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去见见他,却发现他竟近在眼前。
“……溯月?”盈芙揉了揉眼,迷迷糊糊地唤他,随即被他蓦地紧紧拥在了怀中。
盈芙一手环住他的肩膀,一手轻轻拍他的背,温声问:“怎么啦?方才只是一场梦而已,别担心。”
“嗯,只是一场梦。”简溯月埋首在她颈间深吸,心情一点点平复下来。
连月光也把毛茸茸的小脑袋埋在她怀中深吸,盈芙一时觉得好笑:这一大一小两只,把她当成猫来吸了。
她一手轻拍溯月的背,一手给月光顺毛,直到这一人一猫都平静下来。
简溯月带着她侧卧到床上,将她完全圈抱在怀中。
盈芙抱着月光,没有吱声:虽然这姿势太亲密了,但已经是真正的道侣了……罢了罢了她适应适应。
“你是我的。”简溯月忽然道。
盈芙点头。
简溯月却又道:“仅限于我,不含那只坏猫。”
想起另一个他听到“坏猫”这个称呼时炸毛的样子,简溯月就觉得她起的这个称呼真不错。
盈芙有点疑惑地望他:“坏猫也是你呀。”
“不一样。”简溯月将她拥紧了一些,“就算他是我,也别把他当成我。”
盈芙也给这只大猫咪顺毛,笑道:“知道啦。”
他怎么连梦里自己的醋也要吃。
简溯月总算心满意足了,又问:“你见过那只坏猫几次?”
盈芙想了想:“四五次吧。”
简溯月深吸一口气,压住自己心头对另一个自己的怒意,尽量平静地问她:“能跟我讲讲吗?”
盈芙有点心虚,梦里的那只坏猫跟他差别挺大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梦见那样的他。
“溯月,只是梦啦,不重要的。”盈芙试图逃过一劫。
简溯月吻了吻她的耳垂,温声耳语:“想听。”
盈芙:“……行吧。”她顶不住他这种近乎撒娇的语调。
她回忆:“第一次梦里见坏猫,他……挠了一下我。”盈芙试图尽量委婉地表达。
简溯月:“……”
他神色阴沉不定,追根究底:“怎么挠的?第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盈芙莫名有种被现任追问前任的心虚感,她再次提醒道:“溯月,那只是梦里的人,跟你没有关系,而且有时候梦境是不受控制的。”
“我知道。”简溯月温声道,“你只管如实告诉我就好。”
盈芙见他态度温和又坚决,只好道:“第一次在梦里见到他,是我们结束誓心仪式后,他……掐了我一下。”
“掐哪里?”
“……脖子。”盈芙极小声道。
简溯月蓦地收紧了手指:另一个自己,那时候怕是想杀她,而他竟然到现在才知道。
“但是第二次就好多啦。”盈芙尽量轻快地跳到下一次,“第二次再见他,他就只是用掐来吓吓我,没有真的掐了。”
简溯月冷笑一声:另一个自己才见她一面,第二面就不舍得动手了。
这对她心动的速度,怕是不比他慢。
但为何另一个自己一开始竟然想杀她?
“抱歉。”简溯月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是他没有及时发现,给她带来了这么大的危险。
月光也贴紧了她的怀抱,跟着低低“喵”了一声。
盈芙失笑:“你们道什么歉,那只是梦。”
“嗯,只是梦。”简溯月吻了吻她的发丝,“第二次是什么时候?”
