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记挂着赚大钱的心思,吴停停打算连夜回娘家。
金宝霖没回来,她就站在门口,特意让左邻右舍们都瞧见,大声的交代黄爱国要给孩子吃饭,饭在锅里。
黄爱国表面答应,转头就出去找朋友喝酒。
四岁小孩儿饿了知道哭,哭没用就翻身下床去找人。
可床那么高,上面还绑了几根布条防止小孩坠落。小孩子一个倒栽葱下来,直接头部杵地,脖子都折了。
此时孩子还能听见微弱的哭声,渐渐的,哭声越来越小,身体也变得冰冷僵直。
黄爱国喝的醉醺醺回来,路上和哭红了眼睛的吴停停相遇。
吴停停起初借不到娘家一分钱,还是她忍不住把这件大好事告诉娘家,大家才齐心协力凑了三万块出来。
她有些心虚,因为黄爱国说必须保密。
好在黄爱国也没问,知道她凑了三万块开心的不行,这样他就不用下脸面去求人了。
“老黄,你这个亲戚该不会骗我们的钱吧?”
“不可能!你个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你没看见人家身上的衣服、皮包还有名表?一投就是几十上百万,咱们这点小钱人家哪里看得上眼?”
两口子当场折返回去,就把凑到的钱送到了亲戚手中,亲戚拍着胸脯说保证半个月就有好消息。
金宝霖等他们把三万块交出去,立刻从骗子手里拿回钱,让骗子以为钱是被火车上的扒手偷走了。
两口子运气还真好,直接在爆雷顶峰入局,而且那个骗子也没打算再把钱拿回来。
你以为人家是土大款,瞧不起这点三瓜两枣,殊不知人家的财富就是这么积累而来。
回到家后,两口子带着发大财的憧憬入睡。
直到第二天,不愿意再做保姆的金宝霖一大早就溜了,吴停停在黄爱国的催促下被迫接手了黄继的照顾工作。
吴停停心里对突然变得不听话的女儿很是怨怼,可当她打开门,浑身血液凝结,喉咙挤出尖叫:“啊——!”
金宝霖就像个幽灵似的,静静的“看着”两人狗咬狗。
这件事她可是全程没参与,只能说任何孩子、无论男女,生在黄家都是上辈子的孽债。
黄爱国说吴停停害死了他的儿子。
吴停停说明明是黄爱国不听她的嘱咐。
两人吵的难分胜负,最后话头一转:“都怪你女儿/林青草!”
是的,本来照顾家中孩子是原主的“责任”。现在一个私奔做鸡,一个下床摔死,都是原主的错。
吴停停内心甚至有种隐秘的欢喜,这么一来,老黄的儿子就只有她肚子里的这一个,以后老黄的钱不就是她的钱?
黄爱国则想着,到时候有钱了再找人生十个八个。
两人把孩子偷偷下葬,对外就说孩子送回老家给爷爷奶奶带。
等过段时间,再说孩子在乡下不幸死了,这样孩子的死就不关他俩的事。
两人自以为计谋完美的天衣无缝,实际上金宝霖用扩音器把全程播报。
只有这两人还没反应过来——胡同里的所有人都满脸鄙夷的绕道走。
万一有个口角,发疯针对他们怎么办?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其中最典型的就是江家,以前脸面还横竖不给脸,见两口子这么丧心病狂,立刻服软。
黄爱国还以为是自己霸气侧漏征服全场,咬着烟头:“我看你这个女儿是留不得了。”
吴停停眼神闪烁:“可她还能帮家里做事。”
家里的琐事,以后孩子出生,都需要人做。
黄爱国理所当然的说:“我是给她找个好人家,又不是卖到外地。你是她亲妈,家里有事怎么可能不回来?”
