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连与青刷的起身,“下流坯!”
魏东默默收拾碗筷,去洗碗,把碗上的水珠擦干,放进橱柜。
卧室的房门紧闭,估计连与青生气了,魏东不愿触霉头,去了厕所,坐在小板凳上,一个个认真地剥葡萄皮。
十年军旅生涯磨练了意志,不像连与青那样干一会儿就得休息,他做事喜欢从一而终。
因为这些葡萄是从每家每户收回来的,生长速度不同,有些已经熟透了呈深紫色,有些小小的还是青色。
魏东干脆又找了个盆,把青色的分开。
虽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还是把活干得细致些。
不到一个小时就把所有的葡萄皮剥好了,他起身洗了个手,推开卧室门,“接下来怎么弄?”
小姑娘歪在床上看书,两条细细的腿在空中乱蹬,魏东微微皱眉,“你在练自行车?想起明天我和老孟说下,借几天没关系。”
“什么呀!”她娇嗔道,虽然是蹬自行车,但目的是南辕北辙,但跟直男解释不通。
连与青坐起身,“那么多葡萄就剥好了?”
“嗯。”
她立马下床,想光脚的,被魏东斥道:“穿鞋。”
家里地板都是魏东拖的,这人应该是完美主义,连家务活都要干到完美无瑕,就算家里养着她这个四体不勤的废柴,每天地板都亮得反光,根本不脏好吧。
但她不想承认自己很怂,快速穿上拖鞋,跑到厕所。
地上摆着四个盆,紫葡萄皮、绿葡萄皮、紫葡萄肉、绿葡萄肉,盆的边缘被擦得干干净净,没有沾上任何汁水。
连与青忍不住对他竖大拇指,“魏营长,你真的好牛……啊!”做个素质高的人好难。
“接下来怎么弄?”冷面魏营长并没有因为她的夸赞露出任何一丝表情。
“葡萄皮上盖层布,明天我来处理。”这会儿气温高,容易招小飞虫。
“葡萄肉呢?还要不要?”
“不要了。”她捏着他的衣角,“麻烦大好人魏营帮我处理掉吧。”
娇气。
魏东按着她的肩膀让她转过去,“你回屋。”
“嘿嘿。”连与青一脸奸计得逞的表情,无意中瞥见肩膀的大手,每个指甲缝都是紫色的,沾染了葡萄汁。
“你这手洗不干净吗?”
她下午剥了一会儿,可能时间不长,全都洗干净了。
魏东却丝毫不在意,“我是大男人,无所谓。”
心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很快平静,连与青笑着说:“咱家可不能没有你啊!”
魏东端着一盆子碎了的葡萄肉下楼,全部倒进鸡笼里装饲料的槽。
夜深了,菜地旁边的楼里不少灯都灭了,不过还是能听见父母打骂孩子,小孩哇哇大哭的声音。
双手搭在篱笆上,姿态慵懒,仰头看天,魏东盯着头顶圆圆的月亮出神。
她是遥不可及的月,他一个粗鄙汉子又如何能揽月入怀呢。
几乎是在魏东关门时,连与青就睁眼了。
因为特殊时期,身体一直不太舒服,每晚早早就睡了,穿书以后,作息正常了,饮食健康了,连脾气都变好了。
昨晚让魏东剥好的葡萄皮被他泡在冷水里面,就怕温度高臭了。
清水洗过一遍后,放进汤锅,倒了满满一锅水,加入醋精。
多亏了魏东,连与青才学会了怎么夹煤球生火,虽然说不上熟练,但至少能把火点着。
大火熬制,看时间差不多了,用滤网把杂皮过滤出来,把买的白色毛线放进去。
浸泡两个小时,然后清水加盐固色。
还剩下绿葡萄皮,她如法炮制把一块白色棉布染成青色。
把毛线和棉布拧干晾晒,连与青差点累瘫在地上。
下次再也不突发奇想了,她就适合混吃等死。
用这种方法染的毛线和布,几乎洗一两次就褪色了,但有什么关系呢,好看就是王道。
魏东中午到家,发现她瘫倒在椅子上,“怎么了?”
她生无可恋地说:“我手断了。”
魏东听罢眉头皱成川字,大步走来,“我看看。”
手骨折是不能轻易乱动了,魏东蹲下来,正要仔细检查,连与青挥挥手:“开玩笑的啦,夸张手法懂不懂?”
