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宴_平野星垂【完结】(45)

  散步的时候很适合交心地对谈,也很有他理想中的恋爱感。

  他很享受每一次和云枳肩并肩散步的时刻。

  才十二月初,圣诞的氛围就很浓厚。

  姜饼人造型的华夫饼,摊铺摆满的铁艺或者手工缝制的Sana Claus小饰品,以及广场正中、还没装点齐全的圣诞树。

  云枳对节日的敏感性并不高,除了参加祁屿的局,她的娱乐生活几乎像一杯白开水。

  祁屿很多次抱怨她,怎么大学之后有点往科学白痴演化的嫌疑,每当这种时候,她只能一笑带过。

  她喜欢科研,是因为她喜欢独处时高强度思考的寂静——

  这种寂静令人舒适,令人有牢牢的掌控感,让她在不确定的生活里找到一点「我是我生命的核心」的安定。

  祁屿在摊铺看中了一条淡紫色巴洛克珍珠圣诞树项链。

  也不算看中,毕竟只是四位数出头的手工饰品,价格低廉,买着好玩罢了。

  “喏,给你的。”

  云枳看了一眼,没接。

  “要我帮你戴上吗?”

  虽然这么问着,但祁屿的手已经先一步开始解扣子。

  他把包装的首饰盒递给云枳,自顾自绕到她身后。

  “你知道的,从失去岁岁开始,我就一直很想重新有个妹妹。”

  云枳原地站定未动,算是默许他的行为。

  祁屿将项链环绕上她的脖子,动作轻柔地取出她的头发。

  他语气散漫地继续:“给她买漂亮的衣服和首饰,给她拍很多照片发ig做头像当壁纸,还有,在发现她偷偷恋爱后找上他的男朋友甩支票棒打鸳鸯。”

  “……”

  云枳:“原来你是个重度妹控。”

  “这么多年了,你才发现吗?”

  祁屿不否认,似乎自己也觉得好笑,重新站到她面前时,他的嘴角正漫不经心地勾着。

  他调整了下圣诞树装饰的位置,顺带帮她梳理了下头发。双手逐渐呈现出捧着云枳脸蛋的动作,祁屿定定地看着她,看着她桃色的唇,眸底不知不觉染上浓墨般的黑雾。

  这份感情,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呢?

  从最开始只要她陪在自己身边就好,到后来患得患失,逐渐感到不满足,滋生出从未有过阴暗和占有欲。

  云枳别过眼,“松手,我脖子僵了。”

  祁屿应声照做,随着她的话音,眸中的雾气散去。

  他伸手掐了掐她的脸蛋,故意说:“你这样可不行,以后谈恋爱了怎么和别人打kiss。”

  云枳心里咯噔一声,没说话。

  祁屿瞬间捕捉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不自然,松开她,“你怎么回事,平时这种时候,你该骂我‘白痴’或者‘脑子抽风’了。”

  “难不成,真被我说中,你最近有想恋爱的人选了?”

  他垂着眼,勾唇笑,“那我是不是要提前准备好支票?”

  “……没有。”

  云枳的话音闷闷的,原先堵在嗓子眼的话现在更是难以说出口。

  她只能顺着他的话用玩笑的口吻揶揄道:“五百万?还是一千万?你能开出来这么大额的支票吗?”

  可一瞬间,她清晰地看到祁屿眼里的温度冷下来。

  他转过身,让人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话音仍然散漫,但话里透着半真半假的薄怒,“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不好意思,我可能不会给他开支票,而是选择暴打他一顿——”

  -

  这个话题就这么聊死了。

  两人按部就班走完了接下来的行程,气氛不算坏,甚至在外人看来他们算谈笑风生。

  到这个地步,上船前的冷战和上船后的意外都画上了休止符,他们该回归到原先正常的轨迹。

  可平静下,他们避重就轻,各怀鬼胎,都深知确实有很多事情,的确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直到分别前,云枳都没调整好心情找到合适的时机和他坦白祁屹的事,哪怕一句“你哥最近一直在催我和你分手”都没讲出来。

  他们从来就没在一起过,这话真的诡异又怪诞。

  但这次会面结束,云枳就把短暂移出去的注意力收了回来。

  她没有时间思考自己是不是在过去的某几个瞬间做了非最优的抉择,随着账户上的两百万的转出,落在她肩膀上的经济负担急遽加剧。

  在科森的实习工资是固定的,除了祁家每个月固定给她的资助,剩下她的经济来源只有奖学金和实验室里的补贴。

  人吃五谷,她虽然不缺钱生活,但本就不算富余的求学存款一下子归零。

  但她求学的心很坚定,生活重心该在哪里,她很清楚。

  先前有听季可然提过亲戚家里的孩子在找家教,时薪开得非常高,她几天前就要了联系方式,准备额外给自己加塞一份工作。

  因为知道云枳是什么样的人,季可然一边极力推荐,一边又表示疑惑:“学姐,你这个行程安排,还有时间和你男朋友约会吗?”

