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棠瞥了一眼跃跃欲试的岳梨,见她伸手在地里扒拉,不再多说。
野葱细长,根部呈白色圆球状,且一簇一簇的。不能硬拽,容易将根留在地里,只需要将土刨散,捏着葱白轻轻一拔就行了,完整的野葱比较好卖。
这种自然生长的葱味道比家葱大,和香菜一样,好这一口的觉得是美味,不喜欢这股味儿的会觉得臭得不行。
李玉棠展示两回后,岳梨就明白该如何操作了。她没有锄头,找了根粗树棍使。
两人忙活了一个多时辰,将目之所及处的野葱挖了个七七八八,太细的没要,留着长大了再来。小眠儿和小宁儿也没有跑去玩,跟在哥哥姐姐屁股后面,拾起他们挖出来的野葱,小心翼翼地将根上的泥巴抹下来,再整齐地铺在背篓里。
中午简单吃了顿面条,李玉棠将野葱分了两堆,大的那堆一会赶去镇上卖掉,小的留着自家吃,烙几张野葱饼给大伯家也送些,他们都喜欢吃。
男人揣着二两银子和一些铜板,背上背篓准备去镇上。岳梨问道:“你现在出门天黑前能回来吗?”
李玉棠点头说自己脚程快,能赶回来。走去镇上要一个时辰,现在才未时初,卖快点的话是能在戌时前到家的。
“好哦,你要快点哦,我们做好饭等你。”岳梨说。
等再赚点钱买头骡子,去镇上就可以把大家都拉上,李玉棠心想。
时时刻刻都想把一家人栓裤腰带上的男人,三步一回头地走了。
*
正是吃野葱的时候,李玉棠到镇上没多久就全卖光了,得了一百五十五文。将铜子儿都装进钱袋子,他去了茶叶店。
李玉山成亲,他没啥可送的,太贵重的买不起,大哥也不会要,所以他打算挑着好点的茶叶买一些。
邹国盛行喝茶,次点的茶叶十几文一斤,中等的几十上百文,更好的皇家贡茶那些是老百姓想都不敢想的,价格可达上千两。
李玉棠左挑挑,右闻闻,最后买了一斤绿茶,花了八百四十文。店主按他的要求将茶叶仔细包好,笑脸盈盈地送他出门。
家里之前有一面镜子,被两岁的小宁儿不小心摔碎了。小眠儿两人小,不怎么照镜子,李玉棠也不关心自己每天都是什么样子,所以没想过买新的。前两次上街也一直没想起来,趁离天黑还早,他想去买一面放东屋,不然岳梨每次都只能照水缸。小眠儿慢慢长大,以后说不定也会爱美想照镜子。
买镜子花了一百二十文,镜框上雕了朵花,是男人特意挑的。一面镜子不磕不摔能用很久,照不清人脸了可以请磨镜匠打磨一番。磨镜匠通常会挑着吃饭的家伙进村子吆喝,农户人家不用带着镜子往镇上跑,很是方便。
回家的路上又经过实景庄,李玉棠想着走快点赶回去做晚饭,没留意到店门口有个神色古怪的中年男子一直在暗暗观察他,对着他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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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文笔一般,之前有很多写得不太好的地方,现在简单修一下。但是入v的有几章就不修了,免得哪里没修好又被锁,读者大大们多担待,后面的章节我会打磨好了再发出来。
第22章 小梨子和玉米糖同眠
李玉棠到家的时候,岳梨刚将火生起来,他让人去玩,自己洗过手后煮饭炒菜。
岳梨和两个小孩儿围在桌前看他都买了些什么——一个精致的匣子和一面崭新的镜子。匣子看起来就不便宜,三人没敢碰,只拿着铜镜玩。
岳梨举着铜镜,小眠儿和小宁儿抱着她胳膊挤在一左一右,脸贴着脸往镜子里面看。岳梨眼珠子滴溜溜转,夹着嗓子装模作样地说:“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贪吃的小孩?”说罢,倏地将铜镜挪到小宁儿面前,坏笑道:“原来是你,小宁儿!”
小宁儿傻愣愣的,戳了戳镜子里的自己,惊奇地说:“哈哈,真的是我。”
岳梨被逗得捧腹大笑,小眠儿拍着桌子也嘎嘎笑个不停。女人咳嗽一声,继续捉弄人,“魔镜魔镜,请告诉我谁是世界上最圆滚滚的小朋友?”
