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雪莉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女士香烟,笑眯眯地冲詹森那边抬了抬手,耳朵上的挂饰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
“……是个崽子。”詹森站起来,露出了跌坐在地上的唐安。
雪莉上下打量了一下唐安,饶有兴趣地挑起眉,收了香烟,往这边走过来。
唐安仰起头,抬起长长的睫毛,对上了雪莉淡绿色的眼瞳,唐安立马怔住了,微微睁大了眼睛。
啊。
唐安放大的瞳孔里倒映出雪莉银色的卷发,浅淡的湖绿色眼睛,和那双满含笑意的眼睛后面隐藏的审视的目光。
危险又漂亮。
那张脏兮兮的脸上显出了茫然的神色,澄澈的眼睛里只剩下了雪莉。
有点儿虔诚,又有点儿可怜。
雪莉走到唐安面前,蹲了下来,眯起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凑近了唐安。
唐安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玫瑰香气,就像凑近的女人本身一样动人又危险。
如果要是这样肆无忌惮地拥抱她,一定会被扎得满身是血。
唐安的眼瞳动了动,漆黑的眼睛里浮现出一股对力量的疯狂的崇拜,连呼吸都放轻了。
被唐安直勾勾的赤裸的目光看着,雪莉忍不住笑了,故意贴近了这个紧张的小家伙。
唐安眼睫颤抖了一下,屏住了呼吸。
雪莉这次很有耐心,凝视着这个眼睛里有些疯狂的小家伙,伸出手来,轻轻摸了摸唐安肿起的脸颊。
“疼吗小家伙?”
唐安直视这那双湖水一样的眼睛,喉咙动了几下,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说出话来:“No……”
“真棒。”雪莉笑了笑,修长的手指勾起她的下巴,唐安没有反抗,目光看着雪莉,顺从地抬起头。
雪莉歪头目测了一下她身上的伤,随后放下了唐安的下巴,站了起来。
等在一边的詹森早已抽完了一支烟,雪莉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将他揽到一旁,压低了声音。
“詹森,你打算怎么处理这家伙?”
“去公关,还能怎么样?”
詹森双手插兜,耸了耸宽阔的肩膀,睨了唐安一眼,唐安仰着脸,目光还发怔地停留在雪莉脸上。
“得了吧,”雪莉抽出那支女士香烟点燃,烟雾和她的银发纠缠在一起,“你觉得她适合公关?”
“……见鬼,总会有男人点的。”
“你们缺打手吧詹森,”雪莉吸了一口烟,漂亮的脸庞在烟雾里若隐若现,“我记得艾尔文去年死了?”
“打手?她?”
即使是詹森也忍不住扬起眉毛,粗声粗气地向前跨了一步:“她这副样子……?”
“……”雪莉没有说话,只是叼着烟轻轻瞥了詹森一眼,就让这个暴躁的肌肉男闭嘴了。
詹森后半句话憋了回去,雪莉的笑容又重新回到了脸上,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雾,那股带给詹森的压迫感立刻消失了:“没关系,我们可以打个赌。”
“什么?”
詹森怔了怔,轻声说。
“打个赌,我们看看她适不适合公关。”雪莉笑了,缱倦地眯起眼睛,拍拍詹森的肩膀,随即走向一直抱着胳膊倚在一边的梅丽莎,从兜里掏出一袋东西。
“诺,你要的。”
梅丽莎沉着脸接过来,用手捻了捻袋子里的粉末,脸色微微好转:“唔,谢了雪莉。”
“不客气,”雪莉看到梅丽莎伸手从兜里摸出钞票,立马按住她的手,“哦不不,我不缺这个。”
“是啊,”梅丽莎把钞票又揣回了兜里,讥讽地勾起嘴角,扬了扬眉毛,“只要你一句话,就有无数男人捧着钱送上来。”
雪莉摇了摇头,不置可否地笑了:“哦亲爱的,别挖苦我。”
说完这句话,雪莉夹着香烟摆了摆手,踩着皮靴出去了,耳朵上长长的挂饰随着她的脚步声一摇一晃。
只留下詹森和梅丽莎面面相觑。
“打手?呵。”詹森绷着脸冷哼了一声,扭过头朝依旧坐在地上的唐安走过去,唐安在他迈第一步的时候就回过神来,警惕地看着越走越近的詹森。
詹森抬起腿一脚踹在唐安身上,唐安抱住了脑袋,“咚”地一声倒在地上。
“咳……!”
