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吧,小心魏营听见削你!”
……
沙发上躺着个熟睡的美人,美人的肌肤雪白,和沙发的黑形成鲜明对比,浓密纤长的睫毛如扇羽一般,落下一片阴影。
琼鼻樱唇,脸下泛着浅浅的红晕,一缕头发垂在锁骨之上,纤细白净的小腿蜷缩着,安静又美好。
魏东不自觉放慢了动作,下午他便听说人把沙发送来了,却没有请假回来看看。
一整个下午,竟然都陷入在“她到底喜不喜欢”的纠结中。
魏东就这样站着静静看着她,屋里没开灯,直到窗外透进来的光一点点撤退。
连与青还是被隔壁小孩的哭声吵醒了,手掌撑着勉强起身,揉揉眼睛,被对面站着的男人吓了一跳,带着浓浓的鼻音,“怎么不开灯?”
久未开口,男人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哑,“刚到家。”
“哦。”
屋里灯亮了,家里出现的新对象---沙发的全貌尽收眼底,他不经意问道:“沙发,本来想买棕色的,潘越城说只剩下黑色了,你要是不喜欢,我就……”
“我喜欢啊!”
她伸了伸懒腰,“黑色多好看啊,我不喜欢棕色,太土。”
紧了一下午的心终于放松了。
连与青用手扇了扇,嘴巴红红的,“好热呀!”
魏东大跨步走过来,坐在她身旁,“想买风扇?还有电视机?”
缝纫机和自行车都行,能不能……留下来。
连与青往旁边挪了挪,一脸怀疑,“你想干嘛,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是不是想把我卖了?”
一丝懊恼从眼底划过,喉结艰涩地滚动,拳头收紧,他却只能故作轻松:“你最近表现不错,你可以挑一个送你,当做,离婚礼物。”
风扇、电视机、缝纫机、自行车,真的离婚了这些东西也带不走啊,她说:“算了,你不如折成钱给我吧。”
半晌,魏东道:“你有没有想过,离婚之后,去哪里?回首都找你爸?”
连与青眼底划过一丝心虚,她这个冒牌货怎么可能给自己找不痛快,万一被揭穿怎么办,“这年头离婚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爸知道我离婚估计要气死,还是别回去给他添堵了,拿了钱找个宜居的城市住下来吧。”
魏东听到她的打算,忍不住冒出一丝丝怒气,世道艰险,她一个女人又孤身一人,会受到怎样的磨难可想而知,可她宁愿吃苦,也不愿意和他在一起。
又或者这只是她的托词,一旦离开自己,她就会和旧情人双宿双飞。
后来还收到过几次沙俊平寄来的信,信中内容简直不堪入目,那男人竟然叫她卿卿,这般轻浮油腻的男人,魏东只想把人抓起来揍一顿。
他起身,冷冷道:“随便你。”
连与青瞪眼,这人是不是有精神病啊,阴晴不定的。
要不这大小姐让他来当好了。
好在吃饭的时候魏东又恢复了棺材脸,人的适应能力果然强悍,以前连与青还会生气,现在已经习惯了。
刘翠英听人说连与青家买了沙发,再看看自己破烂的家,直接把盆砸了。
凭啥狐狸精要啥有啥!
第57章 爱情导师上线
小花儿被脸盆砸地的声音吓哭了,刘翠英连忙摸摸肚子,冲上来甩了两个耳光,骂骂咧咧道:“哭哭哭,跟个丧门星似的,老娘还没死呢!”
“把我儿子吓坏了,老娘打死你!”
“今天不许吃饭。”
大花儿跑过来把妹妹抱出家门,刘翠英脱了一只鞋狠狠砸在大花儿身上,五六岁的女孩踉跄几步,差点摔倒,瘦弱得只剩下骨头,可抱着痛哭流涕的妹妹不敢迟疑,很快消失。
刘翠英想着给程薇薇汇报,转念一想,程薇薇不在家属院。
徐秀茹一通电话,程薇薇马不停蹄和学校请了假赶回家。
刚到家门口,警卫员和程薇薇打招呼,她问道:“我妈妈在家吗?”