盈芙:“是那次你喝醉后。”
简溯月摩挲着她的腰,无声思索:两次,一次是他睡着,一次是他醉后,都是他暂时失去意识的时候,恐怕不是巧合。
“第三次,是那个师祖想对我下毒,你救下我,我们回到栖月宫后,我睡了一会。”盈芙想起那次,开心道,“梦里那只坏猫把玄曜辰杀了,还把他宫殿拆了,看着真解气啊。”
简溯月想起那天,他与师祖比试消耗不少灵力,在打坐中也稍微休息了片刻。
他已经可以确定:另一个自己会在他休息睡着时来到她身边……真是阴险狡诈,居心叵测。
“第四次,是我在湖光城给你放了烟花之后。”盈芙心有余悸地摸了摸他完好的右手,“我梦到坏猫后,又梦见玄曜辰栽赃陷害你,说你欺师灭祖,杀伤长老,偷习魔功,还把你关了起来,抽干了灵力,逼你自废右手。”
简溯月心中一凛,瞬间想起了那个自己是左手持剑。
“但是你怎么可能干这些事呢。”盈芙捏了捏他的右手,从手掌捏到指尖,每一处都是完好的,无瑕如玉的。
盈芙与他十指相扣,庆幸道:“幸好只是梦,溯月,有没有什么控制梦境的法子?就算在梦里,我也不想见他们那样欺负你。”
“有”。简溯月低声道,吻了吻她的脸颊,“不过比较难学,之后再学吧。没关系,只是梦。”
“好吧。”盈芙点点头,继续道,“然后是第五次,是我们快到雍明城之前,我忽然梦见玄青岚带了许多人,在紫墨城附近包围了你,说你偷习魔功,吸了上百人的修为,这么离谱的事,居然那么多人信。”
简溯月:“……”因为那么多人,不会像她一样信任他,他们更相信玄青岚和玄曜辰的说辞。
或者就算信他,也会为了利益站在玄家那一侧。
只有她会始终站在他身边,甚至不惜离开玄家。
“我记得,那天你还说梦见我入魔了?”简溯月问,“我是怎么入魔的?”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和雷,补偿一下昨晚久等和卡章,今天双更,往后翻还有一章
第56章
盈芙轻叹:“其实我也没看明白, 好几个内门长老围攻你,你身上忽然就散发出魔气了,我感觉梦里的你自己很震惊, 倒是玄青岚一点都不惊讶,说不定就是他和玄曜辰在算计你,不过溯月,这些都是梦。”
盈芙转过身, 主动抱住他,安慰道:“你现在好好的,不会入魔的。”
“嗯。”简溯月低头, 与她额头相抵。
都是因为她。
盈芙又道:“我从那场噩梦里醒来后, 坏猫还变成月光安慰我。”
简溯月:“……”那另一个自己, 用他的手段,变月光的模样,来去安慰她, 竟还敢说他“无可救药”?
那至少不是他自己一人无可救药。
“好了, 继续睡吧。”简溯月轻拍她的背, “不必在意那些噩梦和那只坏猫。”
盈芙点点头,闭上了眼,重新陷入梦乡。
简溯月和月光凝望着她, 方才的“梦”和她所说的话在他脑海中回放,拼凑出了另一个自己的一生,也是他本来的命运:被师门和至亲背叛,永绝仙途,落入魔渊。
而这样的“噩梦”,竟已重复了上百次。
他能免于这场噩梦的关键,在于遇见了她。
之前的自己似乎从未遇见她, 甚至在第一次见她时想杀她……这其中是何缘故?
简溯月暂时不能确定,但他可以确定的是:不能再让另一个自己出现了。
另一个自己不会伤她,但想将她带走,这绝无可能。
而不让另一个自己出现的办法也很简单:只要他和月光时刻保持意识清醒就好。
简溯月和月光对视一眼,彼此严肃地点了点头。
而后简溯月动作极轻地起身,给她盖好被子后离开,月光继续守护陪伴她,无论梦里还是梦外。
盈芙第二天上午醒来时,想起昨晚做的梦发生的事,还有些恍惚茫然。
她好像快分不清梦境和真实了。
月光“喵”了一声,从旁边的枕头上走到她怀中,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指。
盈芙抱住雪白的猫咪,像找到了自己的引路灯,她弯起眼睛笑了笑:“早上好呀月光,对了,昨晚我是不是做了一场梦,梦见了坏猫和溯月?”
月光点头。
盈芙又问:“之后溯月来找我一次,是真的吧?”
月光:“喵。”真的。
盈芙亲了一口小猫咪,安下心来,起身更衣洗漱,在吃早餐时思索起明天的生日来。
作为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生日,她想好好庆祝一下:庆祝自己重获新生,庆祝自己有了新的家人与爱人。
虽然家人都不在身边,爱人甚至不知道……不过问题不大,家人可以用水镜联系,爱人说那天他会出关来陪她。
盈芙再次疑心,溯月是不是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不然怎么这么巧明天出关?
她忽然想偷个懒:若他知道,肯定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不用她再费心安排了。
若他不知道,明日她再安排,左右也就是挑个风景好的地方布置一顿大餐,哪怕当天布置也不会耽误。
于是盈芙吃完早餐,没再想明天生辰的事,而是让晴溪和雨竹唤来了宫中负责制作衣物的人,把在仙锦楼买给自己和溯月的布料交给了她们。
织室的宫人望着这些流光溢彩的锦缎赞叹不已,表示一定尽快缝制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