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
“死也要做个饱死鬼,便宜别人不如便宜自己,去吧。”
无心哑然,回身望着忙碌的宗门,耳边还是月渊的唠叨:“这些名门正派都是脑子进水了吧?”
“让一个小姑娘去给他们打头阵?”
“一群老东西越活越怕死,真不害臊。”
无心轻拿轻放,巧妙地转移了话题:“说起来,我从未去过北地。”
“幽都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山尘愣了一下,似是在回忆,他坐在无心身侧,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靠在自己的怀里。
“北地的冬日格外漫长,漫天飞雪,覆野千里。”
“一夜之间,苍山白头,雪原万籁俱寂,连风声都听不到。”
无心轻捻指尖的雪花,看着远处的白点越来越近。
今日是个晴天,斜阳晚照,带动远处山巅的一抹亮色,雪面洒上点点碎金,站在飞舟往下看,好似流动的画卷。
“虚白便藏匿在此处吗?”山尘试探问道。
寻灵尺在无心手中明明灭灭,最终指向了远处一条山脉。
这是北境边上的一座小城,作为西部雪山的入口,面积不大,但城门厚重,显得格外坚固。
灵气越靠近,越不稳,无心坐在花窗前,看着漫天飞雪,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忽然,一双手从后面攀了上来,覆盖在无心手背上,挡住了门外的风雪。
温热的气息吐在耳边,掌心交叠,无心听到一声调笑:“小心冷。”
“胆子真大啊。”
无心并未收手,只是侧脸看向来人。
柳瑜同她贴得极近,无心轻浅的呼吸撞在鼻尖,瞬间点红了她的脸颊。
柳瑜刚想松手,又被无心拽了回去。
“难为我把他们都支走,你跑什么?”
身份对调,柳瑜处于下位,挣扎无果后,索性破罐子破摔,赖在无心怀中:“行吧行吧,要杀要剐随你。”
无心指尖点过她的下巴,笑道:“你一个思念体,我能做什么?”
柳瑜见藏不住了,笑嘻嘻凑上前,嘴唇擦过无心的脸颊,离唇角不过半寸。
“做点开心的事情……”
无心没动,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柳瑜有贼心没贼胆,撒开嘴,心虚地给自己找补:“咳咳,说吧,你寻我来做什么?”
“自然是问问,我那好师兄的位置。”
“啊?”柳瑜故作惊讶,夸张地捂住嘴,“我怎么可能会告诉你,不要命啦。”
无心的手还在柳瑜腰上,她微微用力,向后靠的柳瑜便又回了她怀中。
柳瑜嘴上叫得夸张,但还是趁机贴在无心胸口,偷享着片刻馨香。
“其实,嗯……”柳瑜的手指在无心胸口打圈,“也不是不能告诉你……”
“你到底是什么?”
无心看着柳瑜不自然的小动作,问出了关键问题。
柳瑜的手一顿,即使是思念体,但无心明显感觉到怀中人瞬间的慌乱。
“小仙师在说什么?”
柳瑜只不自然了一瞬,便恢复如常,又拿出那副无所谓的笑脸对着无心。
无心回忆着在稷下宫搜集到的信息,目前在北地的,大多是虚白的心腹,其余几个长老尚能理解,只是柳瑜,无论如何不像是个忠心耿耿的下属。
如今教内人人自危,她却能来去自如。
稷下宫人人都说,柳瑜司命,不近人情。
在罗浮时,虚白冒着自曝身份的风险也要救下她。
此番种种,哪怕是早年柳瑜对虚白有救命之恩,都说不过去。
无心侧倚在窗边,头发顺着窗外飞雪飘荡,好似冬日的迎春花。
她一手撑头,一手抱着柳瑜的腰,大有不说清楚不放她走的架势。
“你来找你师兄的麻烦,平白寻我做甚。”
“人家就是一个小角色啊……”
无心并不反驳,只是看向她的眼神格外柔和。
雪越下越大,直到将二人情绪掩埋进最深处。
【作者有话说】
喵喵喵喵,喵
是的,我又来更新了。
挤牙膏中。
第55章
◎在这里私会,你那道侣见了不会又要吃醋吧◎
柳瑜觉得自己大抵是魔怔了。
以前见无心,只是单纯觉得她与自己口味相合。
今日再看,不知是距离太近的缘故,竟莫名觉得她变了许多,像是渐渐脱下绒毛的外皮,露出坚硬的内心。
“你,你还好吧?”