好巧不巧,他说的那个人还是又老又丑又瘸腿的光棍小干部。
吴停停正愁侄儿找不到工作,一听这人的职位立刻就同意了,还迫不及待的想让女儿和他结婚。
“女孩读书多也没什么用,又不像男孩子出路多。你知道的,妈妈为你忍受了多少冷眼,现在妈妈下岗了,家里经济困难,老黄那个人你知道的……”
“好些下岗女工都去卖,我当然不愿意我的女儿被这么糟践。我跟老黄吵了好久,为了你,妈妈豁出去了。总算有了个好结果,明天妈妈给你定好的人家就上门来了。”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金宝霖左耳进右耳出,听的打瞌睡。
似乎全天下的父母都会无师自通怎么对孩子的精神操控,将孩子对父母濡慕的单纯的爱转化成深深地愧疚,让孩子背负不属于ta的责任与苦难。
一套套的沉重枷锁,压的人喘不过气。
她也挺佩服吴停停这种人。
女人的适应能力天然就很强,无论扔到什么恶劣的环境都能立刻顺应规则并存活下去。
表面上她是为了不存在的儿子,实际上是为了自己。自私自利在某种程度上是件好事,至少不会被人伤害。
但作为被伤害的人,她才不管什么苦不苦衷。
无非只有四个字——利益、竞争。
金宝霖伸手:“老师今天找我催交这学期的学费和学杂费、书本费、校服费,你之前只交了一百块,现在还要交四百五。”
吴停停上次一次性从娘家借了三万,手里的下岗费硬是没交出去。
知道最近一段时间女儿性情变得格外古怪,想要和之前一样轻松拿捏是没可能了,只好肉疼的从口袋里掏出钱,一张张慢慢的数。
金宝霖伸手抓了一大把,大概有千来块:“不用数,我还没问你要餐费和零花钱呢。”
吴停停心痛的呼吸一窒,可一想到不菲的礼金和侄儿的未来,忍痛说:“不是我不交,是之前忘记了。”
“胡说,黄迪她爸就一次性把钱都交齐了。”两口子在婚前就约定孩子的费用各付各的。
金宝霖甩甩手:“我会和对方见面的,见面地点就在家里吧,在外面还要花钱吃饭。”
吴停停深呼吸。
算了,不跟这扫把星一般见识。
当初要不是这扫把星把她男人克死了,她怎么会变得今天这副模样?
这贱人总算是要遭报应了!
一直偷听的黄爱国倒是如梦初醒,赶紧去学校找班主任退钱。
第95章 戳破泡沫绿云罩顶
见面时间商定在六月。
掐指一算,也就是半个月后。
金宝霖补交完学校的费用,又去买学校专属的餐票,分为早中晚三餐,每次凭票吃饭。
有和厨房关系好的,还能利用蒸饭的大蒸箱蒸从家里带来的红薯、玉米、鸡蛋、馒头等等。
城里学校的餐食还算不错,有见得着面的荤腥。乡下的学校大多清汤寡水,一大盆里能翻出三块肉片就不错了,有的做的比猪食还差劲。
怨不得学生们下课后就甩出八百米冲刺的劲头,“轰隆隆”的向餐厅冲锋。
金宝霖端着铝饭盒在校园独来独往,主要她对爱情和武侠都不感兴趣,小团体们都觉得她太清高。
这不,就有看不惯她的“江湖人士”、自封xx帮派的大哥、大姐成群结队的来堵她。
“听说你很拽啊?”拎着大棒子的大哥叼着烟:“看在你长得还不错的份上,做老子女朋友,以后哥罩着你!”
开始学着时尚杂志穿搭的大姐,一身紧身吊带短裙努力凹造型,踩着不合适的高跟鞋,嗤笑:“你罩着她?她得罪了我妹妹,今天我必须教训她。”
大哥说:“江湖道义,先来后到,这妞是我先看上的。”
大姐皱着眉,瞪了眼金宝霖:“算你走运!”
等金宝霖被大哥甩了,她再出来收拾也不迟。
金宝霖站在巷道口正中间,脸上浮现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日光倾斜,将她的半张脸没入黑暗之中。
她轻柔的说:“我让你们走了吗?”
大姐瞪着眼睛:“怎么,你还想打我?有本事你就来啊!”
“啪!”金宝霖一巴掌挥出去。
大姐被打,一群跟班坐不住了,一窝蜂上前。
金宝霖躲开袭兄的爪子、意图扯头发的手、准备撕衣服的魔爪,三两下就把这群小太妹踹翻在地。
大姐吓得往大哥身后躲:“你别过来!”
大哥咧着嘴:“我媳妇……”
一句话没说完,金宝霖一拳轰在他脸上,两颗门牙直接飞出去,嘴角当即浸出血丝。
她轻蔑的抢走地上的棍棒,把一群惊骇的小混混全部干倒,鞋子踩在大哥肿胀的猪脸上,轻蔑至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你的命够不够硬。”
大哥敢怒不敢言,被彻底打怕了。
金宝霖下手太重,打的太狠,他们一度以为这人是要杀了他们,差点就去见阎王了。
所有躺在地上的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是魔鬼!
随手将打断的只剩半截的木棍扔在地上,金宝霖用手指掸了掸衣袖的灰:“我不是一个喜欢暴力的人,是你们让我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