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旭低头“砰”一声撞在院门上,看得岳梨和贺文斌都觉得疼,没忍住摸了一下自己额头。
男人强装镇定,后退两步,端端正正朝岳梨拱手鞠躬,完罢,又贴上院门,“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今日风和日丽,在下是否有幸邀姑娘同游。”
岳梨看了眼阴沉沉的天,劝道:“你还是早点去看郎中吧,别等到病入膏肓没得治了。”
听得一知半解的李玉棠顶着比天还阴的脸走到岳梨身后,“我是阿梨的未婚夫。”
“原来是李兄。”赵旭恍然,又道:“男子当豁达,李兄和岳姑娘尚未成亲,无权干涉岳姑娘的私事。”
李玉棠简直要被气笑,他牵起岳梨的手,“是谁无权干涉她的私事。”
岳梨拍拍人胳膊,“别听他胡说,你可以管我的事。”
李玉棠冲赵旭挑眉,嘴角噙着得意的笑。
“是我失言,李兄别放在心上。”赵旭面色不改,“岳姑娘可知自古就有两男共侍一女,在下不介意和李兄同伴岳姑娘左右。”
岳梨、李玉棠、贺文斌:......
疯了,他疯了。
赵旭还在侈侈不休,“李兄一人难免有疏漏之处,倘若同在下一起,必定能更好地照顾岳姑娘。李兄若有一技之长,可在外赚钱,在下陪岳姑娘解乏。倘若李兄不愿,也无妨,在下家资雄厚,可供我们三人吃穿不愁。”
“你出门的时候把脑子落下了吧?”岳梨皱着一张脸,“什么两个三个人的,你爹娘知道你一天天都在想什么吗?”
“岳姑娘过虑了,在下爹娘不会管我们三人如何。”
岳梨不想再听污言秽语,指挥贺文斌,“你把他弄走,不然我明天就不帮你了。”
贺文斌立刻照做,不顾赵旭的挣扎,箍着人的双手往马车上拖。
“岳姑娘,你考虑考虑。李兄,男子要大度。”赵旭喊道。
“把他嘴堵上。”岳梨沉下脸。
贺文斌扯下自己脸上的帕子塞人嘴里,“你可闭嘴吧。”
待马车消失在视线里,岳梨狠狠一跺脚,“什么混账东西,亏我好心给他倒水喝,居然说出这么下流的话挑拨我们的关系。”
她抱住气
得发抖的男人,“乖宝,你可千万不要把那人的话放心上。他故意说这么一番话,让你多想。”
李玉棠胸腔剧烈起伏,气息不稳,“阿梨,你会觉得我不够大度吗?”
“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让你别把那个混账的话放心上。”岳梨踮起脚在他唇上咬了一下,“我只要你一个人,永远都只要你一个人。”
“万一我老了,不行了,吃药也不管用,你还只要我一个人吗?”
岳梨:......
现世报来了,她那天为什么要那么逗他!
“乖宝,哥哥,玉棠哥哥,我发誓,真的只要你。”岳梨举起右手,“假如未来哪天我食言了,就让我上厕所掉坑里,吃饭被齁死,出门被雷劈。”
岳梨一眨不眨盯着男人,接下来他就应该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被雷劈这种话。然后两人深情对视,再接个吻,事情就翻篇了。
......然而,现实没有如此发展。
她捧着李玉棠的脸,“哥哥,你不怕我像二伯那样被雷劈死啊?”
男人红着眼凝视她,“阿梨死了,我也会下去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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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很快就好了!马上恢复甜甜的小梨子和玉米糖。
第47章 玉米糖和小梨子死同穴
“活着, 我要和阿梨躺在一个被窝里;死了,我们也必定进同一座坟墓。”
男人语调轻缓,表情却冷得吓人, 总是含笑看向她的眼睛仿佛化作黑暗的牢笼,要将她永远囚禁。
岳梨心惊,背脊爬上慑人的寒意。她抓住李玉棠的胳膊,使出能把人拧脱臼的劲儿拼命摇晃,“不管你是什么东西, 意欲何为,速速从玉米糖身上下来!”
换作平常她是绝对舍不得对男人的脸下重手的, 但此刻无论她如何叫魂,李玉棠都像是被厉鬼上身了一样, 浑身散发出阴湿粘腻的气息。
岳梨只得狠心重重给了他两巴掌,“乖宝, 你清醒一点啊!”
“啪!啪!”
“不要这么吓人啊!”
“啪!啪!”
“快点给我醒过来啊!”
“啪!啪!”
小眠儿和小宁儿躲在门后探头探脑,见姐姐往哥哥脸上招呼, 慌慌张张跑出来,“不要打哥哥,姐姐不要打哥哥。”
“你哥,你哥生病了,我给他治病呢。”
“啊?治病?”
