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怔地看着,不知不觉间,眼皮越来越沉,那道偷偷睁开的缝隙缓缓合上,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彻底沉入了梦乡。
怀铎念了许久,察觉到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才缓缓停下动作。
……
翌日。
裴枝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怀铎竟然还在她身边,正靠在榻边看书。
她咂了咂嘴,嘴唇传来一阵淡淡的痛感,便嘟囔着问道:“为什么我一醒过来,嘴上痛痛的?”
怀铎头也没抬,语气十分淡定:“嗯,我亲的。”
“可是腰也痛痛的…”裴枝枝瞬间清醒了大半,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我都睡着了你还对我做那种事?!”
怀铎:“……”
裴枝枝:“好吧,你都把我关小黑屋了,不能对你有那么高的道德要求。”
怀铎终于抬眸,看向她,语气无奈:“你昨夜的那种睡姿,很难睡醒还不腰疼。”
裴枝枝:“……”
她瞬间恼羞成怒:“你怎么还不去上朝!”
怀铎:“今日休沐,况且……现下已经是午时了。”
“怎么可能已经午时了,我才不会睡这么久。”裴枝枝满脸不信,说着便撑着手臂探头朝着外望去。
阳光早已越过窗棂,铺洒在雕花窗台上,金灿灿的一片,晃得人眼睛发疼。
她下意识地眯起眼,抬手挡在额前,指缝间漏进的光线却依旧刺眼。
裴枝枝:“……”
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就在她沉默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
“人!人!晒屁股!太阳!”
裴枝枝:“!”
裴枝枝瞬间来了精神,朝着声音来源望去:“木木!”
怀铎果然是口嫌体正直吧!
怀铎淡定地看着裴枝枝从自己身上跨过去,一人一鸟玩得不亦乐乎。
原本安静的屋子瞬间变得喧闹起来,听得他太阳穴直跳。
他放下手中的书:“别玩了,快去洗漱,该用午膳了。”
裴枝枝头也不抬地应着:“…哦,知道了。”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情愿,但害怕怀铎将木木回收,只得照做。
等裴枝枝走到餐桌前,看着空空荡荡的桌面:“饭在哪?”
……
日子一天天过去。
裴枝枝每天过得乐不思蜀,虽然要偶尔完成一些kpi,但根本无伤大雅。
更何况怀铎这几日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来别院的次数明显变少了,裴枝枝更是变得随心所欲,在别院里如鱼得水。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
裴枝枝正喝云桂坐在小花园里悠闲地煮着茶。
砂壶里的茶水咕嘟冒泡,氤氲出淡淡的茶香,旁边的白瓷盘里还摆着几个烤得焦香的橘子。
突然,视线里闯入一道清凉的红色身影。
那女子身着一身红绫罗裙,袅袅娜娜地从拱门前走来。
裴枝枝动作一顿,心里泛起几分疑惑。
她自从来到这里,除了别院里的婢女,还没有见过除自己之外的其他女人。
正思忖着,那道红色身影已然朝着自己走来,最后稳稳停在她面前。
裴枝枝烤橘子的动作顿住。
完蛋,这架势,分明就是冲着她来的。
红衣女子上下打量了裴枝枝一番,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危机,里面的敌意几乎毫不掩饰。
“你也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 女子开口,声音娇柔,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副正宫的架势。
裴枝枝:“……?”
也???
怀铎背着她养的其他小情人?!这几日他来得少,原来是忙着应付别的女人?现在好了,都被找上门来挑衅了!
她有一瞬间涌起几分要冲到怀铎面前,扇他一百个巴掌的冲动。
裴枝枝把面前的橘子当做怀铎的脸,戳了个稀巴烂。
云桂正站在裴枝枝身后,此时看着裴枝枝的动作,额角竟在大冬天冒出几滴冷汗。
自家殿下这是做什么,要追妻火葬场吗……
红衣女子将裴枝枝这副模样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隐晦的得意,抬了抬下巴,语气愈发张扬:“殿下既肯收下我,定然是瞧上了我的模样。昨日
晚宴我献舞时,殿下的目光就没从我身上移开过。”
这话半是炫耀半是挑衅,虽然她清楚这不过是夸大其词,昨日晚宴她跳完一支舞,从头到尾太子殿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至于怀铎为何会收下她……她不在乎。
眼下只需用这番说辞刺激面前的女人,先杀杀她的气焰,给她一个下马威,立住自己的姿态便够了。
想到这,她抬了抬下颌:“说不定,等太子殿下回来,便会纳我做小妾呢。到时候,在这坐着的就不会是你了。”
裴枝枝要被她神奇的脑回路气笑了。
这人一直在挑衅她。
第61章
裴枝枝正想开口怼回去, 身后的云桂突然冷笑一声:“我当是谁家千金这般张扬跋扈,原不过是个供人取乐的舞姬,这里是太子别院, 岂容你在此撒野放肆?”
