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干啥呢。”何金夏提着个篮子走进来。
岳梨见有人来了,慌忙往后退了好几步,摸过男人后背的手被藏在身后,回味似地来回搓个不停。
李玉棠站起来,搬张椅子让何金夏坐,说道:“没事,正吃饭呢。大伯娘你也吃点,我熬了糖豆粥。”
何金夏将篮子放桌上,说:“糖豆粥啊,那给我舀半碗。”瞅见神色怪异的岳梨还站在那里不知道在回味什么,招手让她坐下。
“玉山买的胭脂太多了,我和你妹两个人不知道要用到什么时候去,拿了点来给你。”说着,何金夏从篮子里拿出她特意挑选的三盒胭脂搁岳梨面前,“看看,我觉着这三个颜色都适合你。”
“谢谢大伯娘。”岳梨受宠若惊,打开胭脂盒在手上试色,奉承话一句一句往外蹦:“这颜色也太好看了,大伯娘你咋这么会挑。哎哟喂,这要是往脸上一擦,那不得迷倒一大片人啊。大伯娘你对我真好,这么好的东西都想着我,我简直要爱死你了!”
她吧唧一口亲何金夏脸上,贴着人的脑袋蹭,小狗一样。
何金夏瞳孔微颤,嘴巴笑得合不拢。
“大伯娘,喝粥。”李玉棠道,端着粥碗的手还在细微地震颤。
“诶诶,玉棠熬的粥最香了。”何金夏尝了一口,赞赏道:“还是这个味。”
待吃过朝食,何金夏打发岳梨去和小眠儿两人玩,她要和李玉棠去西屋谈话,这次她专门锁好了门,以防有人突然闯进来。
何金夏拉着侄子在床边坐下,单刀直入:“玉棠啊,你是不是喜欢岳梨那姑娘?”
李玉棠被问得一噎,他想不通大伯娘是怎么知道的,他明明谁都没说。
何金夏见他不说话,又说:“我觉着岳梨对你也有意思,她那眼睛看着你的时候比天上的星子还亮。你告诉我她家在哪,我和你大伯好早点去提亲。她长这么漂亮,喜欢她的人肯定不少,咱可不能去晚了。”
李玉棠不明白大伯娘是怎么说出岳梨对他也有意思这种话的。她就像黑夜里的月亮,能被她的光辉照耀已是他此生最大的幸事,而她又怎会单独照耀他一人呢?
她对他笑,帮他照顾弟妹,给他做饭,那是因为她内心善良,和山神娘娘一样,怜惜他这个无才无能的乡野莽汉。
“你是不是担心钱不够?别怕,大伯娘这里有十五两,专门备着给你成亲用的。要是你觉着不够,我再上你大哥那去借点。”何金夏拍着他的手背,让他宽心。
“大伯娘,不用您费心。我和她,不可能的。”李玉棠嗓音嘶哑,不住地摇头。
何金夏蹙眉,问道:“咋就不可能呢,我看你俩处得这么好,怎么会没可能呢!这中间要是有什么你自己解决不了的,你说出来,还有我和你大伯呢。”
“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我和她不是一路人,不能耽误她。”
*
岳梨和小眠儿两人在地上转陀螺,没想到这小玩意儿在古代就有了。一根绳缠绕在陀螺上,在距离地面一定高度的地方将其抛出,再用鞭子不断地抽打陀螺使其保持高速旋转。谁没抽中让陀螺停了就是输,换下一个人玩。
岳梨弯腰弓腿,眼睛瞅准了,一鞭子抽陀螺上,发出啪的一声响,眼看要停下转动的陀螺又高速转了起来。
小眠儿和小宁儿围着陀螺转,嘴里啊啊尖叫着,兴奋得小脸通红。
岳梨又一鞭子抽过去,陀螺被打得弹起,在空中横向飞了小两米后稳稳落下。
“啊啊啊啊啊!姐姐好厉害!”
“啊啊啊啊啊!飞起来啦!”
“好了好了,你俩玩,我歇会儿。”岳梨把鞭子给小眠儿,进屋喝口水后搬了张椅子在屋檐下坐着,思绪逐渐飘远。
李玉棠不嫌弃她喝剩的粥,
两人相当于间接接吻了,岳梨觉得他肯定是喜欢她的。
所以接下来呢,要去告白吗?
假如她表白后两人在一起了,然后呢?她是莫名其妙来到这里的现代人,他是土生土长的邹国人。万一哪天她又被这个该死的老天弄回到了现代,李玉棠该这么办?
三年前父母去世后,年仅十四的他独自抚养弟妹。万一未来的哪天她也不在了,又要留他一个人吗?让他像雷峰塔外的许仙一样,孤独地等待一年又一年吗?
