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虚白当了真。
但他试图安慰自己,即使师父收了再多的弟子,他与师父的关系依旧是独一无二的。
可同样的小乞丐,同样的说辞。
太像了,无心与自己太像了,他害怕,他惶恐,最终,他讨厌无心。
修炼的瓶颈早已浮现,虚白却迟迟不敢对师父的精魄下手。
若不是无心越查越紧,眼看要瞒不住,他是不会铤而走险的。
还好,师父的灵魂已经消散。
天地之大,永远不会再有扶光仙君,这些秘密,他永远不会再知道了。
虚白捏着当年作为信物的储物袋,迟迟不肯松手。
师父,有件事,临死前我都未曾告诉你。
这储物袋根本不是我的,有个无父无母的孩子,拿着储物袋去宗门认亲。
“我拿砖头砸了他。”
“偷了他的信物与银钱。”
虚白深呼吸,良久,重重吐出一口气。
“不然,你怎会恰好在玄天宗脚下遇到我呢?”
“我的好师父。”
无心小心地将剩下的灵力存入锁灵囊中,玄天宗举全宗之力,大范围搜索。
自明被释放,知晓大师兄叛逃还将师父神魂吞噬之后,一口气没喘上来,迷迷糊糊又晕了过去。
众人七手八脚地去扶,勉强将人扯回床上。
无心看着宗内一团乱麻,险些直接背过身去,不省人事一了百了。
山尘急忙将人抱在怀中,轻轻拍打,小心安慰着:“没事的没事的,有我在。”
“天塌不下来。”
“纵使塌下来了,我给你顶着。”
“大不了就是混沌之魔再次为祸人间,我重复仙君百年前的……”
无心急忙捂住他的嘴:“呸呸呸,不能瞎说。”
山尘双眼含笑,将手覆在无心脸上:“笑一笑。”
无心实在是笑不出来,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真好看。”山尘看着她,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往好处想,仙君的精魄没有灵魂,早已羽化而登仙,同着天地遨游了。”
山尘凑上来,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魔气顺着那个吻,柔和地冲刷着经脉。
无心知晓他是在安慰自己,微微侧头,将脑袋的重量都放到了他的手上。
这件事说到底,是他们师门内部的叛乱。
牵连到整个修仙界已是让人愧疚,连带山尘与魔族还要为她操劳。
无心难得伤春悲秋,她望着山尘,一字一句道:“辛苦了。”
“我们解除道侣契约吧。”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还是隔日,25号更新
哇卡哇卡,终于要回到女儿的感情线了吗?
我怎么一写暗线就发了狠了忘了情了,师父太好写了喵喵喵
第54章
◎做点开心的事情◎
月渊赶到的时候,山尘的眼眶还是红的。
大舅找了个刁钻的角度,厚积薄发,一脚踢在他屁股上。
孩子像个没事人似的,还在抽抽搭搭。
“废物点心,连老婆都追不明白。”
山尘终于抬眼看他,脸上还挂着泪珠,指着他脸上的巴掌印,毫不客气地回怼:“你厉害,你追到现在还挨打。”
“你就说追没追到吧。”
“她一定不想拖累我,所以才解除契约的。”山尘喃喃自语,“眼下不太平,万一我们二人谁有个好歹……”
月渊听着山尘自问自答,也没反驳。
两人对坐在青石板上发呆,看着远处玫瑰色的天摇摇欲坠,在夕阳的余光中淡淡消退。
绛云与图南站在远处,瞧着魂不守舍的两人,图南忽然开口:“姑姑,你看那两人,好像两条狗。”
“哼。”绛云哭笑不得,“一老一小,两条死狗。”
正当图南还想说些什么时,一阵急促的传令,打断了二人的思绪。
“已找到叛徒下落。”
显然远处的山尘与月渊也收到了消息,只是不知他们看到了什么,二人几乎是弹射起步,急匆匆地往主殿赶。
大殿内乌泱乌泱挤满了人,无心一脸严肃,冷静地看向众人。
“不,你是说虚白现在人在幽都?”
