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怀铎便端着一杯温热的茶水回来,递到她面前。
裴枝枝自然地抬手接过,那只手握着温热的茶杯,指尖被热度氤氲,泛起潮红。
茶水还有些热,裴枝枝轻轻吹了吹,扬起的细小白雾将她的唇珠晕地殷红欲滴。
她小口啜饮着,温热的茶水漫过喉咙,她不禁有些感慨。
真是怀念啊,自己好像又回到了怀铎还是闻砚的时候,那些没有勾心斗角的日子……
怀铎坐在榻边,目光一直落在裴枝枝的脸上,看着她的唇瓣因为喝了茶水而附上一层晶莹的色泽,水润饱满。
他的眸色暗了暗:“既然我已经补偿了枝枝,现在是不是轮到枝枝补偿我了?”
裴枝枝:“!”
裴枝枝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茶水溅出几滴,落在她莹白的手背上,带来一丝温热的触感。
她刚刚把话说早了!
这个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明争暗斗诡计多端人心险恶的世界,实在是太!坏!了!
裴枝枝强装镇定:“补、补偿什么?方才不是说好了,是你补偿我!”
怀铎语气淡淡:“是么,我怎么不记得了。”
裴枝枝:“!”
她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
怀铎倾身靠近,长臂一伸便扣住她握杯的手腕,温热的掌心裹着她纤细的手,将那杯还剩大半的茶轻轻搁在榻边的矮几上。
“是枝枝方才说的,补偿可以自己定。枝枝说,我要让你做些什么才好呢?”
裴枝枝总算知道什么叫做挖坑把自己埋了。
她咽了咽口水。
怀铎低笑一声,抬起手,指尖轻轻拭去她唇角的水渍,指腹擦过柔软的唇瓣时,刻意顿了顿。
“这样吧,枝枝亲我一下,这事就算两清,如何?”他哄诱着,指腹轻轻揉着她的后颈,动作温柔。
裴枝枝有些难以置信。
亲一下,就这么简单?
裴枝枝怕他反悔,飞快地仰起脸,在他唇瓣上碰了一下,像蜻蜓点水,快得几乎像错觉。
“行了吧!”
可写一秒,裴枝枝却被怀铎伸手扣住后颈。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触,温热的呼吸缠在一起,随后,他低头覆上她的唇,将那一下浅尝辄止的触碰,变成了缠绵的深吻。
怀铎用舌尖轻轻抵开她微抿的唇齿探入,与她的舌尖相触,惹得裴枝枝浑身一颤,指尖下意识地攥住他的衣襟,将那片月白锦料揪出深深的褶皱。
他吻得不急不缓,唇齿厮磨间,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烛火在旁轻轻摇曳,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映在帐幔上,晕开朦胧的影。
怀铎扣着她后颈的掌心带着滚烫的温度,顺着肌肤漫遍全身,裴枝枝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得唇瓣的触感太过清晰,他的吻像温水将她整个人裹住,连呼吸都变得缱绻,只能被动地承受,浑身的力气都渐渐卸去,软在他的怀中。
不知过了多久,怀铎才缓缓松开她,额头依旧抵着她的。
裴枝枝缓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意识到自己又被骗了,又气又羞地推了他一把,却没什么力气:“你耍赖!说好就一下的!”
怀铎看着她眼尾泛红、呼吸紊乱的模样,低笑出声:“我只说让枝枝亲我一下,却没说我不能回礼。”
他说着,又低头想去亲,裴枝枝忙抬手捂住他的嘴,莹白的手掌贴在他唇上,指尖抵着他的鼻尖,慌慌张张地喊:“够了够了!两清了!再也不欠你了!”
怀铎感受着她覆在自己唇上的手,偏头在她掌心亲了一下,惹得裴枝枝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收回手。
第60章
怀铎垂眸瞧着她的慌乱, 长睫在眼下投下浅浅阴影。
他声线轻缓,却像是恶魔低语:“枝枝是不是忘了,侯府早已将你弃之如敝履, 如今的你,完完全全属于我。”
他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你现在该做的事情,就是努力讨好我、取悦我。”
裴枝枝:“……”
卑微讨好这种事情, 她才不会做呢!
不过是被囚禁的第一天, 就被要求费尽心思取悦他,这要是时间一长,岂不是要被怀铎拿捏得死死的, 踩在脚底下任意摆弄??
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剧本!
正常情况不应该是被囚禁的那个人才是老大吗?按道理来说怀铎应该是卑微求爱的人设才对!
