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谁呢?那就只好怪自己了。
嘴唇几乎要被她咬破了皮,手掌心刻出深深的月牙印。
吱呀。
休息室的门半敞了个缝。
陈岚轻轻扬了扬手里的电话:“清和,要不要把这些花边新闻压下去?”
许清和一下把自己攥着的手机倒扣在桌面。
她抬头看了一眼面色紧张的陈岚,轻笑了一下,努力掩去心里的情绪:“先不急吧,稍微……发酵个一两天。送上门的热度,不用白不用。”
语气里的淡定,连她自己都快信了。
陈岚默默叹气,终究还是忍不住:“你……真一点都不难受?”
许清和扯了扯嘴角,笑得有几分漫不经心:“早有人跟我提过这照片了,不算什么新鲜事,我有心理准备。”
嘭一声。
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后面掌开。
秦锋带着浑身的躁意和戾气走进来:“许清和,谁跟你说的?说了你为什么不问我?”
陈岚识趣地往外走。
嘭一声,门被重重带拢,反锁声咔嗒落定。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什么破烂照片!”
秦锋喉间滚出一声低咒,大步跨到窗边,一把抓住遮光帘,猛地一扯。
厚重的布料哗地横扫过墙面,带起一阵风,整片窗景瞬间被遮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外界的光都透不进来。
霎时间,休息室内变得过分昏暗。几盏散射的壁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狭长,紧紧缠在一起。
这是第一次,秦锋连半分掩饰都懒得做,属于男人的怒火直白地烧着她,几乎让许清和觉得自己真的犯错了。
“许清和,你猜我现在有没有能力压热搜?!”
他抬手,揪住西装领口猛地一扯,连解扣子的耐心都快不足。衣服被他随手甩开,重重砸在沙发扶手上。
“你觉得我会由着别人乱编排?”
“由着这些东西往你心里扎,让你一个人在这儿憋着难受?”
秦锋居高临下地走到在许清和面前,她的视线里局促到只有男人的金属皮带扣。
嘶啦一声,被他抽出来。
“今天我的每个问题,你都得回答。”
第53章 重圆/怒意占有2
许清和的手指勉强后撑在沙发上, 但脚趾在单鞋里已经完全蜷在一起。
丝绒沙发的布料在此时此刻显得摩擦力格外不够似的,她总觉得自己的身子在往下滑,往下滑。
男人的小臂就在她眼前, 她不得不关注着上面横亘的青筋, 和筋脉之上那层薄而韧的皮肤。
她开口的时候, 嘴巴有些僵, 可是话比嘴软:“秦锋,不能在这里, 像什么话。”
秦锋垂眸盯着她毫无察觉的样子,气笑了:“什么叫不能在这里,在这里什么, 你说说?”
“……罚我。”
许清和说完这两个字,自己先咬住了后槽牙。她听见男人的呼吸陡然变了。
果然,秦锋的眼神一下就暗了几分。
哦,她这是什么都懂, 还偏要犯?
故意的?
他手里握着那黑色的牛皮制物, 搭在他虎口里像长出来的一部分, 袖口已经挽起了两折。
“不在这儿可以,”秦锋强势地停顿一下, “那你现在就跟我一块儿出去, 从所有人面前走过去。”
他会让她穿着这身漂亮的裙子,披着他的西装,路过每一道视线。他可以不解释,可以不停留, 但他会紧紧扣住她的腰。让所有人自己看,自己猜,自己想。
“走不走, 你自己定,清和小姐。”
那东西碰了碰她的下巴,皮革的触感冰凉而光滑,像一截被驯服过的蛇,但仍颇具警告意味。
她其实更喜欢他的手,有常年握器械留下的薄茧,软硬适中,力道得当,蹭过皮肤会有种尾椎骨爬上来的酥麻感。
可是他的手现在不碰她。
给她的是别的东西。
这儿太没有安全感了。就在宴会厅的侧面,再拉上窗帘、反锁上门,外面觥筹交错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过于空旷的空间,只有两张丝绒沙发,她连个好躲的地方都没有。
没有毯子、没有靠垫、没有角落,没有任何可以让她埋进去的地方。
只有他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她钉在这张讨厌的沙发上。
许清和站起来,她想端着平时的语调说:“走就走,出去就出去,让别人好好看看你身边应该站着谁。”
可这是第一次,她没有那么硬气。
原来真话,比假话难说出口这么多啊!