红衣女子被戳中痛处,脸色瞬间涨红,语气尖利了几分, 眼底满是被冒犯的怒火:“你个卑贱丫鬟, 也轮得到你插嘴置喙?”
云桂言辞犀利如刀:“殿下若真瞧得上你,怎会让你就这般没名没分地进来,说到底不过是把你当件无关紧要的摆设罢了。”
两人唇枪舌战数个来回, 云桂言辞利落、句句切中要害, 红衣女子空有骄纵气焰, 论口舌功夫却远不及她,渐渐被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显然落了下风。
裴枝枝看着云桂气场全开的模样, 对云桂的战斗力表示认可, 乖巧地不说话了,慢悠悠啜了口热茶。
红衣女子见自己说不过一个丫鬟,又瞧着裴枝枝那副事不关己的悠闲模样,一股羞恼之意瞬间冲上头顶, 理智彻底被怒火吞噬。
她咬着牙,眼神扫过桌面,随后快步朝着裴枝枝的方向冲了过去。
在场两人都没料到她会突然跑过来, 一时不备。
只见她抬手就捏起裴枝枝桌前那只盛着热茶的茶杯,朝着云桂头上砸去,嘴里还念着:“我让你多嘴!”
“当啷——”一声清亮刺耳的脆响划破花园的静谧。
上好的白玉茶杯在地上碎裂开来。
云桂反应极快, 见茶杯袭来,立刻侧身闪避,可杯中的热茶却没能完全避开,滚烫的茶水溅出大半,落在她露在外的手背上,那一小片皮肤瞬间就开始泛红。
裴枝枝目光一沉,将云桂拉到自己身后护住。
红衣女子也意识到自己冲动了,但还是强装镇定地扬了扬脸,色厉内荏道:“是她先出言不逊,我教训教训她怎么了?”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划破花园的宁静,力道之大,直接将红衣女子的脸颊扇得偏到一边。
她鬓边的珠花晃了晃,嘴角瞬间泛起淡淡的红痕,脸上火辣辣的痛感顺着神经蔓延开来。
红衣女子懵了,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半晌没反应过来自己竟被人当众扇了巴掌。
她怔怔地转过头,看向裴枝枝的眼神里满是错愕、羞愤与不敢置信:“你……你敢打我?!”
裴枝枝吹了吹自己打痛的手心,闻言抬头重新看向她:“是你先出言不逊,我教训教训你怎么了?”
说着,她扬起手,作势要打第二个巴掌。
红衣女子急忙躲闪,发现裴枝枝只是在吓唬她。
裴枝枝笑了下:“这次便算了,下次不许再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见裴枝枝这般有恃无恐,心底忽然泛起一丝慌乱,可嘴上依旧硬撑:“你别太得意!太子殿下只是还不了解情况,等他知道你这般野蛮粗鲁,定然会厌弃你!”
裴枝枝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女子捂着脸颊,声音尖利:“你怕了吧!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告诉太子殿下,让他治你的罪!”
裴枝枝嗤笑一声,弹了弹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那你快去啊,还在这里愣着做什么?”
她正愁怀铎不来,自己没办法和他当面对峙呢。
女子狠狠瞪了裴枝枝一眼,捂着脸颊,咬牙切齿地哼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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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檐下的灯盏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透过雕花窗棂,在屋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裴枝枝歪坐在软榻边,手里捏着一只白玉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眼神放空,膝头摊着一本话本,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满是心不在焉。
院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步伐均匀,由远及近,最终稳稳停在了房门口。
裴枝枝竖起耳朵,瞬间辨认出这是怀铎的脚步声。
她依旧维持着捏着茶杯的姿势,眼帘低垂,故作未曾察觉到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