他拉开旁边的椅子,语气严肃:“下次别开这种玩笑。”
“哦。”下次还开。
“中午怎么吃饭呀,我手都抬不起来了。”魏东这才看见她悬空的手在微微颤抖,联想到阳台上晾着的布料,他说:“你是泥娃娃不成,只是洗点布。”
连与青趴在桌子上,“那有什么办法呢,我就是小姐的身子公主的命。”
简直气死人不偿命。
魏东体谅她,中午煮了稀饭,用勺子吃,至于菜嘛,当然是连与青指挥他夹到自己碗啊!
“你再拿副干净的筷子啊,我可不吃你的口水。”她的语气无比嫌弃,丝毫没有要倚仗别人的自觉。
魏东起身,他居高临下的,高大身材落下的阴影把连与青全部罩住,“遵命,公主。”
别以为她没听出他语气里的讽刺,连与青差点跳起来打他!
下午有个兵来敲门,那会儿连与青刚睡下,就被连续不断的敲门声吵醒,怒火中烧,一开门,士兵瞧见她的冷脸,后退了一步。
她冷声道:“什么事?”
士兵咽了口口水,果然,一个被窝睡不出两样人,和魏营的表情简直一模一样。
“嫂、嫂子,门口有人送东西过来,说是你家买的沙发。”
连与青烦躁地抓抓头发,“送错了。”
砰地把门关上。
士兵挠挠头,郁闷道:“不可能啊!”
刚刚他们都仔细问过了,送货的人知道魏营和嫂子的名字,还知道住哪栋楼哪层楼。
不到半分钟,门再次被打开。
“等等,应该是我家的。”连与青探身叫出他。
第56章 沙发
士兵说:“那嫂子你等着,我让人给你搬上楼。”
那小伙子一溜烟跑了,起床气消了,连与青想打电话问问魏东,隐约记得他说买了沙发,可惜家里没电话。
外面的人是不能随便进部队的,送沙发来的人把东西交给士兵就走了。
刚刚来找连与青的小兵找了三个人,帮忙把沙发送到连与青家里。
到楼下的时候,院里人凑在一起看热闹。
“小李啊,这是谁家的啊?”
叫小李的兵笑着说:“魏营买的,我给送上去。”
说着他只会其他人小心,千万别磕碰到了,听说这个沙发可贵了,抵他好几月工资呢。
这人还没走呢,说闲话的人肆无忌惮起来,“这魏东不就是个农村的嘛,咋学起那几个城里人了。”
“人家就算是城里的,工资也比你男人高多了,还这么年轻,你眼红啥呀?”
“你看他媳妇儿,每天打扮得跟狐狸精似的,还烫头发,指不定这沙发就是哄男人买的,夜里在床上没少使劲吧!”
门没关,虚掩着,但小李还是敲了敲门,七营营长是部队出了名的活阎王,他们可不敢触霉头。
“进来。”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小李推门,对身后几人说:“搬进来吧。”
连与青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蓬松的卷发扎了个高马尾,俏皮可爱,谁看了不说一句:魏东老牛吃嫩草啊!
“嫂子,沙发放哪啊?”
连与青捏着下巴想了会儿,指着餐桌对面的位置,“就放那吧。”
黑色真皮沙发,三人座,这一摆好,屋子的逼格立马上了n个等级。
这些兵力气大,干活也细致,没有一丝磕碰,而且帮忙把这么沉的沙发搬过来,没有一句怨言。
小李憨憨一笑:“嫂子,那我们就先走了。”
“等等。”连与青小跑着去厨房拿了一袋子苹果递给他们,“辛苦你们了,可惜家里没有汽水,这苹果挺大挺甜,应该也可以解渴。”
他们哪敢收啊,连忙推拒,“嫂子别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她说话声音更加轻柔:“你们就收下吧,你们看我细胳膊细腿的,也干不了活,以后还得多多麻烦你们呢,你们不收,我都不好意思找你们帮忙了。”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小李拍板,“那成,我们就收下了,嫂子下次有事尽管找我们。”
连与青把他们送到门口。
门一关,一个健步跑过去,狠狠砸在沙发上,她兴奋道:“终于可以葛优躺了!”
几个士兵下楼,闲聊着,“嫂子说话咋那么好听,跟唱歌似的。”
“长得也漂亮,比电影明星还好看,我啥时候能娶上这样的媳妇啊!”
小李锤他脑袋,“就你?下辈子吧。”
另外一个小兵说:“我倒是觉得嫂子挺可怜的,你们看啊,魏营一天到晚板着个脸,从来不笑,小孩见到他都能被吓哭,对嫂子估计也没好脸色,哪个姑娘家能受得了活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