岳梨无法想象,也不能接受,她希望李玉棠永远快乐,希望那个温柔的少年也能被世界温柔以待。
一旦想到李玉棠孤零零地等待她、寻找她,在寂静的黑夜里盼着一个不归人,岳梨的心就疼得要裂开。
“娘子啊~娃娃啊~你们在哪里啊~”
疯男人又来了,咿咿呀呀地唱着歌。浑身脏兮兮的,看不出曾经的样貌,也没人关心他的将来。
岳梨记得他是因为妻子难产去世后才疯的,这么多年一直唱着那句“娘子、娃娃,你们在哪里。”
疯男人的身影和李玉棠重合,像是茫茫天地中飘荡的孤魂野鬼。不知要去往哪里,不知要如何找寻那个她。
岳梨决定,她不要告白了,让这份不会有结果的爱,永远尘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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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的
第21章 小梨子等待玉米糖
何金夏唉声叹气地从屋里出来,提上篮子,岳梨伸着脖子往里看,她跨过门槛,拍了拍人的肩,走了。
岳梨:......
这是咋了?咋看起来比她还伤心呢?
今天还要给胖胖配种,明年家里就能多养几头小猪崽。李玉棠收拾好情绪后,将猪圈收拾了一下,二胖也赶到另一个猪圈去。
李玉河将自家的公猪撵了过来,它走着走着就走歪了,差点进到别人家院子里,李玉河挥着竹条在后面驱赶。
岳梨第一次见长相这么凶的猪,有点害怕,躲在堂屋里掩上门。小眠儿和小宁儿没比公猪高多少,岳梨把他俩也关了进来,没让出去围观,怕被猪撞。
此刻三人都扒着门缝眯眼偷看,岳梨问:“胖胖和二胖长得都还挺好看的啊,大伯家的猪怎么这么凶。”
“嗯嗯,好凶哟。”小眠儿把脸蛋子压门上,十分赞同地说。
“可能是饿了吧。”小宁儿蹲在最下面,一眨不眨地盯着猪看。
“以后下小猪崽了,几头猪每天要吃好多,明年咱仨都得出去割猪草。”岳梨拍拍小眠儿脑袋,逗他俩。
“好哟,割猪草,我可以割好多好多。”
“可以把我的饭饭给小猪崽吃。”
岳梨低头看了一眼小宁儿,调侃道:“乖宝,你自己都不够吃吧。”
“嘿嘿。”
请别人家公猪来配种都是要给钱的,公猪脾气暴躁不好养,好几个村子也就一两户靠养公猪配种赚钱的。李大家这头不年轻了,一年只配个二十八九回,能赚三两左右。年轻的公猪一个月能配七八回,可以赚更多。一切都弄好后,李玉棠帮着把公猪赶了回去,李大没收他的钱。
下午要出去挖野葱,野葱香味独特,烙饼子或是加在炸辣糊里,味道都很不错。
“你们是在家里玩还是和我一起出去?”李玉棠问三人。
“在哪里挖,远不远?”岳梨问,太远的话她们跟着去也是拖累。
“不远,村子后面的山脚下。”李玉棠说。
“那走吧,我还没吃过野葱呢。”
每人都背上了自己的背篓,上次赶场李玉棠专门给岳梨也买了一个,比小眠儿两人的背篓稍微大点,但也装不了多少东西,就是让她背着玩儿的。
小眠儿和小宁儿很少去山那边,平常李玉棠出门,要是大伯家有人在,他就将两人送那边去玩。大伯他们都不在家的时候,李玉棠就会掩上屋门锁好院子,留小眠儿两人在家里玩。他俩年纪虽然小,但是很懂事,知道不能随随便便往外跑,也不能碰危险的东西,中午饿了会拿饼子或者糕点吃,乖乖地等哥哥回家。
出门挖野菜对他俩来说就和玩一样,抓着背篓带子蹦蹦跳跳很是高兴。
到了目的地,李玉棠叮嘱三人不要跑远,自己沿着地面找野葱。
“我也一起,你和我说说野葱长什么样?”岳梨在他身边蹲下。
“不用,别脏了手,你去玩吧。”李玉棠说,他叫三人出来只是希望他们能陪着自己,并不是指望他们一起干活。和亲近的人在一起,哪怕是挖野菜,也是幸福的事情。
“咱俩一起多挖点,野葱是不是还能带到镇上去卖?”岳梨问。
她记得老妈有时会买野菜,香椿芽一类的,价格还不便宜。镇上的那些人离山这么远,想必也是会买一些野菜尝尝。
“嗯,十文钱一斤。”李玉棠点头。
“这么贵!快快,你给我说说,我也要挖。”岳梨急不可待。这里的猪肉一般十三文一斤,区区小野葱居然就能卖到十文钱!岳梨已经等不及要大展身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