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铎会从嘴中淡淡吐出一句:“我们不是夫妻。”然后小姑娘会一脸尴尬,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这时候就需要她发挥
自己的善解人意小白花技能,来给小姑娘缓解尴尬。
果然,下一刻,怀铎低头看了眼小姑娘,轻轻应了一声:“嗯。”
裴枝枝嘴角刚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了然的淡定神情,在意识到怀铎说了些什么后笑意一僵。
嗯???
她猛地抬头看向怀铎,眼底写满了震惊,一双漂亮眸子瞪得圆圆的。
他怎么应了???
不等她从这巨大的错愕中回过神,怀铎已经随手从花篮里挑了一朵开得最盛的花,随后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锭,轻轻放入小姑娘的花篮之中。
小姑娘眼睛瞬间亮了,捧着花篮笑得眉眼弯弯,连连道谢:“谢谢哥哥!祝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一辈子都在一起!”
怀铎微微颔首。
小姑娘跑远后,怀铎没有再说话,只是转头看向裴枝枝,抬手将那朵山茶轻轻别在了她的发间。
但此时,裴枝枝的脑海里却没有半分旖旎浪漫的想法。
怀铎这是……吃错药了?
第72章
但怀铎接下来的话却让裴枝枝后知后觉地明白。
怀铎不是吃错药了, 而是彻底疯了。
怀铎垂眸望着她怔愣失神的模样,眼底深暗的情绪翻涌:“枝枝在我身边也有一段时日了,从前是我疏忽, 管束得太过于严苛。往后我不会再限制你与外界的书信来往,但书信内容,必须有我过目。”
裴枝枝一时间猜不出怀铎是不是在开玩笑, 但可以肯定的是, 他果然知道自己和赵今缇今日相见的事情了,甚至连她们的对话内容都一清二楚。
怀铎接着道,语气平静得让裴枝枝觉得近乎再看科幻片:“是我的错, 自然要给枝枝补偿。”
“让我想想, 该给枝枝一些什么补偿好呢……”他的目光沉沉落定在她脸上, 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不如,孤将太子妃之位许给你,如何?”
最后一个字落下, 裴枝枝耳边“嗡”的一声, 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怔怔地望着怀铎,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甚至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还是昨夜没睡好, 出现了幻觉。
裴枝枝甚至有一瞬间怀疑,怀铎已经知晓了他的死亡结局,所以故意拉着她一起下水。
可怀铎像是全然没看见她脸上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依旧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温柔:“但枝枝要给我些时间准备,不如, 我们的婚期就定在四月,如何?”
“我记得枝枝说过最喜欢春天,春和景明,气候宜人,四月恰好又是你的生辰月。枝枝觉得如何?……”
后面的话语,裴枝枝已经听得模糊不清。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连之后发生了什么都已经记不真切。
她僵硬地感受着自己被怀铎拥入怀中,一路被带上马车,随后手里被怀铎塞进一个手炉暖手,再然后就这般稀里糊涂地回到了别院。
裴枝枝坐在床榻上,刚酝酿好情绪。
下一秒,对上怀铎深不见底的眼眸,裴枝枝心里刚升起的小火苗“噗呲”一下灭了。
怀铎今天这样喜怒无常,她实在难以对付。
但她清楚的很,好脾气只是怀铎的人设,他实际上就是个疯批。
她原本是一个特别可爱特别萌的人有人知道吗,就是这个人这堆事把她给毁了呜呜呜呜呜……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轻易妥协!
裴枝枝不忘自己的人设,扮作一副倔强小白花模样,撇过头不看怀铎:“为什么是我?这世间女子那么多,比我好的不计其数。”
怀铎:“没有为什么,只因为是枝枝。”
裴枝枝一噎,顿了顿,又故意抬出条件,想要吓退他:“我只能接受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如果你娶了我之后再纳小妾,我一定会一哭二闹三上吊。搅得你鸡犬不宁,让你不得安生!”
“我不会的。”怀铎答得毫不犹豫:“我只要枝枝一人。”
裴枝枝不死心,继续找着借口,甚至不惜贬低自己:“可我刁蛮骄纵,任性妄为,总之一身的坏毛病…比、比如好吃懒做,还爱折腾人,时间一长你肯定会受不了我,会厌烦我、嫌弃我的!到时候,你一定会后悔今日说的这些话!”
