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多个。”
“还有唐云本人。”
男人的眉角挑了一下:“唐云也亲自去了?”
唐安“嗯”了一声。
“好吧,”男人顿了一下,又接着问,“那下一个问题,你怎么会在雷克斯的别墅?”
“……”
唐安明显犹豫了一下。
“我们得到的消息,一直是雷克斯一个人留在别墅避险,你是什么时候去的?”
“……昨天晚上。”
唐安回答。
“所以,你昨天晚上去了雷克斯的别墅,今天别墅就遭到了袭击,是这样吗?”
唐安没有说话。
男人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似乎是想起了戴茜的叮嘱,男人憋了回去。
“算了,我们不掺和你们布尔曼的事儿,有什么需要,及时联系我们。”
男人说着直起了身子,将桌上的录音关掉,收起了手机。
“情况我会如实反映给你们的负责人,你们自己解决吧。”
男人就这样离开了。
唐安扭头看着自己胳膊上的绷带,护士小姐将唐安的衣袖放下去:“好了,这两天不要沾水,不要剧烈活动。”
“谢谢。”唐安小声说。
出了办公室,唐安扭头往手术室那边看了一眼,不出意外,乱哄哄的,詹森和几个打手都在,詹森正皱着眉,不知道和戴茜在谈什么。
去雷克斯别墅的事是雪莉授意的,恐怕只有雪莉一个人知道。
在其他人眼里,自己联络唐云的罪名还没有彻底洗清。
现在过去只能让雪莉的计划功亏一篑,唐安没有往手术室的方向走,一个人去了楼梯间,靠着栏杆坐在台阶上,安静地等着。
现在正是半夜,又是雨停没多久的深秋,湿冷的寒意透过薄薄的上衣渗进来,一点一点地侵蚀进骨缝里去。
唐安微垂着眼睫,一动不动地坐在台阶上。
沾了血污和灰尘的黑发垂搭在眼前,眼角附近贴着纱布,脸上的血还没擦干净,黏糊糊地干在了脸颊上。
“……”
“谁?!雷克斯跟谁在一块?!”
戴茜皱了皱眉,不满地瞥了惊讶愤怒的男人一眼,再次重复了一遍:“一个亚裔女孩,说叫唐安。”
“又是唐安?!”
男人暴躁地骂了一声,扭头转向詹森:“我就说吧!她和唐云肯定是一伙的!”
詹森阴沉着脸,双手抱胸,从紧蹙的眉头来看,詹森和男人同样烦躁。
“雷克斯伤怎么样了?”
詹森问。
“医生检查说是子弹留在了肉里,不太好取,恢复得不好可能会影响整条胳膊的活动。”
戴茜板着脸说出了一点儿都不委婉的话。
手术室外的几人都沉默了。
“啊,操。”
詹森的眼底带上了杀意。
“算了吧,”戴茜语气冷硬,继续不客气地补刀,“唐云这次带了四十多个人来,在那种情况下只是伤了一条胳膊,偷着乐吧。”
“要不是别墅的安保措施到位,现在放在地上的就是两具尸体了。”
“……”
这一点其实在场的每一个黑手党都心知肚明。
想杀掉一个集团的领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唐云在伦敦立足了十几年,想要杀他,要付出的代价可不是区区一条胳膊而已。
想杀人,首先就要抱着必死的决心。
道理如此,想要真正接受却相当困难。
詹森用指节揉了揉眉心,烦躁地“啧”了一声。
“你刚才说的,那个唐安,现在在哪儿?”
戴茜瞥了一眼医护办公室:“刚才在那边,现在就不知道了。”
市区的负责人有自己的事要处理,没在这边待太久,把这些详情交代完后很快就走了。
几个男人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唐安的事情,詹森听得心烦,索性让他们都闭嘴。
到办公室找了一圈,不出意料地,没找着人。
护士小姐给詹森指了个方向,詹森找了好长时间,终于在楼梯间找到了微垂着头,因为疲惫和寒冷而靠在栏杆上睡着的唐安。
黑发凌乱,脸色苍白,身上只穿着薄薄的长袖和单裤。
“……”
詹森神色晦暗,刚迈进楼梯间,皮鞋和地面碰撞出空旷的响声,唐安肩膀一抖,瞬间就醒了。
“蹭”地一下抬起头,唐安都没看清来人是谁,察觉到有人接近后本能地跳起来就跑。
“回来!操!”
