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先冒犯我!你!……放开我!”
她几乎难以撼动身前的人,停下挣扎,只能暂时服软,“祁先生吻也吻过了,还不放手,究竟还要在我的浴室做什么?”
祁屹静了静。
他玩够了单方面猫捉老鼠的追逐游戏,逼着她和她摊牌是一回事,但这两个吻的发生确实并不在他的计划和秩序之中,因为不够庄重。
但面对上她,失控似乎也变得稀松平常。
在彻底松开她之前,男人淡声命令,下最后通牒:“下周三我出差回来之前,我要听到你和小屿彻底分手的消息。”
“有些关系,已经回不到以前。”
“就凭刚才的吻?”
云枳靠着墙,偏过脸讥笑一声:“只要我坦诚告诉阿屿真相,这件事不会对我们的关系造成任何影响,反倒是祁先生你。”
祁屹提了提唇角,嗤道:“你似乎是搞错了,我说的是,我和你的关系。”
“既然你能猜到我在调查你和你的母亲,就应该清楚,按照我的行事风格,但凡是我感兴趣的东西,为了得到它,我能做到什么地步。”
他对上她的眸,在她目光些微的恍惚与怔忪里,漫不经心地开口:“这种事,勉强很扫兴,你最好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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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的隔音效果还算不错,有人打得火热,有人出现又离开,逐渐走远在初雪的夜晚。
Sasha没有留男人过夜的习惯,活再好,床上再卖力讨好她,裤子一穿,敢表现出多一点缠人的迹象,她直接连人带铺踹下床。
等撵完人滚蛋,吸完一支事后烟的时间,她光着腿套上一件宽大的恤松弛地哼歌往浴室走,推开门发现云枳也在。
她手里搓着件内衣,水龙头开得很小,似乎在发呆,因为听见动静时明显吓了一跳。
“你……我……”
Sasha视线在她红肿的唇上划过,十分淡定地问:“小屿少爷走了?”
云枳怔愣住。
反应好久,她问:“你看见了?”
Sasha漱完口,往牙刷上挤牙膏,“门口的薄底男士皮鞋很显眼,除了小屿少爷,难不成你会带别的男人回家过夜?”
一时之间,云枳不知道该后怕Sasha的敏锐还是庆幸她的误判。
她小口地吞咽了一下,开口问:“知道我们在,那你怎么还……”
“还什么?”Sasha无谓地耸耸肩,“各自享乐,互不干涉,就是委屈你和小屿少爷躲半天洗手间。”
说完,她口吻揶揄,勾着嘴角徐徐看向她的手里的东西,“babe,看来你的初雪炮也很顺利。”
像有什么隐秘的心思被戳穿,云枳刹那间像浑身被烧着了一样。
她下意识攥紧手里小小的一片布料,涨红着脸:“你在乱说什么……没有这回事。”
Sasha也是第一次看见云枳像被踩着尾巴的样子,来了几分兴趣,不依不饶道:“嘴巴都被吃得红彤彤,还否认呢?”
云枳移开眼,在误会进一步扩大前,只能无奈地解释:“只接吻了,别的没有做。”
“小屿少爷忍者神龟啊!”Sasha讶异了声,又释然,“也是,换做是我,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也舍不得天天顶你太重。”
说着,她又想起什么,在把牙刷塞进嘴里之前乐不可支地调侃道:“就是可怜我们的Freya,大半夜gowe还得自己洗内裤。”
“该说小屿少爷是绅士还是不解风情呢?”
“……”
云枳关上水龙头,强装镇定出了门。
手里的布料仿佛变成烫手山芋,她飞快冲向阳台晾晒好,眼不见为净。
等重新躺进被子里,周围的一切恢复洁净、干燥,云枳的一颗心才慢慢从动荡里寻找到些许安定。
可这种安定就像是镜花水月,只要一闭眼,不久前男人说的话、做的事就一桩桩全部往她脑袋里钻。
她不自觉产生出一点自厌的心理。
可她并不觉得自己犯了任何错,就像讨厌她、对她有偏见的祁屹会直白地表现出对她感兴趣一样,她不过是受了恶魔的蛊惑,一时为他的皮囊所动摇。
她又想起在船上、她用刀叉扎进施暴人眼球这件事。
对她而言,原本头皮血流都不一定能解决的事,但在祁屹手底下,就这么轻飘飘被摆平了。
祁屹是救了她没错,他不屑趁人之危,但又在事情结束后第一时间逼她做决定。
他无疑是一如既往的傲慢,连自己的欲望,似乎都能玩弄于鼓掌。
面对这样亦正亦邪、骨子里混淆黑与白的人,云枳本能地感到畏惧。
畏惧他这个人,也畏惧他即将带来的未知。
就这么来回自洽、思虑,伴随着冰凉的心悸感,云枳沉沉入睡,没看见消息对话框里那一句迟来的「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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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谱号重新在洛希港口停靠,五天四夜的航行正式结束。
祁屿从船上下来的第一件是就是马不停蹄回学校找到云枳。
两人约在了常去的一家咖啡厅,四目相对,两厢无话。
他身上还沾染着海风的气息,但下巴上隐约可见一点青黑的胡茬,眉眼间透着颓废,不似往日意气风发。
祁屿动了动嘴唇,率先一步开口问:“你的伤,养得怎么样了?”
