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铎语气里的迟疑愈发明显:“可……”
裴枝枝察觉到他的犹豫,眼底立刻闪过一丝激动与窃喜。
她伸出纤细的食指,直直戳向怀铎的鼻尖,指责道。
“你个大骗子!还说就喜欢我这幅模样,我这才提了几个小小的要求,你就不乐意、开始推脱了!那以后我们真的成了亲你还会对我好吗?你肯定会反悔的!”
怀铎抬起手,轻轻握住她戳在自己鼻尖前的手指,动作温柔地将她的手放下,无奈道:“我怎么骗枝枝了?”
“外面夜深露重,池塘边又湿滑,这么晚了,我担心枝枝受凉。”
“况且,枝枝莫不是忘记了,池塘里的鱼前两天就被你钓光了,现在里面已经没有鱼了。等明天好不好?明天或许就有新的鱼送过来了。”
裴枝枝被噎了一下,这才想起来池塘里确实已经没有鱼了。
补货的速度还赶不上她吃烧烤的速度。
废物!
她下巴一抬:“我不管!反正我就要去!背我过去!”
怀铎没再说什么,最终还是妥协,缓缓弯下腰,将后背朝向她。
裴枝枝见自己得逞,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毫不犹豫一个飞扑过去,俯身伏在他的背上。
怀铎的双手穿过她的膝弯,稳稳将她托起。
他的后背宽阔而坚实,隔着薄薄的衣物,裴枝枝能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和沉稳的心跳。
裴枝枝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手臂轻轻揽在他的肩头,这个动作让她的脸颊几乎要贴上他的耳廓,温热濡湿的呼吸轻柔地铺洒上去。
裴枝枝颇有些得意地开口:“怎么样,现在你知道被我缠上是什么感觉了吧?是不是感觉呼吸不顺,感觉有点窒息啊?”
怀铎:“……嗯。”
裴枝枝听到怀铎的答复,有些激动。
来了来了!他终于承认了!
果然,他最后还是演不下去了,终于要暴露他的真面目了。
怀铎的声音再次响起:“确实有这种感觉……枝枝,你的胳膊勒住我的脖子了,有些紧。”
裴枝枝低头,顺着他的话语看去,果然发现自己的手臂正紧紧地横亘在怀铎的喉结处。
她脸颊一热,瞬间变得有些尴尬,连忙轻轻松了松自己的手臂,小声嘟囔了一句:“谁让你不早点说。”
怀铎没有反驳。
……
鱼自然是一条都没有钓到,但风倒是吹了不少。
裴枝枝就这样换着法子折腾怀铎到了第二天早上,而怀铎竟然就这样纵容着她胡作非为。
天蒙蒙亮的时候,窗外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烛火渐渐燃尽,屋内变得明亮起来。
两人直接熬了个通宵,眼下都浮现出淡淡的青黑色。
即使如此,怀铎的精神看上去还算不错,瞧不出半分憔悴。
“我要去上朝了,你在家乖乖睡觉。”
裴枝枝脑袋晕乎乎的,听到怀铎的声音,过了好半晌才缓缓反应过来他说了些什么。
她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有气无力,眼神涣散:“……好。”
怀铎似是觉得她可爱,临走前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等怀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房门被轻轻带上的那一刻,裴枝枝猛地坐起身来,愤愤地捶了一下身下的被子,眼底满是懊恼与不甘。
可恶啊!
怪不得能当反派,竟然有这等忍术和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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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差点迟到(*^▽^*)
感谢宝宝们的营养液!
第73章
不知道是因为整日面对阴晴不定的怀铎而提心吊胆, 还是那晚在池塘边吹的风太多。
裴枝枝染上了一点小风寒,索性不算太严重,养了两日便已好转大半。
这天, 裴枝枝一觉睡到近午,醒来时屋内暖意融融,窗棂外漏进几分柔和日光, 云桂见她醒了, 连忙端来温热的粥点。
裴枝枝刚浅啜了两口,便听见门外一阵沉稳脚步声渐近。
怀铎一身朝服未换,携着门外未散的寒气走了进来。
他没有直接进内室, 而是在外间换下外袍, 将一身冷意隔绝在外, 才缓步朝内室走来。
“醒了?”