  “适当要学会享受生活,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Sasha这段时间在休假,看她早出晚归的也担忧地问:“一定要出国?”

  她只知道出国求学对她学术深造有裨益,国内的科学带头人基本也都有留学经历,不清楚为什么云枳的执念这么深。

  云枳点头。

  被问起理由,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生活在福利院的时候,她会利用空余时间偷偷捡塑料瓶子。

  她清楚地记得,送到废品回收站的那天,一大箩筐的塑料瓶子只卖了一块钱。

  回去的路上,她路过拄着木桩的商贩,第一次为一串串裹着糖衣的糖葫芦驻足。

  起初的嘴馋早就演变成渴望,她看着糖葫芦,竟然觉得它们像发着光的星星。

  小贩都认识她:“小姑娘,这次你爸爸妈妈有给你钱没?不买不要妨碍我做生意。”

  那个年纪她还不懂自尊是什么,但她毫不犹豫交出了辛辛苦苦攒三四个月瓶子换来的一块钱,买下了一颗星星。

  那串糖葫芦甜不甜?

  云枳不记得了,大概是甜的,但吃到嘴里的时候,她心里一定有一个瞬间觉得,似乎也不过如此。

  出国念书这件事,也如出一辙。

  这是她二十多岁人生难得的欲望和坚持,也是她抓住的唯一一束发着光的“自由”。

  不问对错,是否值得,但直到无能为力前,她目标明确,一心向上,不会为任何事、任何人停留。

  -

  尽管如此,备注着“zzz”本该在她联系人列表里沉底的某个人时刻在提醒、扰乱云枳的这份平静。

  看着他机械的、除了打扰毫无意义的问候,云枳恨不得直接将他拖黑或者删除。

  转眼两天就过去,周二晚,比祁屹的例行信息先来一步的是祁之峤的电话。

  “小枳,周六我和唐先生订婚宴,你记得空出时间帮我撑场,带上Sasha提前一起回来半山,先做个造型。”

  听筒里,祁之峤的嗓音镇定中透着点不自然。

  云枳好笑,戳穿她:“之前谁说觉得太快,感觉自己是渣女来着。”

  祁之峤握着手机对着空气一阵张牙舞爪:“你好烦。”

  又叮嘱她:“这次连清樾姐都会来,虽然大部分原因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但你要是用忙碌推脱不肯过来或者放我鸽子,我真的真的会很伤心。”

  云枳顿了下,随即给她吃定心丸,“放心,我放你鸽子也看场合的。”

  挂断电话,她坐在床上发了会呆。

  直到公寓门禁响起来,她才缓缓回过神。

  Sasha不在,她正疑惑这个点谁会找上来,接通可视电话先是看见公寓管家。

  “您好,家里有人吗?有位祁先生找。”

  云枳愣了下,祁屿白天给她发了信息,没说什么事,只说自己临时要去一趟香港。

  所以,这会出现在他家门口的能是哪位”祁先生”。

  她神情冷下来,礼貌道:“我不认识,麻烦您把他赶走。”

  “……”

  管家脸上的表情很是为难的样子,看着身边衣着矜贵气度不凡的男人,出于对公寓安全考虑他要筛查外来人员,但感情上他莫名有些心里打鼓。

  下一秒,云枳手机震了下。

  zzz:「我能听见」

  所以呢,算他听力好,算他耳朵还没聋。

  云枳当然知道他能听见,她就是故意这么说要他知难而退。

  但她忘记了,这个人的词典里压根可能没有这个词。

  云枳面无表情地对着可视镜头,轻飘飘地开口道:“不好意思,我记错了,麻烦您放他上来吧。”

  没多久,外面传来敲门声。

  云枳呼了口气,先是只开了一个缝,探出头。

  “这么晚了,祁先生有事?”

  祁屹刚从飞机上下来,风尘仆仆选了一趟最早的航班,只有商务舱有余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豪门总裁 现代言情 高岭之花  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