“谢谢上帝吧小鬼,”詹森沉着脸又踹了一脚,“真他妈走运。”
“行了詹森,”梅丽莎厉声喝止了他,“别像个懦夫一样撒气。”
詹森又骂了几句,转身走了。
梅丽莎显然还在为唐安逃跑的事情愤怒着,将桌上拿来的面包都扔进了垃圾桶:“你没吃的了崽子。”
唐安蜷缩着躺在地下,从散乱黑发里露出的一只眼睛目光灼灼,盯在了垃圾桶上。
果不其然,后半夜梅丽莎没看住她,唐安还是将那几个面包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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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公主」
在医务室待了将近一周,唐安逐渐恢复了正常,先前野兽一样的行为逐步变得像个人,也慢慢开始说话了。
恢复了正常饮食,唐安的体重也慢慢恢复了,至少不再瘦得像个得了病的什么幼崽。
见她修养得差不多,梅丽莎喊来了詹森,毕竟钱是詹森花的,要考虑这家伙的分配问题。
在布尔曼,被买来的货一般只有一个用途,就是公关。
这地方,除了公关的「公主」、「少爷」,就只剩下了肌肉结实的打手。
说白了,这个地方只有两种选择,暴力,和色情。
对于唐安这种毛都没长齐的雏来说,公关肯定是必然的选择,但既然雪莉发了话,詹森也不得不重新考虑。
二楼的一个小房间内,唐安坐在床上,穿了一件大的有些过分的T恤,宽大的下摆几乎要遮住短裤,露出麦色的小腿和双脚,宽松的领口露出了一部分锁骨。
脸颊上的青紫还没消退,梅丽莎给贴了一块绷带,露出的锁骨上也带着伤,被创可贴遮住一部分。
唐安垂着眼睛安静地坐着,细软的黑发搭在她脸颊旁边。
而一墙之隔,就是詹森和雪莉。
两人挤在一间逼仄的小房间内,隔着单向的透明玻璃观察着唐安的一举一动,詹森不耐烦地抽着烟,一句话都没有。
雪莉闭着眼睛,额角抵着玻璃,银发轻柔地搭在肩上,似乎在小憩。
“咔哒”一声,门开了,三个人同时抬起了眼睛。
唐安盯着进来的高大男人,詹森和雪莉盯着唐安。
“哟,这就是新来的货?”男人捏起了唐安的下巴,轻佻的目光从脖子往下,顺着领口看下去,一寸一寸地打量着唐安。
唐安没躲,乖巧地顺着男人的动作抬起头。
富商希尔呲牙笑了笑:“这不是挺乖的吗,詹森调教得挺到位啊。”
说着,希尔的手顺着唐安柔软的脸颊摸了下去,一边摸一边眯起眼睛凑近了,嗅闻她露在外面的耳侧脖颈,唐安温顺地垂下眼睫,顺着他手部的力量歪着脑袋。
墙那边的詹森讥讽地啐了一口,雪莉勾起嘴角,手指把玩着自己胸前的十字架吊坠,不动声色地观看着。
不论希尔在她耳边说什么下流的话,唐安都没什么反应,一双黑色的眼睛显露出单纯的神色,安安静静,完全没有挣扎的意思。
直到希尔揽着她的腰要扯她的衣服,唐安才眨了一下眼睛,在他的臂弯里抬起一只手,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唐安没有说话,看着希尔,眼睛里带着微微的乞求。
“怎么啦小宝贝儿?想让我洗个澡?”
唐安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好,宝贝儿等着,哥哥马上就回来。”希尔色咪咪地笑着,在唐安腰间掐了一下。
詹森讽刺地呲牙一笑,但下一瞬间,詹森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在希尔转身的一刹那,唐安几乎像闪电一样抄起了床头柜上的铜烛台,原本黑色的眼睛瞬间被冷酷和愤怒爬满,照着希尔的后脑勺疯狂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巨响,所有人都怔住不动了。
除了面带微笑举着枪的雪莉。
唐安手里的烛台被子弹削掉一个角,但即使这样,烛台也没脱手。
唐安扭过头去,怔怔地看着破碎的玻璃后面举着枪的雪莉,那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自己。
希尔也怔住了,看到刚才乖巧的猎物举着凶器的样子,谁都反应不过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希尔,这位意大利富商愤怒地骂了一句脏话,恶狠狠地给了唐安一耳光。
唐安被扇得摔倒在床上,唇角立刻流出鲜血,但在下一个巴掌到来之前,唐安已经从床上弹起来,照着希尔的脑袋挥动了烛台。
“砰!!”
又是一声枪响,子弹准确地打在烛台手柄上,唐安的武器这次直接脱手飞了出去。
伴随着这声枪响,雪莉直接一脚踹碎了玻璃,从小房间跃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