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品对哈帝来说又不是什么新鲜事。”
雷克斯点开雪莉发送过来的那个工厂的位置，挑了一下眉角：“工厂在市区？”
“是的，而且离附近的医院还不远。”雪莉检查着自己的手枪，拉上了保险，“我们怀疑哈帝制作毒品的目的不是单纯的贩卖。”
“它的位置离医院太近了，很有可能就地投入使用。”
雷克斯皱起了眉。
“医院的产业也是哈帝自己的……”
“可是毒品的药效我们没搞清楚，”唐安凑到雷克斯身边看工厂的地形和位置，“里面的情形我们也不得而知。”
更何况现在那两个被狙击手击毙的西区成员身上的事还没查清楚，戴茜认为是爱德蒙干的，可他们根本不知道爱德蒙在什么地方。
“爱德蒙的踪迹谁去查了？”
“顾老板那边。”雪莉回答。
唐安划过手机上仅有的几页关于那个药物工厂和医院的资料，抿起了嘴唇。
“这次的任务很危险，”雪莉难得收敛了笑容，“所以……”
“所以，”安德鲁走到吧台前，微微倾身，伸手把唐安面前已经组装好的枪拿了起来，笑眯眯道，“只有我们两个人去。”
“我，和雪莉。”
“……”
唐安盯着安德鲁手里自己的枪，又抬眼看了一眼安德鲁，想找时机把枪拿回来。
“你？”
雷克斯则直接挑起了眉角，语气里带着讥讽：“你准备怎么做？拿重机枪扫射哈帝的工厂吗？”
安德鲁“哈”了一声，单手撑着吧台，用同样的语气和表情回敬了雷克斯：“扔炸弹难道就不是你的风格了吗？”
雷克斯没理他，伸手把他手里的枪拿了回来，安德鲁也从善如流地松了手。
唐安接过自己的枪，转向雪莉，神色认真：“两个人太少了。”
“如果工厂和医院是相通的，面积会很大。”
雪莉原本正笑眯眯地看那两人互相嘲讽，听到唐安说话，转向了唐安。
“我知道，”雪莉耸了一下肩膀，笑道，“我们四个人去，得带足够的弹药。”
“……”
这一场雪直到深夜都没有停，雾蒙蒙的天空遮蔽了一切光源，就连零星的路灯散发出来的光都愈发朦胧。
一辆不起眼的黑车停在了工厂后面一英里外的地方，雪莉拉开副驾驶，拖下了那个装着机枪的高尔夫球杆袋。
“能找到这么一辆便宜的车可真不容易。”
雪莉调侃道。
唐安也跟着拉开了车门，朝医院的方向看了一眼。
“没有灯亮着……”
情报里说，哈帝的这所医院没有夜班，现在这个时间应该没什么人。
安德鲁拿出手机，远程覆盖了工厂外面的监控录像。
“走吧。”
靴子踩在雪地上陷下去一些，唐安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自己腰间的枪和小型电棍。
雷克斯一边走，一边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工厂到医院的距离，微微蹙眉：“太近了，地下一定是连通的。”
“按照计划，我们从窗户走，”雪莉拍了拍唐安的肩膀，“你从通风管道进去，给我们放风。”
“好。”
夜晚十二点的工厂内部黑黢黢的，只有一个车间和它对应的走廊亮着灯，车间内，几个带着口罩穿着防护服的人正站在实验台前，桌上摆着两架显微镜，注射器和烧杯摆满了实验台。
靠近车间角落的地方放着一笼子小白鼠，有几只被单独放在一边的玻璃箱中观察，电脑上还记录着未检测完的数据。
与其说是生产车间，更像是一个秘密的实验室。
实验室的门口是两个持枪的警卫，神色微倦，都靠在墙壁上借力休息。
“这玩意儿究竟什么时候能批量生产？”其中一个打了个哈欠，“难道要我们天天大半夜守在这里？”
“不是说药效还不稳定嘛，现在那几个「实验品」还在观察期间呢。”
“已经那么久了，怎么可能会出事……”
而与此同时，在两人的背后，实验室正上方的通风管道里，有一豆微弱的红光在黑暗中闪烁。
两人的交谈通过收音设备同步传到了正在翻墙的雪莉三人耳朵里，同样的，实验室里的景象也被藏在通风管道内的唐安看得一清二楚。
“实验品？”雪莉一边从窗框灵巧地翻进去一边小声说，“是人还是别的什么？”
唐安敲击着耳麦，用摩斯密码代替了说话：“有小白鼠。”
安德鲁最后一个从窗户翻进来，收了绳索掩上窗户，以免引起人怀疑：“不能排除活人实验的可能，医院可有不少病人需要「药品」。”