原来她只是过着看似一切很好, 其实细想就会哭出声的生活。
到底是谁偷走了属于她的享福人生!
裴枝枝正暗自气闷, 怀铎却已收回了手,语气恢复了先前的平淡:“不早了,该歇息了。”
说罢,他便撑着手臂下床, 抬手捻灭了榻边的烛火。
室内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只剩窗外漏进来的淡淡月色,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裴枝枝紧绷着身体,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方才那些旖旎又荒诞的遐想。
但预想中的事情并未到来。
怀铎只是在自己身侧躺下,除此之外, 再无别的动作。
裴枝枝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淡淡月色,怔怔地看着身侧人的轮廓。
即便是在昏暗中,那张脸也难掩清隽俊朗。
裴枝枝心里惊涛骇浪。
难不成……她已经对大反派没有半分吸引力了?!果然, 男人都是这般,得到了便不珍惜。
怀铎倒是能睡得安稳,裴枝枝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半点睡意也无。
“在胡思乱想什么?”怀铎的声音低沉悦耳。
“才没有。” 裴枝枝立刻停下动作,背对着他小声反驳。
怀铎语气平淡地开口:“腰不疼了吗?”
裴枝枝面对着墙壁,声音闷闷的,诚实地点了点头:“疼。”
怀铎低低轻笑一声,笑声温润:“那就乖乖睡觉。”
裴枝枝立刻反驳:“我不困!”
她今天可是睡到了下午三四点。
神就是如此咕嘟。
“那就闭上眼睛,一会就睡着了。”
怀铎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他说着便重新闭上双眸。
裴枝枝努了努嘴,心底虽不情愿,却还是乖乖地合上了眼。
屋内一时间只剩烛火噼啪的轻响和两人的呼吸声,可裴枝枝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杂念。
僵持了不过片刻,她猛地睁开眼,眼底满是懊恼。
她到底在做什么?怎么就这么轻易被怀铎牵着鼻子走了!
不管怀铎刚刚说了什么,总之自己可是被他囚禁的人,哪里用得着事事顺着他的心意,被他管东管西?这种情况下不反抗才不合理吧!
这代表什么!这代表她可以随时发疯!大可随心所欲,根本不用看他的脸色。
这般一想,裴枝枝瞬间来了底气。
她猛地翻过身,用手撑着脑袋,一遍遍地对着怀铎的耳边重复嘟囔:“就是睡不着就是睡不着就是睡不着!”
她既然睡不着,怀铎也别想睡。
身旁的人缓缓睁开眼,墨色的眸子里还带着几分刚酝酿出的睡意,却半点没有不耐。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裴枝枝身上,轻声问道:“那枝枝想做什么?”
裴枝枝见他非但没生气,还这般好脾气地顺着她,立刻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小下巴一扬,理直气壮地吩咐:“你去帮我把方才掉在外面的话本拿过来!”
怀铎没动:“已经很晚了,不许再看话本,对眼睛不好。”
裴枝枝理直气壮地补充:“你要是困就去别的屋子睡,反正我得把剩下的内容看完。你在这儿睡觉,屋里黑漆漆的,我怎么看书呀!”
怀铎听完后依旧神色淡然。
裴枝枝悄悄握紧了拳头,心底涌上一股该死的挫败感。
她故意找茬、刻意挑衅,偏偏对方不接招,这比被训斥一顿还要让人憋屈。
就在她暗自懊恼时,怀铎忽然倾身靠近,裴枝枝下意识后仰。
怀铎:“既然精神这么好,看来枝枝的腰不痛了?不如……我们做些其他的事?”
裴枝枝:“……”
这话瞬间戳中了裴枝枝的软肋,她身体一僵,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再也不敢造次,连忙扯过被子蒙住大半张脸:“突然好困啊……”说完她就闭上眼睛装死,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半点声响都不敢再出。
屋内陷入短暂的安静,裴枝枝正暗自庆幸躲过一劫,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只此一次。”
紧接着,便是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榻边的烛火被重新点燃,暖黄的光线驱散了黑暗,随后怀铎重新上了榻,随之而来的,是书页翻动的轻响。
怀铎低沉温润的嗓音缓缓响起。
裴枝枝愣了愣,悄悄将眼睛眯成一条缝,从被子边缘偷瞄过去。
烛火摇曳中,怀铎正坐靠在榻边,手里捧着她那本卷了边的话本,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