詹森抓了一把没抓住,眼睁睁看着唐安一口气翻上了楼梯。
唐安听清了詹森的声音,站在楼梯口回过头来,盯着詹森,退了两步。
黑漆漆的眼底带着警觉和戒备,胸膛因为刚才一瞬间的爆发而起伏着。
“操,狗崽子,过来!”
詹森压低声音,伸出手往前迈了一步,唐安立刻戒备地后退两步,跟詹森重新拉开距离。
“……”
詹森气得头疼。
“我他妈……你跑什么?!”
唐安盯了他好一会儿, 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回答,沉默了好久才犹豫着开口。
“我……不应该在这里。”
唐安昨天才被赶出了布尔曼酒吧。
今天就出现在了雷克斯身边。
詹森一口气憋住了,烦躁地“啧”了一声。
“啊,谁管你,今天的事儿又他妈跟你没关系。”
唐云的人袭击雷克斯的别墅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唐安还是没动,目光灼灼地盯着詹森,仍旧是一副随时都准备逃跑的姿势。
詹森脸色难看地挠了挠头发,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说。
“过来吧,雷克斯肯定想见你。”
唐安怔了一下。
詹森不是雷克斯,没时间也没耐心去等唐安,看到唐安明显地犹豫了,詹森直接大步上了楼梯,抓起唐安的手臂就把人从楼梯间带了出去。
唐安本能地躲了一下,但没反抗,跟在詹森后面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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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审问
雷克斯的手术没有那么复杂,等唐安跟着詹森返回手术室门口的时候手术已经做完了,转移到了四楼的病房住院观察。
詹森将病房的门推开,四五个人高马大的打手站在雷克斯的病房里,听到声音,齐齐扭头看了过来。
雷克斯吊着右臂,倚在床头不知道在给什么人发消息,也跟着抬起了眼睛。
看到詹森身后站着的唐安,几个打手立马火了,其中一个直接上前一步来揪唐安的衣领。
“靠!这个狗崽子……!”
詹森皱着眉直接用手抵住了男人的肩膀。
“去去去,都出去,”詹森把人推开,烦躁地摆摆手,“我亲自问。”
几个打手愤愤不平地出去了。
“咔哒”一声,病房门关上上锁,詹森扭过头来看向病床上的雷克斯。
雷克斯抬了一下眉毛。
手臂打了局麻,雷克斯现在一半的身子都不能动,只能僵硬地靠在病床上。
詹森阴沉着脸上下打量了一遍雷克斯,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憋回去了。
憋了好长一口气,詹森给唐安拉过来,瞪着继续看手机的雷克斯。
“怎么回事儿?”詹森压抑着声音,“这崽子怎么跟你在一块儿?”
“哦,”雷克斯放下手机,随口答道,“路上捡的。”
“啥?!”
詹森差点儿要气炸了。
雷克斯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再指了指门口。
隔墙有耳。
詹森一股怒火憋在了胸腔,紧紧抿住了嘴角。
雷克斯继续面不改色地瞎说:“在市中心那条街上捡的,公交站牌底下,不信你自己问。”
詹森盯着唐安。
唐安摇了摇头,一边摇头一边却回答:“是的,我只记得我淋了雨,下了公交就昏倒了,再醒来就在雷克斯的别墅。”
“……”
雪莉没告诉任何人自己的计划,詹森自然也不知道。
但同样的是,詹森本身并不认为唐云的线人就是唐安,詹森只是不明白唐安是怎么跟在市中心的雷克斯扯上关系的。
詹森也不傻,雪莉之前在酒吧对唐安说过“你当然知道自己该去哪儿”,想想就知道又是雪莉搞的鬼。
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詹森一肚子的气只能自己往下咽。
点了根香烟深深吸了一口,詹森吐出一口白烟,透过烟雾,斜了一眼雷克斯吊着的胳膊。
“你那手,医生怎么说的?”
“……”
雷克斯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语气淡淡:“小问题,可能会有点儿后遗症。”
詹森掸烟的手顿住了。
“后遗症?”詹森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什么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