月渊有些哑火,千算万算,他没能料到虚白竟选择逃回北地,还在魔族的老家安营扎寨。
“是这样的,长老大人。”
“你们……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的追踪是不是问题了。”
“魔族驻守北地多年,从未发现有什么异常。”
“混沌之魔诡计多端,诸位有失防范,也是情有可原。”
“寻灵尺不会出错,扶光仙君的精魄就在此处。”
精魄一旦吸收便无法剥离,这下真是铁证如山。
恰好绛云赶了回来,月渊直接一个滑铲抱住她的大腿。
“姐姐,我们真的不知道,他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不关我们的事啊,姐姐……”
绛云揪起她的耳朵,试图将人从自己身上扒拉开。
“没人赖你们,撒手。”
山尘也效仿自己舅舅,嘴一撇就要找老婆,可惜无心被一众愁眉苦脸的长老围住,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几番哭诉无果后,山尘屏了屏气,对着通讯仪怒斥:“让人家混沌之魔在眼皮子底下安营扎寨,你们是怎么当差的?”
这边鸡飞狗跳,人心惶惶,无心更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对抗混沌之魔最有效的,当属无情道剑法。可其他宗门的无情道大多修为不佳,亦或早早坐化。
在扶光仙君的几个弟子中,图南并非无情道。
“眼下只有你与自明师侄能担此重任。”
“可师侄重伤未愈,至今昏迷不醒。”
“仅你一人……”
长老没有再继续下去,任谁都知道,此去凶险万分。
“眼下那叛徒还需闭关,等琅琊阁和其他宗门的几个无情道弟子赶到,咱们再一起商议。”
“寒长老言之有理呀。”
无心摇头,否定了升仙堂几位长老的看法。
按照现在的情报来看,虚白强行提升修为,多半是与那要飞升的东西有关。
虽不知道尊上神识使用条件如何,但目前他重伤未愈,应当不会冒险。
“我先行去往幽都,诸位同僚随后与我会合可好?”
众位长老面面相觑,都跟锯嘴的葫芦般向后退,竟无一人愿意身先士卒,陪同无心一起。
无心下意识地安慰了几句,交代注意事项后便匆匆离开了。
说实话,纵使混沌之魔打上门来,与这些修仙世家也是无关的。
遭罪的不过是那些受心魔折磨的凡人而已。
他们只是怕自己得不到凡人的信仰与崇拜,并不是真的在意这些所谓生灵大众的死活。
倒是魔族人人自危,对于这事头疼的要命。
毕竟沾了心魔二字,到底还是自家事,推脱来推脱去总是要管。
夜晚的玄天宗多了些暧昧的氛围,连带晚风也左右摇摆。
无心难得清静,她叹了口气,抬手摸上山尘的脸颊:“又哭。”
“道侣契约身死易不能消,此番若有意外,你该当如何?”
夜里风大,山尘却只穿了件单薄的外衣,他本就皮肤白皙,刺绣的领结将锁骨磨得通红。
无心伸手触碰,只觉得一片冰凉。
他双眼含泪,苍白的脸颊透着一丝粉色,隐隐有红颜祸水的味道。
“怎么,魔尊大人也要玩那套小孩子生病的戏码?”
说着,无心便上手扯他的衣领,将他好不容易凹好的姿势洗劫一空。
山尘不反驳,只是一味地将领子向下扒拉,露出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睛看无心。
无心被他看得发毛,伸手胡乱揉了揉他的狗毛,认命道:“当鳏夫的滋味可不好受。”
山尘顺势靠近,凑到无心耳边:“我宁愿让你做寡妇……”
他话说得黏人,进无心耳朵里又多了一份撒娇的味道。
“神经……”
无心刚想反驳,便被山尘堵住了嘴,吻顺着月色蔓延开,将她预演好的话轻轻推了回去。
直到夜色渐浓,无心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起来,又被人捞了回去。
山尘嘟囔道:“断头饭都不让人吃好吗?”
无心气极反笑,伸手狠狠在山尘胸前掐了一把。
“何时出发?我捎你一程。”
“明日我先行出发,几大派的大军集结需要时间,况且……”无心哽咽了下,深吸口气,“虚白明面还是同门,眼下四师兄昏迷,二师姐并非无情道,只剩我了。”
“我陪你一起。”
“说到底,混沌之魔与魔族也脱不开关系。”
无心隐隐想拒绝,她下意识地觉得,此行很难善终。
可当山尘将飞舟停在山门前,绛云推了她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