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门打开,贺文斌见开门的人正是上次来金玉阁买簪子的男子,立即朝他挥手道:“李兄,是我,贺文斌,金玉阁少东家。”
另一个男子朝他见礼,“见过李兄,在下赵旭,是墨香阁老板的侄子。”
两人身份都不简单,突然登门让李玉棠心生警惕,“二位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赵旭善察言观色,见人眉头微蹙,连忙解释道:“上次李兄在墨香阁卖了一幅字,在下观其笔法独特,气势凛然,故特来讨教一二。”
贺文斌也说道:“对对,我们并无恶意。赵兄是想和李兄探讨探讨书法,我是因为新做了几只簪子,想让岳姑娘看看喜不喜欢。”
“喜欢如何,不喜欢又如何?”李玉棠面无表情地问。
屋外说话的人不止两个,岳梨拉开门瞧了瞧,其中一个男人看起来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贺文斌一眼就发现了她,“岳姑娘,是我,贺文斌。”
那人主动和自己打招呼,岳梨不好再往屋里躲,便走到李玉棠身边,“你是那个什么阁的少东家?”
男人一脸欣喜,“对对,金玉阁,岳姑娘好记性。”
“你们来干什么的?”岳梨问。
贺文斌掏出他新雕刻的蟹钳簪,“我又做了几只簪子,岳姑娘看看是否喜欢?”
“就为了这个你们大老远的找我家来了?”岳梨匪夷所思,这人什么脑回路。
“我这次前来确实是如此,但赵兄是为了和李兄讨教书法。”贺文斌道。
书法?和玉米糖这个半文盲讨教书法?
“那你还挺有眼光的。”岳梨对陌生男子说。
赵旭在看到岳梨的第一眼就心神激荡,起初贺文斌对他说有个女子不仅品味极好,容貌也是绝佳,他还嗤之以鼻。能看得上那奇奇怪怪簪子的人,品味极好?至于后半句的容貌绝佳他也是完全没放在心上。
可是没想到人口中的女子竟真眉目如画,风姿嫣然。
“多谢姑娘夸奖,在下名唤赵旭,字子临,家住足丰镇......”
“了解了解,那副字不是他写的。”岳梨打断他,“你要讨教的人已经离开了,至于去了哪里我们也不知道,这天寒地冻的你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说罢,她就要拉着李玉棠进屋,可别把她的乖宝冻坏了。至于那两个人,她们都不了解。看簪子?讨教书法?谁信呐,可别引狼入室了。
“岳姑娘,你等等。”赵旭脑子里飞快想着对策,“我们还带了不少好东西,岳姑娘可要看看?”
“阿梨,我有点冷。”李玉棠不是很小声地对岳梨说。
第46章 小梨子和玉米糖生同衾
“那快进去烤火。”岳梨拉着男人大步往屋里去。
李玉棠的那句话是故意对院外的两人说的, 赵旭自然听见了。
他眼眸一闪,忽然掩嘴大声咳嗽,“咳咳咳, 我这咳疾...咳咳咳...又犯了。”
贺文斌挠头,“赵兄,你什么时候患咳疾了?”
费力装病的男人斜了他一眼,咳得更严重,似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贺兄,我不想让你担心, 从未告知你我得了这不治的顽疾,咳咳咳, 今日兴许是受了凉,身子有些受不住, 才喘咳不止。”
说着,他佝偻着身体缓缓蹲到地上, 脸也通红通红的,眼里挤出几滴泪,手掌在胸前不停地拍抚。
岳梨脚步顿住,这人可别咳死在家门口了,多不吉利呐。她对同样停下的男人说:“乖宝, 你先进屋,这里交给我。”
李玉棠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咬了咬后槽牙,沉声说道:“我陪阿梨一起。”
“你去烤火,没事,我能解决。要是你不放心, 就躲在门后头,有突发情况你再出来。”岳梨推着他往前走。
“我不冷了,阿梨,我一点都不冷了。”
“哎呀,乖宝,有我在,你不用装坚强。”
李玉棠被推到了屋里,岳梨贴心地交待人离火盆近一点,随即朝那两个还赖在原地的男人走去。
“哥哥,你在干什么呀。”小眠儿顶着脏兮兮的脸蛋子跑到他身边,和人一起趴在门缝处。
“嘘,小眠儿别说话。”李玉棠悄声嘱咐。
小孩儿立马捂住嘴,好奇地看他一眼,又从门缝观察外边的状况。
*
岳梨抱臂看着对面茫然站立的贺文斌和重重咳嗽的赵旭,“我说,你们两个大少爷究竟是来干什么的?贺文斌是吧,总不能我在你家买一次簪子你就要赖上我吧?”