柳瑜抬手摸上无心的脸颊,往日温润滑腻的触感,此刻被北地的风雪浸染,只剩一片冰凉。
“嗯?”无心歪头看她,似乎在认真思考柳瑜这句话的含义。
修仙之人不畏四季,无心又初来北地,衣物仍旧单薄,歪头的瞬间,领子顺着动作微微敞开,露出流畅的脖颈。
青金色的大氅与藕色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冲击着柳瑜的良知。
“你……你勾引我……”最后几个字柳瑜几乎是哼出来的,声音小得可怕。
无心没听清,下意识地靠近,发丝顺着耳廓落下,就让狭窄的空间变得更加拥堵。
柳瑜脸一横,噘嘴道:“我是不会说雪山主峰有阵法的。”
“那迷魂阵遮天蔽日,是不能直接通过……”
无心笑了笑,轻轻点着柳瑜的额头:“多谢。”
“你没有令牌,你怎么?”
“无妨。”
“我应当知道那阵法,都是师门内的东西罢了。”
柳瑜眼中丝毫没有说错话的愧疚,只有对无心的担忧:“可……”
“你说你孤身前来又是何必?”
“不是说烬魇魔尊已被封印,再无灭世的可能。”
“除了他能操纵混沌本源,余下诸位不过是步他后尘。”
“只要平心静气,不生心魔,普通的混沌魔气无法影响到修仙者。”
“那便意味着,即使教主真的飞升成功,对你们也没什么影响吧……”
无心惊讶柳瑜竟如此了解:“某种意义上,你说得没错。”
“他只是想借此飞升,相当于避开六道之门,走了捷径。”
“可飞升势必会带来天道因果的改变,修仙之人能压制心魔,民间的凡人可不能。”
“此番一旦得势,走此捷径的人会更多。”
“心魔终成混沌,人心最是难测。”
“欲望就像无法填满的沟壑,终会将这凡间变成人间炼狱。”
“这套流程,在罗浮,你就已经轻车熟路了。”
柳瑜听了半天,横竖没懂:“你只身前来,为了那些凡人的生死?”
“你不是无情道吗?”
柳瑜不懂,她见过许多仙人,就连教主,都将那些凡人视作蝼蚁。
百年性命何足叹息,血肉之躯命比纸薄,凡人所能提供给仙家的,无非是信仰供奉,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世家大族,宗门天骄,一步,便是登天梯。
无心也明白,飞升注定碍不着那些宗门老头子的生死,只可能威胁到他们上层的地位。
他们对于混沌之魔的恐惧,早在扶光仙君封印烬餍时便收了大半,只要混沌本源不出,无人能撼动他们仙人的地位。
如今虚白叛逃,不过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若他飞升成功,此后世人都随他而去,何人还会修仙呢?
无心笑得没心没肺,毫不在意道:“嗯对,所以我是不合格的无情道。”
柳瑜扬起拳头,嗔怪似的在她胸口捶了一下。
“你要死啊。”
无心抓住她乱摸的手,将人从怀里揪出来。
“时候不早了,你不用回去吗?”
“怎么?用完就丢,脱了裤子不认账?”
无心哑然,她腰带系得好好的,柳瑜空口白牙便要诬陷,实在是冤枉。
“怎么受了伤,性子骄纵起来了?”
“初在万宝金舟见你,可是冷漠得紧。”
无心笑着打趣她,恰好忽视了柳瑜眼底闪过的慌乱。
“要你管。”说罢,柳瑜灵光一闪,眼睛滴溜溜地打量,“我们在这里私会,你那道侣见了不会又要吃醋吧。”
“唉,我要不装得可怜点,等下他过来打我怎么办。”
“他回幽都调集兵马去了。”
“哦……”柳瑜拉长声线,一个字转了好几重调,“你也知道,咱们是私会呀。”
“若这次不能给你留个好印象,下次可就见不着了呢。”
无心被抓住话里的漏洞,一时间哭笑不得。
但很快她又从柳瑜的话中琢磨出一丝不对劲来:“为什么下次见不着了?”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你们修仙界不是把教主当成叛徒吗?”
“快点儿吧,可别被叛徒反将一军哦。”
柳瑜语速极快,掐着腰扭头就走,思考体消散时,无心连影子都没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