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桑佩服。
艾法芙拍了半天,觉得不得劲,拉上林去给她拍。
林拍了一会儿,臭着脸回来烤火,冲程又阳吐槽:“拍半天都不满意,刚刚给她花的时候也是,挑三拣四。女人真麻烦。”
程又阳不说话,只笑笑,拍拍林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跟他说:“你加油吧。”
“Lam!这里也好漂亮,过来帮我拍一下。”
“好!”林麻利地起身,一溜烟去了。
……
何桑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
她和杨歆月那两束花估计是顺便的。
那边又拍了会儿,突然听见艾法芙叫大伙儿一块来合影。
大家举着手机,录着视频,为了把海滩和夕阳都录进去,拿着手机开着前置摄像头转圈。
林差点拌了一跤,众人大笑。
太阳渐渐暗淡,气温也跟着变冷,大伙又坐回篝火旁取暖。
大家围成一圈,一边喝酒,谈天说地。碰到好笑的话题笑得一个个东倒西歪倒在沙滩上,调侃起人来也是好不嘴软。
在大家调侃程又阳没谈过恋爱的时候,林立马被拉出来挡枪:“他都快三十了,也没谈过!”
可怜的林,这会儿才得到艾法芙的正眼相看。
林说,他工作之后还没这么开心过。
何桑也想说,她家断供之后她还没这么开心过。
但想想有些坏气氛,只在心里想了想,然后笑出来。
“诶,Andres怎么在爱丁堡?”杨歆月把手机拿来给何桑看。
何桑侧头一看,那条instory拍了一张爱丁堡城堡,加上了一个爱丁堡的定位。
杨歆月怀念地点进Andres的主页,浏览他以前的帖子,随手点开一条有照片的,开始感慨:“还是很帅的嘛,难怪你以前喜欢。”
何桑喝得晕乎乎的,脸被篝火烤得通红,在看到帅哥脸的那一瞬间,开始乱说话:“确实帅。”
Andres有着西班牙人特有的那种周正、阳光的帅气。小麦色的肌肤是他来自阳光王国最好的力证。
杨歆月笑她:“你个死颜控。”
何桑不服气:“颜控怎么了!我就要帅哥!就要帅哥!”
何桑从小到大,每次听别人聊到择偶,都能听到那种近乎标答的回答。
男人会说:“女人嘛,好看最重要,其次是性格。”
女人会说:“男人嘛,有钱最重要,其次是能力。”
于是,她总能见到那种美女配癞蛤蟆的组合。
对她的眼睛太不友好了。
何桑发誓,一定要找一个帅哥。
男人嘛,最重要的还是脸,其次是身材和性格。
钱?钱是什么?她有钱就行了。
虽然以她现在的处境,再也没办法坦然地说出这番话来,但她的目标绝对不变。
绝对!
正晕乎乎地在脑子里发誓,左脸突然痒痒的。
转头一看,程又阳蹲在她和杨歆月身后,伸长脖子,看杨歆月的手机。
他的脑袋和何桑的并排,几乎要贴着,从帽子里呲出来的短发挠得何桑脸痒痒。
何桑的脸腾得就红了。
程又阳脸颊上也有两抹飞红,不知道是喝的,还是烤得,正眯着眼睛,仔细端详那张照片:“我也看看,哪有儿帅哥?”
杨歆月十分狗腿地回到Andres主页,把手机递过去。
“嗯……是挺帅的。”
说这话的时候,那眼神有意无意地往何桑这边瞟。
何桑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沙里。
“哪儿有帅哥?我也要看。”艾法芙一听有帅哥,睡意飞了大半,踉踉跄跄爬过来。
唯一一位没喝酒的林也跟着凑过来。
众人都晕乎了,你一言我一语地要看帅哥,都在抢杨歆月的手机。
混乱间杨歆月一个手滑,手机飞到篝火里。
还好被火里什么东西挡了一下,落在火坑边缘。
杨歆月尖叫一声,拿根棍子,把手机挑出来,还好只是熏黑了手机壳。
何桑定睛一看。
跳跃的火焰里,又有一团锡纸包起来的东西。
最开始大家本想拿竹签穿着,在火上烤肉,最后烤累了,索性把肉和调料胡乱往锡纸碗里放,再拿锡箔纸一包,直接扔进火里烤。
“肉!肉!肉!肉要糊了!”何桑大喊。
众人七手八脚地去抢救晚餐。
*
何桑直到回家才清醒一点。
程又阳平时不太喝酒,面颊绯红,困得不行,但还是眨巴眨巴眼睛,努力睁开眼,自己走上楼。
何桑在客厅休息一会儿,刚准备回房间,发现茶几上有一份文件,应该是王姨签收的。
仔细一看,文件是DHL急单,从国内发货。
寄件人是Ming Fu。
何桑看是急单,担心是程又阳着急用的文件,没做多想,拿着文件上楼把文件给他看。
给她开门的程又阳给穿着浴袍,周身弥漫着水汽,正拿毛巾擦头发。
一副毫无防备的模样。
何桑没想到他就这样来开门,悄悄红了脸。
他小声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眯着眼接过文件:“哪儿寄来的?”
