脾气,也不在意是不是?”
许清和先疑惑地“嗯”了一声,然后恍然地问:“你是说,最近网上传那张我和黄屹的照片?你刷到了?”
秦锋松开了握着她的手,转而将双臂撑在她两侧的车顶上,微微俯身,用身体将她完全圈禁在自己与车身之间狭小的空间里,形成个包围的姿势:“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许清和的手自然地搭上秦锋腰侧,起初只是虚虚贴着,隔着一层衣料,相当克制。
“我跟他?”她声音里没一点儿心虚,是十成十的坦诚,“逢场作戏都算不上。那张是偷拍的,我们前后统共没说几句话。”
秦锋心里好受了一点儿,但也仅仅只是一点儿。钝痛还在,混着别的什么,烧得更旺。
“从咱俩头回见面,他就跟你在一块儿。”他头又低了些,干燥的嘴唇擦过她脆弱的耳廓,“怎么你俩……就这么招人眼?嗯?”
比体温更烧心的气息钻进耳朵,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顺着脊骨一路窜下去。许清和腿一软,下意识往后仰,脊背紧紧抵住冰凉的车门。
她退,他便进。秦锋跟着迫上来,岌岌可危的距离逼得许清和不得不伸出手,环住他劲瘦的腰身。
他才作罢。
她低下头,额头几乎抵着他锁骨,声音染上一种平日里没有的、黏糊糊的甜软:“没办法呀,家里位置摆在那儿,一举一动都被人拿着放大镜看,再说了……”她指尖无意识在他背上画着圈,“资本场里就认这个,听风声、看人脉,规则不是自己定下的。”
她顿了顿,仰起脸,嘴唇几乎蹭到他下巴,语气带了点娇气的埋怨:“你怪我啦?”
秦锋闭了闭眼,喉结剧烈滚动。他没回答,只是将身体又沉下几分,本就不剩几分的距离彻底消失,紧密地拥貼在一起。
近到,让她清晰感知到他身体的变化,和那不容忽视的烫度。
“秦锋?”许清和手臂收得更紧,从他怀里费力地仰起头,呼吸有些乱,“怎么不说话?真生气了?”
尾音那点试探性地笑意还没散在夜风里,然后她整个人忽然一轻,双脚瞬间离了地,天旋地转。
“呀——秦锋,你干什么呀!”许清和短促的惊呼脱口而出。
“小点儿声。”秦锋一只手臂稳稳托住她。
他一边抱着她往车里钻,一边警告声也顺着她耳朵灌进来:“别喊。这个钟点儿停在服务区的都是男人,可没一个讲究的。”
第21章 吻/男人味
许清和已经不记得她是怎么跌坐在车里的。
只记得被秦锋完全托抱起来的瞬间, 她才真切体会到这具躯体蕴藏的力量。他一只手就能稳稳托住她腿弯,另一只手掌牢牢锢在她腰后,让她悬空却安稳。
男人的动作利落得没有半分迟疑, 还腾出手拉开车门, 最终两个人挤在同一个驾驶座上。
跑车低矮, 空间逼仄, 许清和觉得自己几乎是被严严实实嵌进了他怀里,每一寸弯折都紧密贴合着他硬朗的线条。
秦锋一双大手稳稳掌在她脊背上, 滚烫的体温和粗糙的触感,像带着电流,顺着她的后腰一路窜上脖颈。
他偏过头, 贴在她的耳边,问她:
“现在能说了——”
“你本来打算怎么哄我?”
许清和攀住他宽厚的肩膀,想往上挪动一点儿,一使劲儿, 不慎狠狠滑过男人最悸动的地方。
一丝极其忍耐的闷吭从秦锋的喉咙里溢出来。他伸手把她往上颠了颠, 错开了那要命的触碰。
许清和半撑在座椅和他的胸膛之间,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全部表情, 只能感受到那丝紊乱的气息。
她抬起一只手, 摸索着抚上他的头发,掌心下是粗硬的发茬儿,带着他特有的、干净又野性的气息。她像安抚猛犬一半,轻轻捋了两下, 然后低下头,精准无误地找到他的嘴唇。
“啵”一声,带着点温潮的暖意, 贴了贴他的唇。
她退开些许,鼻尖还蹭着他的,声音里带着自以为是地安抚:“这样,满意了?”
秦锋没动,只是呼吸又沉又重地扑在她脸上。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已经哑了,问她:“你跟那
男的,到底说了多久的话?”
许清和轻蹙了蹙眉:“这谁记得清呀!总共也就三五句话的客套,顶多……两分钟?”
“行。”秦锋一撂声。
像是解开了某种禁锢。
“那我就亲三分钟。”
话音未落,他已重重地覆上来。
不是她刚才轻飘飘的触碰,而是带着蛮横的力道推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像一直低头的家犬忽然展示出狩猎的本性,像身下的利爪忽然找到了柔软的脆弱。
气息被瞬间掠夺,上颚产生了从来没有体验过的触感,所有的感官霎时间只能感受到他一个人的存在。想出口的话都支离破碎,被吞没,含混在潮露的声响里。
沉溺的呼吸一下比一下不容忽视,连带着手上的动作也变得大胆。
许清和觉得自己简直不受控一样,抚摸上男人的喉结,然后扯开他的衣领,感受更滚烫的跳动。
男人浑身上下都硬,不知道在跟谁较劲儿,肌肉全绷着,不肯放松分毫。自从知道了秦锋以前是运动员,许清和就愈发觉得他身上的疙瘩块儿和那种健身房里出来的虚壮一点儿不一样,每块肌肉都像会呼吸似的,在每个不同的时刻都派上不同的功用。
既赏心悦目,又实用主义。
直到车都开起来了,许清和还能清晰的回忆起每一处触碰的细节。
车速似乎刻意放慢了,但她还觉得颠簸似的,半闭着眼睛,呼吸还急促着未平。
秦锋有些自责地问她:“是不是受凉了?”
许清和捏了捏自己发烫的手心,摇了摇头:“哪里有,车里很热的。”
但秦锋还是拧大了空调的旋钮,然后无言的把手搭回方向盘。
许清和也没说话,只迷蒙地想:刚才俩人是怎么收场的来着?
“许清和……”当时似乎是秦锋先说话。
“许清和,”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带着胸腔低沉的共鸣,“……别动了。”
那股未散的情还在字眼里滚着,但话却是明明白白的叫停。
许清和知道他又自己往后退了。
秦锋看懂了她表情里那点细微的情绪,他一只手挪上来,拇指摩挲着她下颌,语气放缓:“不是,不是不愿意,是不能在这儿,”他字句清晰,像在汇报一件正经事,“这地儿太小,容易伤着你,而且太冷了,你受不了。”
另一条手臂却还松松环在她腰后,没立刻放开。
“喔。”许清和从他怀里抬起眼,睫毛湿漉漉的,应了一声,她当然也明白。
至于其余的,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此时此刻,空气骤然安静下来,两个人终于分开,分坐在各自的位子上。车窗外是高速上荒凉的夜色,车内暖气明明蒸腾着,可那热乎气儿,却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了紧密拥抱的温度。
刚才那点不管不顾的胆气,好像随着空气一起,慢慢冷却。
似乎是挨不住这无尽的沉默,秦锋喉结动了动,问许清和:“你这么急着赶回惠城,是不是有要紧事?”
没等许清和回答,他又低了低头:“别……别因为我耽误了。”
他自己的快意,在她面前,都算不了什么。他只怕自己真的耽搁了她。
许清和撇了撇嘴,抬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嗯,一个朋友出了点事,很重要的朋友,我得过去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