警卫员在程家待了几十年,看着程薇薇长大,笑得和蔼:“在呢,知道你要回家,特地没出门。”
程薇薇表情一滞,但很快恢复如常,笑着说:“嗯,这么久不回家妈妈肯定想我了。”
可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深呼吸后才拿钥匙开门。
徐秀茹端坐在沙发上,听见女儿回家跟她热情打招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程薇薇慢慢走到她面前。
如果说程薇薇是个小美女,那么徐秀茹就是岁月沉淀的美人,大气温婉,尽管三十七了,保养得没有一丝皱纹。
徐秀茹淡淡扫了面前的女儿一眼,“妈妈说过多少次,不要披头散发,要么扎麻花辫,要么盘起来。”
手指摸了摸散下来的长发,她脸色煞白,连忙跪在地上,手趴在母亲膝盖上,“对不起妈妈,最近家属院那边这种发型挺时兴的,我不想和她们太生疏才……”
其实是因为连与青经常披散着长发,慵懒又随性,即便嫉妒她,也不得不承认,这样是好看的。
沙发上的女人冷冷一笑:“头发乱七八糟,一点温婉女子的样都没有,妈妈教的规矩都忘了?我看你是跟你哥出去,心野了!”
心中一咯噔,程薇薇语无伦次,“妈妈我错了,求你原谅我,我马上把头发梳好。”
“您忘了吗,薇薇最听您的话了。”
不知道哪句话取悦了徐秀茹,她脸色微霁,“起来吧,膝盖青了还怎么穿裙子。”
程薇薇毫不犹豫起身。
看着面前仅仅只遗传自己不到五分之一美貌的女人,徐秀茹总是不满,神情恹恹:“回房间换条端庄的裙子,把头发梳好。”
程薇薇听话地转身,迈步上楼梯,身后传来徐秀茹和缓却不容拒绝的声音:“等会儿和我去见刘首长的儿子。”
她几乎要站不稳,狠狠掐着楼梯扶手,指甲都快渗出血来,背对着徐秀茹,语气轻快道:“那我要打扮好看些,妈妈等我会儿。”
下午陪着徐秀茹见了刘首长的独子,在肉联厂当副主任,徐秀茹笑着夸那人年轻有为,可程薇薇平静瞧着,个子一米七,身形瘦弱,单眼皮,大葱鼻,时不时那手帕擦汗,他连魏东的脚指头都比不上。
更别提他十句话五句离不开他的首长爸,程薇薇听了简直想吐。
可那人主动约她看电影,程薇薇害羞地低头,脸红红地说:“这要征求妈妈的同意。”
徐秀茹柔声道:“孩子们刚接触,再熟悉熟悉才好去看电影,我们家薇薇从小听话,是最正派矜持的女孩,你们说是不是呀?”
男方的母亲只好笑呵呵答应。
……
气温高,布干得很快,手一摸,毛线也干了。
为了让毛线上色均匀,连与青特地把毛线拆开煮的,本来她打算理一理,一分钟后看了看这乱七八糟的一团,一股脑塞进袋子里,出门了。
蔡桂芬是家庭主妇,几乎整天都在家里,连与青来找她的时候,她坐在板凳上织毛衣呢。
黑色的,后背一片快织好了,显然是魏东那件。
连与青把袋子扔她怀里,蔡桂芬打开一看,眼睛一亮,兴奋道:“省城还有这么俊的颜色呢!”
她不客气地拉了把椅子坐下,“没有,我拿白色毛线染的。”
蔡桂芬嘴上不说,眼里全是羡慕之意,毛线总共那么几种颜色,但凡谁穿件红色毛衣,都能让人羡慕死。
这紫色毛线织成毛衣,保准是家属院独一份。
连与青轻咳一声,“毛线有点乱,辛苦你理一下。”
“多大点事儿。”蔡桂芬干脆把织了一半的黑色毛衣放到一旁,开始整理一团糟的紫色毛线,她的手虽然粗糙,却十分灵活,连与青弄了半天都没打开的结,她三两下就解开了。
连与青肃然起敬,果然,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啊!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画好的图,上面是她想要毛衣的款式,白色娃娃领紫色开衫,“你研究下怎么织。”
蔡桂芬把图纸踹口袋,手上动作不停,凑近她,小声说:“妹子,俺问你个问题。”
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连与青挑眉:“什么。”
只见蔡桂芬嘿嘿一笑:“你和魏营多久上炕一次?”她眼神暧昧:“魏营那体格,你这身上揣俩大白兔,可不得天天啊?”
连与青搬着椅子战术性后退,多冒昧啊!
“咳咳,很少,几乎没有。”
她说这句话,蔡桂芬压根不信,连个标点符号都不行,只以为她是害臊,也不纠结,随即说起自己,眉宇间带着苦恼:“小虎子两岁前,孩儿他爸瞧见俺跟狼似的,隔一天就得上炕。”
连与青:“……”这是我不花钱就能听的吗?
“可最近啊,少了好多,个把月才来一次,要不是在部队啊,俺都以为他在外面有人了。”
额,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你男人可能花期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