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洇采的花,她毫无防备扑到花丛里,低头去嗅这陌生而美丽的花。鹅黄色的衣裙翻飞,如同黄色的蝴蝶追逐花丛。
阵法在有人踏入花田时便被触动,眨眼之间,迷情花粉四处乱飞。
花粉即刻生效,内心的欲望又被勾缠起来,像是无数花蕊挠着。
宋洇在花粉中打个喷嚏,感受到不受控制的热流在泛滥。她知道自己可能惹了祸,但是好消息是,她已然知晓这是什么情况,也许她能解决它。
宋洇一回生二回熟,她再次精准扑倒师兄,在春日绚烂的花丛。
贺兰昙的眼中放出光彩,他以为这是一种接受他的讯号。在他漫长的追求后,也许这是宋洇接受他的信号。
花丛倒伏下去一片,参差不齐的百花簌簌摇晃,花汁流淌。
“好累。”宋洇眼神迷离。
“师妹,”贺兰昙坐到地上,一手撑地,一手扶住她的腰,随她起伏,声音不稳,含笑,“是你主动要了师兄,怎么能嫌累。”
在花粉的药效全部解决后。
贺兰昙直接把人带回客栈,又是几轮亲密,从明月高悬到天光明亮。
宋洇只专注身体上的舒适,不大细想背后的情意。
在天光透过窗纸,仙鹤啼鸣时,她才拍着贺兰昙肩膀上的抓痕,懒洋洋道:“这样可以借气运,更好的帮师兄升阶哦。”
贺兰昙的动作猛然停下,表情僵住,好半天,才木然开口:“……我与你双修,不是想蹭你的气运。”
他又抓紧她的胳膊。
他问:“我们什么关系?”
宋洇:“我们没有关系。”
*
贺兰昙黯然神伤,蹲在青梅树下揪草叶子。
宋洇啃着青梅,歪头望他,搞不懂他的喜怒无常。
隔着半个山头,师姐仍然在写话本子。以他俩为原型的话本子写的荡气回肠,虐恋情深,供不应求,洛阳纸贵。
师姐边写边瞥一眼贺兰昙,目露嫌弃与怜悯。
噫,好惨一男的,被写进话本子里都得不到一名分。
贺兰昙靠着青梅树,在打败第七十七个追求者后,和宋洇诉说委屈。他把宋洇抱进怀里,抱着她的腰,脸埋在她背后。
“小洇,给师兄一个名分吧。”
“不然师兄吃醋都没有立场。”
宋洇他怀里,又嘎嘣脆咬口青梅,果肉酸酸涩涩。她半天不语,只是咬着青梅,吃完一个又吃一个。
“我想想。”
在又一个梅子只剩下核时,她终于回头。
“我决定了,那我们就……”
惊雷炸响。
幻境消散。
*
天仍然蒙蒙亮,幻境半年,不过现实中的一夜。
白虎州的冰山依然高达百丈,雪山温泉袅袅升腾热气。
贺兰昙惊醒,坐到床头,大口喘息。
幻境已然消失,他没有听到最后的答案,却莫名对她启唇要说出口的话害怕的很。
宋洇也醒了,茫然睁眼,靠在枕头上看见他,她瘪瘪嘴。
显然,她也梦到了同一个幻境。
淡紫色的光芒消散,许愿台默认实现了二人的愿望,在幻境中达成完美。
短暂的静谧后,宋洇坐起来,拽过毯子覆盖过胸,居然拿手捂着脸,低低假哭起来。
贺兰昙无奈,伸手把她的毯子盖好,将滑下去的毯子拉上来些许。
“你哭什么,你有什么好哭的?”
宋洇的声音变高,几乎是委屈嚎啕:“我居然脸盲,周围人是美是丑我都不知道,天哪,倘若有个丑东西牵了我的手,那该多难过啊!”
贺兰昙轻笑,不再管她梦呓般的话。
他只偏过头,凝视她的侧脸,叹气:“怎么在幻境中,我还要受你欺负。”
在现实中一见她就心跳加速也就罢了,这是因为她有魅妖魅术,都是魅妖蛊惑他的技俩。
为什么在幻境中还是对她心跳过速呢,为什么。
他再次叹气,认定白虎州的温泉幻境也欺负人。
他昨天与宋洇吵架,在温泉的波澜涌动里,乱七八糟吵着或是想着“我要是魅妖,我才不会被蛊惑”“你就不要记住我的脸”。
他们的胡言乱语,居然被此地成精的动物听去,以这样古怪的方式达成,织成了幻境中光怪陆离的一场梦。
梦里青梅晃动,难辨爱慕。
幻境里,他是魅妖,而她脸盲。
可结局好像还是那样。怎么好像仍然还是宋洇占据上风,而他只能咬牙切齿气急败坏。
贺兰昙不语,只沉默盯着宋洇,看着她哭得肩膀耸动。
宋洇假哭一会,缓解了内心愤懑,终于神清气爽,又懒洋洋坐床上,瞥眼窗外天光。
她眨眨眼,想起来正事,忙又穿衣服,推贺兰昙:“你快点走吧!我要回去找我师尊尊了。”
师尊尊的药还没有找齐,得出发去新的地点搜寻。她得赶紧让贺兰昙走,不想让他知道宗门动向。
怎么又赶他走。贺兰昙的手攥紧床单:“你要去哪?”