“对, 马上就好,别怕啊。”
小孩儿将信将疑, 但发现哥哥真的和平时不太一样,怎么喊也不答应,顿时被吓得不行,啪啪啪往李玉棠腿上拍, “哥哥,你怎么了,呜呜呜,哥哥!”
李玉棠的脑海里不断变换岳梨左拥右抱的场景——一会是她左手牵着赵旭,右手牵着他;一会是她这边揽着个文弱书生,那边搂着个健壮莽夫。
又因赵旭比他模样俊俏,家资比自他丰厚,说话比他好听,识得了字,读得了书,能滔滔不绝和她畅谈,她便松开了握着他的手,转而全心全意爱慕上赵旭。
只留给他一对恩恩爱爱的粘糊背影和无边的荒凉落寞;留他一人苦苦哀求,再见不着她的一颦一笑,过往种种皆化作袅袅云烟。
一幕幕俱是往他心上猛扎,让他心痛欲裂,肝肠寸断。
男人的眼神越来越空洞,身体摇摇晃晃似要倒下。岳梨没招了,咬咬牙,朝他那处掐了一把,手上的劲是一点没收,“乖宝,对不住了。”
“嘶——”
李玉棠陡然恢复神智,一时间不知道是先照顾被扇肿的脸,还是先揉揉疼得他丢了半条命的命根子。
“好了吧,回魂了吧?”岳梨眼眶也红了,抱着男人的腰泪流不止,“乖宝,你别吓我啊,呜呜呜。”
两个小孩也呜呜地哭,悲伤的氛围将几人笼罩。也就是没摆副棺材,不然一准被认为他们是在哭丧。
“我没事了。”李玉棠轻拍岳梨后背,“没事了。”
“乖宝,你刚刚怎么了?”
“......走神了而已,别担心。”
“真的吗?可是你的表情好吓人。”
男人愣住——还是吓到她了,还是被她发现自己不堪的一面了。
“我......我......”李玉棠吞吞吐吐,说不出个所以然。
岳梨抬手抚上他红肿的脸,“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没关系,只要你好好的,别再吓我了。”
小眠儿抽泣着说道:“哥哥,不要吓我们。”
小宁儿:“呜呜呜。”
*
岳梨承包了今日的家务,她怕魂不守舍的李玉棠伤到自己,按着人在一旁坐好,不让他动火动刀子。
何金夏给她送的胭脂里面有一盒滋润保湿的,岳梨挖了一大坨,轻轻地涂在李玉棠脸上。
“对不起啊,乖宝,打疼你了。”
男人两边脸上都浮现着红彤彤的巴掌印,活脱脱一副被虐待了的景象。
李玉棠呆愣地摇摇头,“不疼。”
“哎呀,没把你牙打掉吧!”岳梨掰开他的嘴,仔仔细细对比比两侧的牙齿,“还好还好,都在。”
给人涂好脸,岳梨打了盆水洗手,小眠儿和小宁儿在她身边蹲下。
岳梨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
“你俩怎么成黑蛋了!”
原本玩游戏的时候两个小孩儿就被画了不少印子,大哭一场后小手又在脸上擦来擦去,此刻整张脸就剩额头还是白的,手背也黑乎乎的没眼看。
岳梨拿出小时候被老妈擦脸的架势,左手把着小孩儿的后脑,右手拿着帕子不断地在人脸上搓,“眼睛闭紧点,担心水流进去。”
小孩儿被她搓得蹲都蹲不住,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岳梨废了老大力气才给两人洗干净,又成了可可爱爱的白团子。
“累死我了,以后不能再往脸上涂炭了。”她倒掉第四盆洗脸水,将半废的洗脸帕搭在竹竿上,“这帕子别擦脸了,都换新的。”
“你们看着哥哥,我做饭。”岳梨对小孩儿说。
小眠儿和小宁儿点头说好,安安静静坐在李玉棠左右,将他的胳膊抱在怀里。
前几天用菘菜腌的一坛子酸菜能吃了,岳梨切了豆腐和肉片子,做了个猪肉酸菜炖豆腐。满满一大锅,够她们四个人吃的。
她给小孩儿盛了饭,让她俩自个好好吃,又端着个累尖的大碗坐在李玉棠身侧给他喂饭,“乖宝,别发呆了,吃饭。”
男人面色还是很不好看,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声音暗哑,突然问道:“阿梨,你嫌弃我吗?会跟着赵旭走吗?”
岳梨一征,顿时也垮下脸来,她将重重碗往桌上一放,抓着人的手腕往西屋走,“你给我过来。”
李玉棠人高马大,任由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女人将他拉到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