三人现在正位于一间已经停止工作的车间内，周围一片漆黑，雷克斯检查了一下四周，监控上的红光已经不再闪烁了，安德鲁带来的仪器干扰了监控的正常工作。
“我们现在在四楼，唐安的斜上方，”雪莉摁住了耳麦，“唐安，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对面很快传来了敲击声：“两个持枪警卫，五个医生。”
“他们在给小白鼠注射药品。”
“小白鼠？”
……
“没错，有老鼠混进来了。”
另一间灯光昏暗的监控室内，一个男人坐在转椅上，面前的大屏幕显示着工厂和医院两个地方的全部监控内容。
监控里没有任何异常，而另一块屏幕上，热成像仪显示着四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具有热量的物体。
三个集中在车间，另外一个躲在通风管道。
旁边倚着墙壁背着狙击枪的男人则笑道：“如你所料。”
“需要我去解决他们吗？”
转椅上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指了指屏幕上的位置。
“先解决这只落单的小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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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木偶
唐安匍匐在通风管道里，稍微往前挪动了一点，以便能看清他们具体拿那些小白鼠做了什么。
一名研究人员观察着仪器上的数值，反复看向电脑上的记录。
唐安眯了眯眼睛，距离太远了，电脑上的许多数字都看不清楚。
耳机里很快传来雪莉的声音：“我们已经到达三楼的楼梯间……”
还没有来得及听清接下来的话，耳机里就传来一阵阵杂音，唐安皱了一下眉，伸手摁住了耳机。
对面的通讯切断了，一片安静。
“……”
不止是耳机里，就连整个车间，现在未免也显得太过安静了。
唐安心里一紧，脸色微变，抽出枪叼在嘴里，顺着通风管道就准备退回去。
可还没退了半步，唐安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耳侧的黑发在微微飘动，细微的气流从自己的背后缓缓拂过。
有风。
唐安刚想到这里，一股强劲的气流突然毫无防备地从背后扑来，“砰”地一声将唐安整个人推到了管道壁上，唐安的脑袋狠狠撞上了铁丝网。
一缕温热的液体流下来，唐安眼冒金星，只来得及抓稳枪，身下的管道便一歪，朝着地面倾斜下去。
唐安本能地想抓住什么东西，可管道壁太光滑了，再加上强劲的气流，唐安几乎毫无悬念地像倒豆子一样被从倾斜的管道里倒了出来。
“嗵！”
一声闷响，唐安的后背砸在了地面上，从这么高的地方直接摔下来，唐安一时间眼前发黑，躺在地上一动都不能动。
唐安感觉到有人摘下了她耳朵上的耳麦，强硬地拽走了自己手里紧攥着的手枪。
接着便有枪抵住了唐安的额角。
“……”
五脏六腑似乎都移位了，唐安口腔里一股血腥味，就这样躺着缓了一会儿。
等眼前一片片的黑暗散去，唐安终于看清，拿枪指着自己的人，就是那个在西区的资料里已经宣布死亡的优秀狙击手。
爱德蒙。
比资料照片上的明显要更沧桑，额角和下巴有两条伤疤，身形更高更为劲瘦，唯有那双敏锐的褐色眼睛一如往昔。
“逮到了。”
爱德蒙勾了一下唇角。
唐安没有动，更没有什么表情，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他不会开枪的，唐安想，如果要开枪，刚才自己就已经死了。
爱德蒙的耳朵上也带着一个无线耳麦，似乎对方正在跟他说着什么，爱德蒙回答：“……是的，这边已经完事了。”
“我会把人带到医院。”
对方切断了通讯，爱德蒙重新看向唐安：“崽子，你比他们幸运。”
“哈帝亲自去找他们了。”
“……”
唐安紧紧抿着唇角，脸上的神色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心里却已经漏跳了一拍。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