怀铎走至床边,自然地坐在裴枝枝身旁的榻沿,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额头试探温度。
确认热度已退,并无大碍, 他才缓缓收回手。
裴枝枝努力让自己忽略掉身侧那道犹如实质的视线。
比起明确显露的负面强烈到溢出的占有欲, 裴枝枝反倒觉得怀铎这种什么都不做,只是温和地、静静看着她的模样更鬼一点。
裴枝枝不愿与他搭话,就埋着头装作专心喝粥的模样,用碗沿挡住脸权当自己没空回应。
怀铎伸手接过云桂递来的刚煎好的药:“虽说风寒差不多好了, 但太医说今日还需要再服用两副药,以防病症复发。”
裴枝枝:“……”
chai!
裴枝枝知道反抗无用,十分顺从地接过那碗黑乎乎的药一口闷下去。
药汁入喉, 苦涩味直冲鼻腔。
“呕、呕——”
裴枝枝故意对着怀铎的方向干呕。
她坏心眼地想着,要是能全吐怀铎身上,就算让她再喝一碗她也心甘情愿。
怀铎似乎是看出她内心的想法, 伸出一只手轻轻捏住她的小脸蛋,微微偏开,转向一旁候着的云桂。
裴枝枝猝不及防与云桂四目相对。
望着云桂那双亮晶晶、泛滥着慈爱的大眼睛,裴枝枝默默把到了嘴边的干呕声咽了回去。
怀铎淡淡扫了云桂一眼。
云桂瞬间领会这眼神中的含义,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将一室的静谧留给了两人。
怀铎看着裴枝枝再次开口:“京畿周边连阴半月,先前积压的残雪连日消融,致使沿岸河道水位暴涨,已有泛滥之势。我今日领了旨,过两日要前往督理河务、修缮河堤。”
裴枝枝握着玉勺的手顿了顿,抬眼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眼底满是不解,语气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那就去呗。”
还特意过来和她报备,难不成要自己替他去不成?
怀铎看着她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随即淡淡开口:“枝枝要同我一起去。”
裴枝枝:?怎么就有她的事了………
“为什么!”裴枝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一般,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溜圆,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你自己去就好了,干嘛带上我。”
她满脸的抗拒。
先不说怀铎此番前去一路上必定风餐露宿、辛苦劳累,裴枝枝单是想到自己上回遭遇绑架差点小命呜呼的经历,至今还心有余悸。
大反派本就树敌无数,此番外出若是再出什么意外,她可不想再被无端卷进去。
她才不要去。
怀铎的表情却没有出现波澜,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语气平缓地开口:“因为我已经爱枝枝爱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对你的占有欲已经强烈到了近乎偏执……”
这段病娇的台词从他口中用平淡的语气念出来,说不出的怪异,令裴枝枝打了个寒颤。
可听着听着,裴枝枝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这不是她之前和赵今缇说话时,故意造谣编排怀铎的吗?
“停停停!”
她像是被烫到一般,急忙出声打断他的话,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眼底满是心虚,连脸颊都瞬间染上了一层绯红。
裴枝枝万万没有想到,有朝一日,竟会从怀铎本人的口中原封不动地说出来!
并且裴枝枝清晰地看到怀铎的嘴角扬起一个像素点。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拳头硬了。
怀铎显然不打算放过她,并将她反复鞭尸:“枝枝怎么不许我接着往下说了?”
裴枝枝捂住头:“你不要再说了,本宫的头好痛。”
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怀铎果然没再接着说。
怀铎没再继续逗她,重新绕回刚刚的话题:“此次治理春汛,我若是不带上枝枝,枝枝趁我不在,又想着逃跑该怎么办呢?我实在放心不下留枝枝一个人在此。”
裴枝枝的嘴角抽了抽。
所以说来说去果然还是因为这个!
怀铎还以为自己在和他上演《拒嫁帝王家:太子妃的第99次出逃》吗?
满打满算她也只逃跑过那一回,并且当天就被抓回来了,他至于这么杯弓蛇影吗!
虽然她之后确实又动过逃跑的心思,毕竟再不跑就被这个大反派拉着一起陪葬了,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逃跑计划2.0实施的可能性难如登天。
因此裴枝枝已经彻底摆烂了,她现在的心态就是多活一天赚一天。
……等等。
裴枝枝:“你刚刚说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