“已经好了,本来就没多大碍。”
云枳抿抿唇,“你不用什么事都往你身上揽,遇到这种情况谁也没法预料。”
听她这么说,祁屿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好到哪里去,“你应该怪我,船上的侍应和我说了,你那天上船着凉发烧,牌局结束后又一个人喝闷酒,这才会让人有可乘之机,况且当时还有耀森在场,但他知情不报,就是因为发现切蛋糕的时候我没有和你在一起。”
说着,他似乎陷入更大的自责:“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冷着你,你知道的,我不想、也没法总是听见你拒绝我。”
云枳没说话。
见她沉默,祁屿抬眼望过去,内心一片荒芜,“你是不是再也不想见到我?”
顿了顿,又自言自语地耍少爷脾气:“可就算你不想见到我,我也不会轻易就这么放过你。”
他正对面坐着的人依旧没有开口。
祁屿皱眉,看见她低头切掉了聊天软件的对话界面,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你现在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云枳手一抖,垂眼将对话框删掉,摇摇头。
从那晚的一句「晚安」之后,祁屹这几天没有停止过对她短信骚扰。
他总是在任何时间给她发一些很冰冷、很寡淡,甚至毫无意义的日常寒暄,比如半夜三点,如果不是从Simon口中得知祁屹最近是在国外有时差,她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被人盗取了账号。
她一律不回,但他孜孜不倦。
可就在刚才,她和祁屿面对面在咖啡厅坐了不到五分钟,他忽然又弹了一条消息过来。
「还有不到两天」
祁屹并没有指明什么还有两天,但云枳心知肚明。
这种程度,完全算得上死亡倒计时。
极其强烈的不适和不安席上心头,明明他们隔着十万八千里,但仅一句话,云枳竟然生出点他现在就在暗处某个方向监控着她一举一动的错觉。
第27章 抉择 温柔乡。
“没有要紧事的话, 陪我吃个饭吧。”
祁屿站起身,“在船上光顾着喝酒,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 现在饥肠辘辘的, 正好快要到晚饭点了, 你和我一起。”
云枳能看出来祁屿是想拖延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没拆穿,答应了。
出了咖啡厅,在等祁屿取车的间隙,她给Simon发消息让他今晚不要派Judy给她送餐。
出行高峰期,红色车尾灯连绵成一条长龙。
云枳在走走刹刹的路况和话题中, 间歇式地暗自酝酿是否要和祁屿坦白近期发生的种种, 但许久都未想好用哪一句作为开场白。
「你哥强吻了我」
「他让我心甘情愿, 虽然不明白究竟要心甘情愿些什么」
她低垂着眼皮, 话到了嘴边又觉得说出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明明所思所想都是原原本本发生的事实,但不断攀高的心率佐证她此刻并没有自己预想里的坦然。
不知过了多久, 迈凯伦车轮毂在海大附近一条商业街前的路口停转。
“到了。”
云枳看向驾驶位的人, “你不是要吃饭?”
祁屿望向她,“我刚才说了,今晚不想吃餐厅。”
“这样。”云枳开口前磕巴了下, “我忘了。”
祁屿扭回头,熄灭发动机。
车窗外彩灯斑斓, 他静了半晌, 眉眼看起来比以往多了点深邃, “从和我见面开始,你就一直在走神。”
说完,祁屿率先下了车。
他的胃很挑剔, 并不太能吃得惯这种街摊上的东西,之所以到这里,是因为天气预报说今晚无雨也无雪,他们很久没有吹着晚风散过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