小眠儿见自己的脸出现在镜子里,着急忙慌捂住脸,连连摇头:“不是我不是我,我不圆滚滚。”
岳梨挠她胳肢窝:“是你是你,你这个小胖娃。”
小眠儿倒在岳梨怀里,眼角都笑出了泪水。岳梨捏着她软乎乎的小脸,将铜镜倒扣在桌面上,说:“咳咳,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接着极其厚脸皮地举起铜镜对着自己的脸,佯装害羞地说:“哎呀,居然是我,我有这么漂亮吗。”
李玉棠切着菜,时不时分心看一眼三人,他虽未参与她们的游戏,却体验到了同样的欢乐。
晚饭有三道菜。一大碗野葱炸辣糊,炸辣糊是干玉米和辣椒经特殊腌制做成的。吃法有两种,直接炒或是加水做成糊糊。直接炒的话得油多,才能更好地激发出香味。农户人家多是采用第二种烹饪方法,且糊糊里可以加不同的菜叶子,各有其风味。
一道辣椒炒茄子,最后一茬鲜茄子,过后再想吃就只有茄子干了。一道清炒莴笋,莴笋根脆脆的,几人都很爱吃。
将菜都盛出来后,李玉棠烧了锅水备着,吃过晚饭后洗澡要用。昨日到家的时候太晚了,他和岳梨两人都没好好洗漱一番。
晚间再无理由一起睡,男人独自去了西屋,岳梨、小眠儿和小宁儿还是睡东屋。这回李玉棠没有等她们睡着再走,他怕自己会忍不住钻进她的被窝,做出下流之举。
白日里天气还算晴朗,这会竟淅淅沥沥落起雨来。
床内侧的小宁儿连着砸吧了几下嘴,像是在吃什么东西,岳梨问道;“小宁儿,你在干什么呢?”
“我在喝水。”小孩儿又舔了一下唇。
“哪里来的水?”岳梨不解。
“天上来的。”小宁儿伸出胳膊指了一下屋顶。
岳梨:......天上哪来的水!是屋顶漏雨了吧!
她急忙从被窝里钻出来,摸索着点亮了油灯。两个小孩儿不明所以,还乖乖躺着,雨水一滴一滴砸在小宁儿脸上。
“快快,别睡这里了,漏雨了。”岳梨将人捞出来,扯过被子给他俩裹上。
李玉棠还没睡,听到这边有动静,他大步赶来,只见岳梨抱着一团被子,小眠儿和小宁儿从被子里露出两个小脑袋。
“怎么了?”李玉棠将弟弟妹妹接过来抱着,问道。
“漏雨了,我去拿个桶。”岳梨绕过他跑去灶屋拿了一只桶过来,放在雨水滴落的地方。
漏雨了?
那现在家中就一张床能睡人,他们,又可以,同睡了吗?
李玉棠又化做成一尊石像。
岳梨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今早儿她才下定决心不向李玉棠表明心意,现在两人居然又要躺在一张床上了。
这是个什么事嘛!
一场漏雨让几人都没了睡意,小眠儿和小宁儿在被窝里拍手玩。李玉棠直挺挺地躺着,双手交叉搁在腹部。岳梨很是无奈,在心里阵阵叹气。
她尽量摒弃脑海里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让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积极思想充盈自己的大脑,“欸,李玉棠,那个好看的盒子里面是什么?”
男人正神游天外,好一会回神,答道:“是茶叶,我给大哥买的新婚贺礼。明天赶场,你要不要去镇上给他选个红礼?”
李玉棠没有想过两人同送一份贺礼,只有至亲才能那样做。她是她自己,不应和他捆绑在一起。
他之所以今天就把贺礼买了,而不是等着明天和她一起,是因为不想她被困扰。她身上就一两银子,倘若知道他买了近一两的茶叶,会不会也想买个贵些的贺礼,把仅有的那点钱都花光?
“大哥要结婚了呀,那我肯定是要给他送点礼物的。你给大哥的礼物花了多少钱呀,我参考一下。”李玉山帮了她这么大忙,岳梨可得好好抉择一下给他送什么。
“不贵,只三百文。”李玉棠说。
“诶,三百文就可以用那么好看的盒子包装?”岳梨问。
男人嗯了一声。
“好吧,我再想想。”岳梨道。
三百文,玉佩簪子那些肯定是买不到的。一两银子估计也不行,毕竟送新婚礼物,成双成对比较好。要不买张红纸写一副百喜图,再用个框裱起来?虽然不贵重,但十分喜庆。
岳梨她爸喜爱书法,岳梨从小就跟着他练习,练了十几年,一手字写得极其漂亮。
暂时就这么决定了,她满意地去会周公。
夜深人静,李玉棠怎么也睡不着。
倘若岳梨没办法回到她口中的那个世界,往后他们要一直这么相处吗?她会不会认识其他男子,会不会想和别人成亲?
那他要以什么样的身份,看着她和别的男子结为伴侣?
弟弟,还是友人?
逢年过节的时候,她会回来看他吗?会把这里当作可以依靠的娘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