“国内。”何桑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受把文件递过去,脑子里想着些乱七八糟的。
一秒,两秒,三秒。
冷冷的声音传来:“拿走。”
何桑抬头。
程又阳脸上的绯红不再,刚才的睡眼惺忪也仿佛都是假象,眼里透着冷峻的光,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
脑袋突然冷却下来,过热的心跳也近乎停滞,仿佛寒意从屋外渗透进来。
何桑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说话都变得结巴:“我在茶几上看到的,我看是加急……就想拿给你看看。”
程又阳深一口气,额上冷汗涔涔,神色姿态愈发紧绷,只是重复那两个字:“拿走。”
何桑被他突如其来的冷酷刺到,搞不清楚为什么他晚上还好好地,现在这幅态度:“拿走就拿走,你好好说话嘛……。”
砰地一声,门被狠狠关上。
那份文件砸在何桑脚边,砸软了硬卡纸的一角,发出闷响。
Chapter 20.3 吃醋
后面几天里,何桑一直闷在图书馆。
她是从不拖延的人,每次的小论文都会早早写完,一直呆在图书馆纯粹是不想回家。
王姨晚上睡得早,第二天一早发现她放在桌上的文件不见了,才知道前一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又阳早让我把这份文件处理掉,我一时疏忽放在了茶几上,居然造成了这样的误会。何小姐,你可千万别太介意。”
说完客套话,王姨又悄悄跟何桑说:“又阳和他父亲关系不好,你多体谅。”
点到即止。
何桑想想,也不是不能理解。
于是在家碰见程又阳的时候,七弯八绕地把话题往他父亲身上拐。
她的打算是这样,大家谈谈心,程又阳向她诉说他和父亲的难言往事。何桑安慰他,说些什么,都是家人啦,没事的啦,什么什么的。
然后程又阳跟她说,昨天晚上情绪失控了,真是不好意思,不是针对你。
然后何桑很大方地跟他说,没事没事,她也有不对,本来就是她擅作主张把文件拿给他。
大家握手言和,一切如常。
当然,这些都没有发生,不然何桑现在也不会每天躲在图书馆。
那天程又阳一听到“父亲”这两个字,就冷脸,甚至用他们刚认识的时候那种有点刻薄又有点调笑的语气说:“那么关心我父亲做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何桑一听,心里窝火,撒手就走。
她也是有脾气的好不好,还能一直拿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
其实何桑知道,那团火的燃料是难过。
她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还以为已经和他关系足够好,好到可以说一些不方便和外人分享的事情,原来都是自己自作多情。
偏偏这些难过无处发泄,无法表法,无法言说。
只能给心里的火气添柴加油,一连好几天,烧个不停。
杨歆月砰地一声合上电脑,伸个懒腰,整个人崩成了一张弓:“终于提交了,解放。”
死线战士杨歆月同学终于提交了最后一篇报告,宣告解放。
那张弓的应力突然释放,杨歆月弹回到坐姿,眼巴巴地望着何桑:“等下去cowgate吗?”
Cowgate,爱丁堡酒吧一条街。
如果不是杨歆月带着和何桑去,何桑还真没想到,这个古老石桥拱底下的街道竟如此热闹。
没错,平日社恐的杨歆月同学,兴趣爱好是蹦迪。
她不搭讪,不猎艳,就纯蹦。
据杨歆月说,感受自己的心脏和胸腔被音乐震响,跟着音乐摇头晃脑蹦起来,特别解压。
但她又胆小,不敢一个人去,怕被骚扰,于是何桑荣幸地成了她的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