呜呜呜她刚刚说的都是假的,这都是权宜之计。
爱你,老己。
怀铎缓缓俯身:“那要怎么办才好,我就喜欢枝枝这副模样。”
裴枝枝:“……”
裴枝枝彻底无话可说了。
她小脑袋瓜飞速转动,心里暗暗盘算着。
呵,不是说喜欢她这副模样吗,她不作一下都对不起怀铎。
她今日一定要看到怀铎的真面目!
看看他到底能装到什么时候。
夜色渐深,烛火跳动着,将屋内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裴枝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眼角的余光一直留意着身旁的怀铎。
只见怀铎正缓缓抬手,想要熄灭床头的烛火准备歇息。
裴枝枝看着怀铎的动作,立刻垂死病中惊坐起。
“不许熄灯!我现在不想睡觉!”
怀铎的动作一顿,缓缓收回手,转过身看向她,眼底没有半分不耐。
“那枝枝想要做什么?”
裴枝枝晃了晃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指,指节圆润,指尖透着淡淡的粉晕。
她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刁难的娇纵:“我想涂指甲!现在就要涂!”
她料定怀铎这不会同意这蛮横的要求,说不定会直接拒绝,到时候她便能再找别的由头继续折腾,偏要搅得他不得安宁,然后彻底暴露本性!
可怀铎只是垂眸看了眼她的手,没有半分犹豫,唤来彼女去取要用的工具。
婢女应声退下,裴枝枝反倒有些意外,撇了撇嘴,心里暗忖: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不多时,婢女端着一个描金漆盒进来,盒内摆着各色蔻丹和花钿,不管是能用到的不能用到的,一应俱全。
婢女将盒子摆放在床头的矮几上,随后便躬身退了出去,屋内又只剩两人。
怀铎伸手将盒子拉到身前,打开盒盖,指尖捻起一支笔递给裴枝枝。
裴枝枝得意地哼了一声,接过他手中的工具,蘸了些凤仙花汁,对着自己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涂起来。
可她的手不听使唤,笔尖要么歪歪扭扭,要么蘸汁过多溢到指腹,涂得满手狼藉,好几根手指都晕开了红痕。
她皱着眉反复擦拭重涂,折腾了半晌,指尖依旧乱糟糟的。
怀铎侧卧在旁,安静看了她许久。
怀铎直起身,示意裴枝枝伸过手来。
裴枝枝不满:“干嘛呀?”
怀铎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从她手中抽走了细笔与花汁碟:“别动。”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你自己涂,是想要弄到天亮吗?”
裴枝枝下意识想抽回手,心里满是不情愿。
怀铎能把指甲涂得多好,说不定比她还要糟糕,到时候还得她来收拾烂摊子。
可怀铎的手掌温热有力,牢牢扣着她的手腕。
她挣了两下没挣开,只能乖乖保持着姿势,心里暗自腹诽,她倒要看看他能涂出什么花样。
怀铎垂着眼,目光专注地落在她的指甲上,笔尖稳稳落下,顺着裴枝枝指甲的弧度缓缓勾勒出颜色。
烛火跳动的光晕落在他平直的长睫上,在眼睑下覆盖出一小片阴影。
他的动作算不上熟练,却异常沉稳,不出两下就将花汁均匀地涂在了甲面上,厚薄恰到好处,比裴枝枝自己涂的不知好看多少倍。
裴枝枝悄悄抿了抿唇,心底的那点不情愿渐渐消散,连带着身体都放松下来。
她原本还想借着涂不好指甲的由头再找他的茬,继续折腾他,但现在看来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裴枝枝将原本准备好的刁难话语咽回腹中,乖乖任由怀铎握着自己的手,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认真涂完一根又一根手指。
等到指甲干透后,裴枝枝立刻将手缩到身前,小心翼翼地护着刚涂好的指甲。
夜深了,烛火依旧跳动着,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静谧缠绵。
裴枝枝靠在床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心里满是疑惑与不解。
怀铎到底是怎么了?
正这般胡乱想着,裴枝枝忍不住缓缓打了个哈欠,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水光。
怀铎抬眼看向裴枝枝,语气近乎是带着几分纵容的询问:“困了?那现在可以乖乖睡觉了?”
裴枝枝坚定否认:“没有困!我现在要去院子里的池塘钓鱼!”
怀铎微微一
怔,眼底掠过一丝迟疑:“现在?”
裴枝枝:“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