宋洇已经套好外衫在系腰带:“哎呀,不告诉你。”
贺兰昙自嘲。
都怪魅惑术,也就被你欺负这最后一次。
贺兰昙也不甘示弱,他盯着小魅妖系好腰带后,他自己也迅速穿戴好衣服,利落下床,衣摆带风。
他想,他现在就回药宗,马不停蹄炼制第二枚解惑丹,这次必定成功。
再也不要被小魅妖蛊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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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贺兰啊,你就算拿了魅妖的剧本,你也玩不过她啊
第40章 骗婚
司空澜所需要的第四味药名为龟鹤胶。地点在玄武州。
但是这里有一个问题。
白虎州虽然广袤无垠, 但是是一整块的冰原,且族人团结一体,热情好客。故而在白虎州的任务虽然冷了些, 但是不显得杂乱无章。
而玄武州, 是一大片汪洋大海,海底是鲛人族统领的水之一族, 漂浮海面的是无数个小岛, 星罗棋布。
单看海, 深渊汹涌,单看岛, 琐碎麻烦。怎么搜寻都不是个好差事。
更别说族人多是出了名的阴险毒辣好算计之辈。
司空澜大手一挥:多做任务多种树。
既然寻药困难, 那就当踩点做任务, 每个岛屿留个痕迹, 多搞点综合分。
群贤宗分散开,分别从四方边缘小岛开始搜寻,边做任务边行进, 慢慢往玄武州中心的深海集中。
*
“小蓝, 这是到你老家了啊。”
宋洇和江醉蓝暂时一组。
玄武州的海水深蓝到发黑, 如同无底深渊。
江醉蓝是被司空澜捡回来的。
当时司空澜和令意在玄武州的某个边缘岛屿游玩,令意在岸边钓鱼,突然见大师兄在岩石旁不走, 喵喵叫。
司空澜二人去看,发现缝隙里居然有个人。
准确来说是半人半鱼, 她痛苦折叠着蓝色尾巴,蜷缩在岩石的缝隙里。头发杂乱如海藻,眼睛紧闭,嘴唇干涸。
一只幼小年弱的鲛人, 病怏怏的。
将这只柔弱鲛人幼崽捡回来时,司空澜以她为活不成了,只是尽力去尝试救治。
后来她成功活下来,力大无穷,花钱如流水。
江醉蓝本来就话少,对幼年只字不提,司空澜也没在群贤宗谈论过,宋洇只以为小蓝是只普通鲛人。
司空澜对这次任务的唯一指示就是:江醉蓝不许独自行动。
宋洇:“小蓝,是不是你在这里有仇家呀?”
“大概吧。”江醉蓝摇着骰子。
她和宋洇正在玄武州的赌坊里。
任何地方都有赌坊。玄武州的赌坊在水下。
玄武州和其他州比起来,更加独立,大概是因为被海水覆盖,岛屿间距离长,分布散乱等等原因。
再加上,鱼类的脑子都太小。
玄武州的人一点都不好说话。
整个赌坊吵到要死。
魅妖不怎么喜欢水,江醉蓝炼制了不少颗避水珠,足够一时三刻应急。宋洇吃了避水珠,还是不大喜欢这闹哄哄的水下环境。
旁边有伺候的小倌,水族的少年郎脸上覆盖一层银色鳞片,宋洇认为长得丑,她也不是很喜欢。
她只拼命吃果子,试图把输掉的钱吃回来。
江醉蓝连输数场,数目巨大,输到最后赌场老板都来哄人。
老板从前是陆上的女冠,后来嫁了三次,最后包揽三任前夫的遗产,将赌场做大做强。
这给了江醉蓝启发。
在赌l博赌到两手空空后,江醉蓝坚定:“我想到搞钱办法了!”
“我去嫁人,嫁一个后死一个丈夫,当寡妇继承全部遗产。然后继续改嫁,多嫁几次多守寡,就有钱了。”
宋洇崇拜看着她,三妹妹真聪明,这么棒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