她站在那儿,向着门口的方向,明明想让男人拥上来,却仍旧背对着他。
“走可以,但回了房间要算的账,一笔都少不了。”秦锋站起来,把自己的西装披在许清和身上。
她最近忙得瘦了,比之五年前他日日护着她、顾着她的时候,瘦太多了。
现在他的到西装像一件繁复和宽大的
囚笼,每一次呼吸都让布料在她身上轻轻晃动,晃出她纤细的轮廓,也晃出一种无处可藏的脆弱感。
秦锋垂眸看了片刻,目光像在丈量赏罚的尺度,唇角微微一动。
接着他倾身上前,用胳膊又添了一层禁锢,紧紧包裹着她往前走,每一步都像是在替她做决定的。
咔哒一声,锁开了。
秦锋却没急着往前走。
“有件事儿我突然想起来,”他像是真的突然想起来而不是计较已久,“我的尺寸是什么,你不记得?那天拍摄现场给我穿得是什么衣服?”
他贴到许清和耳后,带着侵略性的气息掠过:“走回却的路上,你好好回忆回忆,到了房间里,你说错一个数,就脱一件。”
门一推开。
外面的喧哗瞬间灌满耳朵,和刚才安静的室内仿佛两个世界。像一个缩在壳里的蜗牛突然被扒了壳,柔软的部分完全暴露在注视下。
尽管许清和知道,没人能认清自己。
口罩和墨镜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秦锋的西装外套罩在她身上,把她衣服上所有狼狈的褶皱遮得一干二净。他人更是紧紧搂住她,用他壮实的身体把她拢在旁边,挡住了一切外界的视线。
他带着她快步从休息室侧门走向电梯间。
步子虽快,却偏偏足够在场所有人看清。
一时间,接二连三的吸气声和惊呼声从后面响起。
“这是谁?秦锋怀里那是谁?”
“女朋友吧?你看看那个搂法——”
“难怪他不参加晚宴,原来是在这儿陪人!”
“这如果是女朋友,那刚才网上传的那个短头发是谁?”
“诶,没准儿是刚才的绯闻被俩正主刷到了,这是要宣示主权呢!”
“你看秦锋那个护法,肯定是在哄人呀!”
声音像潮水一样从后面涌上来,一波接一波,压都压不住。许清和的耳根烧得厉害,禁不住把脸往秦锋肩窝里埋了埋。
男人的的手臂立刻收紧,下巴抵在她头顶,脚步又快了几分。
“快拍快拍!这要是发出去绝对能抢个前排!”
“拍不着脸啊,他挡得太死了——”
“那更有意思了,连脸都不让看,这是多宝贝?”
金莉站在后面,踮起脚,手机举得老高,对准那两个紧贴的背影。拍了两张,又觉得不够,又追了一步。
陈岚无奈地笑了一下:“你凑什么热闹啊?”
金莉一哼,理直气壮:“我怕他们把许总拍得太丑了!我一定要让我拍的照片住在热评上。”
陈岚被她逗笑了,摇了摇头。
拍够了,金莉把手机收回来,翻着相册,忽然压低声音,凑到陈岚耳边:“你说那个盈风,看见这一幕,脸都绿了吧?”说完,把手机揣进口袋,语气里带着一股扬眉吐气的痛快,“她又不是女朋友,偏要发这种暧昧不清的照片。”
陈岚也少见地多说了几句,语气里含着些情绪:“盈风以前还是煦宏集团资助的贫困户呢,上学、工作全靠集团帮衬。”
“那不就是吃人家的饭,砸人家的锅?”金莉眼珠子都瞪圆了,“反过头来和自己的资助人抢男友?”
“她要是真喜欢秦锋也就算了,毕竟感情的事哪有对错?”陈岚摇了摇头,“但她恐怕也就是利用,虚荣心实在是太强了。她之所以辞了编制出来混圈子,也是因为惹出了些不恰当的事件……”
话没说完,金莉已然懂了,连连咂舌:“野心那么大,踏踏实实靠自己不行吗?偏偏要在男人中间钻空子,也太跌份了。”
走廊尽头,电梯门合上了。
秦锋和许清和消失在那扇门后面。
重理的柏悦酒店特意装潢成符合雪山的木质风格,房间里散发着经典的le labo香味。
套房在顶层,特意做了个斜顶的天花板。仰头看上去的时候,既觉得无限纵深,又觉得收束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