贺文斌急忙解释,“岳姑娘你误会了,我真的只是想让你看看我新做的簪子。你不知道,在你之前,从来没有一个人肯多看一眼我做的簪子。但是岳姑娘你居然一下就买了四根,我们俩就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呐!”
“那你以后只要有新作品了就要拿来让我看?”岳梨不可置信,这人的脑回路绝对有问题。
男人讪笑一下,试探着问:“岳姑娘你愿意的话......”
“我不愿意。”岳梨苦口婆心,“贺少东家,你不能恩将仇报啊。我看上了你的簪子,咱俩合理合法地进行一次交易。但这交易在我踏出你家铺子的时候就结束了,你不能突然出现来打扰我的生活啊,而且我已经有了未婚夫,你一个大男人要是三天两头来我家,我未婚夫怎么想?他要是生气了,你哄吗?”
“我哄我哄,他喜欢什么,我都带来赠予他!”贺文斌拍着胸口承诺。
岳梨:“......”
这人没救了。
“这样吧,明天,明天我去金玉阁找你,我有办法让更多人喜欢上你的簪子。”岳梨道,“要是你找到了其他知音,就别来烦我了行不行?”
贺文斌瞪大双眼,不敢相信地问:“岳姑娘此言当着?”
“当真当真,现在你可以回去了吧?。”
男人欣喜不已,连连点头,“回,回,那我明日就在金玉阁恭候岳姑娘大驾。”
岳梨摆摆手。
贺文斌去拉蹲着的赵旭,“走吧,赵兄,岳姑娘说写那幅字的人已经离开了,咱也回吧,别给岳姑娘和李兄添乱了。”
赵旭在心里把这个没眼力见的人骂了八百遍,脚死死扎在地上,“贺兄,我此刻难受得不行...咳咳咳...岳姑娘...咳咳咳...在下可否讨碗热水...”
岳梨看他病得不轻,暂时顾不上他到底是不是来讨教书法的了,急匆匆跑去倒热水,“你等着啊。”
李玉棠打开门将她拉进来,“阿梨,我去给他倒水。”
岳梨匆忙对他说:“乖宝,你就在屋里。别担心,我已经解决一个了。”
说罢,她在碗橱里找了个有缺口的碗,倒了半碗热水进去,觉得有些烫,又掺了点冷水。
屋里栓着一条竹竿,上面挂着一家人的帕子,岳梨扯下自己的洗脸帕蒙住脸,叮嘱三人,“你们千万别出去。”
那个叫什么赵旭的咳得不正常,她担心人是得了肺结核。古代医疗技术落后,历史上很多名人都是死于这种病。
想了想,她又把李玉棠的洗脸帕拿了下来,贺文斌看着不是个坏的,还是提点人两句,免得和赵旭待久了被他被传染上。
本来为了自己好,岳梨不应该管这件事。但那人死了心地赖着不走,万一邻居们好奇凑上去,都被传染肺结核了怎么办,到头来还是会影响到她。
究竟造了什么孽,遇到这么大个麻烦。
岳梨找了块长木板,端着水碗拿上帕子关好门。
水碗和帕子被放在木板的一端,她顺着院门和地面的宽缝将东西往外推,“赵旭,你快把水喝了就回去。贺文斌,你像我这样,用帕子把口鼻捂上,到家了再拿下来,帕子不要乱扔,丢火里烧了。”
贺文斌不明所以,问道:“岳姑娘,你这是在干什么?”
“你不怕......你脸不冷吗?这样子保暖。”岳梨不好直说,人家都病了,万一戳人家心口子上,那不是更造孽么。
“哦哦,是有点冷,多谢岳姑娘关心。”贺文斌照着她的样子捂住下半张脸,还不忘提醒赵旭,“赵兄,热水来了,你快喝了咱回去看郎中。”
赵旭见岳梨如临大敌的模样,明白了什么,“岳姑娘,我这病不严重,只偶尔才犯,你不必担心。”
“嗯嗯,我不担心,你赶紧喝了水回家去吧,碗也送你了。到家后记得找个好点的郎中,别舍不得钱。”岳梨往后退几步,做出个请的手势。
赵旭:......
男人不装了,站起身理理衣服,“咳咳。”
岳梨退得更远。
赵旭无奈:“......岳姑娘,在下真的没病。此举只是为了能多见岳姑娘几面。”
岳梨无语:“......我看你真的有病,还是不要讳疾忌医。”
男人向前走了一步,身体贴着院门,“岳姑娘仙人之姿,在下钦慕不已。此次贸然登门,令姑娘不喜,在下向姑娘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