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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歆月挑了一家今晚有drag show的酒吧。
形形色色的表演者穿着夸张的演出服,粉墨登场,在台上尽兴热演。
小小的舞池里,人们挤在一起,扭动、跳跃,红紫色的灯光在昏暗的室内来回扫,
何桑跟着蹦了一会儿就不行了,跟杨歆月比了个手势,然后转身走向舞池边边,买了一杯香梨味果酒,占了个高脚桌开始休息。
真是老了。
何桑扶着后颈,活动脖子。
她以前觉得自己能陪杨歆月蹦到30岁。
这几个月开始打工才知道,一边打工一边上学是一件多么辛苦的事情,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像被海绵吸走了一样。
看来杨歆月得找个新搭子才行。
“Jessie?”喧闹间,何桑恍惚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
她一开始没当回事儿,毕竟Jessie这英文名在英国还挺常见的。
直到她的肩膀被人拍了拍。
何桑转头。
Andres面庞线条硬朗,笑容却柔和灿烂,像西班牙的阳光,照得这灯红酒绿的酒吧一下子亮堂了。
他深棕色的头发比高中时候更长了些,留了一个微卷碎盖头,深棕色的皮衣在灯光里显出油润的质感。
前几天还只能在ins上见到的老朋友,突然出现在现实里,这感觉还挺奇妙的。
“Andres!好久不见。我刷到你ins了,你怎么来爱丁堡了?”何桑往边上让了让,给Andres让出一个身位。
Andres拿着酒,在这张桌子歇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调笑道:“你刷到了?但你没给我点赞。”
何桑的苹果肌僵硬在了笑得最高的地方。
她当然没给Andres点赞,因为她是那天在Portobello的海边,拿着杨歆月的手机刷的。
但是拿别人手机刷他ins这种话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怎么说怎么奇怪,何桑决定直接认错:“待会儿给你补一个。”
Andres低下头,笑了笑:“我来爱丁堡旅游。”
“旅游?”何桑惊讶。
她记得Andres在伦敦读的本科,英格兰本科只需要读三年,Andres现在应该毕业了在工作才对。
Andres点点头:“我毕业之后准备Gap一年,先到处看看。你呢,最近怎么样。”
何桑腹诽,果然是白男才会有的人生规划,老老实实回答:“就那样,上学,读书。那你Gap之后打算干什么呢?”
Andres喝了一口酒,想了想才回答:“说实话,不知道。毕业之后有拿到一家投行的offer,但我推迟到明年入职了,原本就是打算Gap这一年边走走,边看看,再决定做什么的。不过最近见了一个做买手店的朋友,突然还挺感兴趣的,可能先投资一家看看。”
何桑突然来了兴趣:“买手店?”
Andres点头,跟她详细说了说他朋友的那家店,何桑时不时找他问些细节。
Andres瞟到何桑那杯酒,问她点的什么。
何桑回想了一下:“香梨味的Rekorderlig。”
台上drag show的表演者正在声嘶力竭地唱皇后乐队的歌,鼓点一下比一下重。
Andres听不清何桑的回答,往她那边靠了靠:“什么?”
猝不及防地,何桑被一个人拉开。
顺着被他拉着的左臂往上看。
程又阳冷着张脸,薄唇紧抿。或许是酒吧里有些暗,昔日明亮的眼眸也暗沉,视线在她和Andres之间打转。
“你认识他吗?”
他的声音有些冷。
何桑左臂有些疼。
真是奇怪,一看见程又阳,何桑心里那团无名火又烧了起来。
何桑用了点力,挣开他的手:“认识,高中同学。”
鉴于这两人英语和西语都好,何桑认真思考了一秒她该说英语还是西语。
其实何桑倾向说英语,毕竟这三个人里数她西语最差。
结果Andres用西语问了句:“Jessie,你们认识吗?”
何桑一下子就被带到了西语频道,有些结巴地开口:“嗯,认识的。这是Eric,我朋友。这是Andres,我高中同学。”
程又阳眯起眼。
酒吧光线杂乱,趁着一束紫色的光束扫到Andres脸上,程又阳才看清这个人。
高中同学?
哦,ins上那西班牙小帅哥。
那天喝多了没细想,今天一看,两人用西班牙语聊得挺好,这才反应过来。
何桑的西班牙语水平是典型的“半文盲”,和人沟通的能力显著好于阅读写作,一看就和王姨一样,是经常和当地人沟通练出来的。
和谁练的?
答案昭然若揭。
这么多天不跟他好好说话,见到旧情人倒是挺热络。
亏他刚还担心何桑是不是被陌生人搭讪。
几口酒下肚,胸腔微微发热,连带着人心也浮躁。
酒精还催化得人意志力薄弱,有些阴阳怪气的话一不小心便溜出口:“你西语还真挺好。”
他特意拿西语说的。
哪知Andres是个呆的,清澈的眼神在何桑和程又阳之间来回徘徊,然后指着自己:“我吗?我是西班牙人。”
程又阳一听更窝火,差点气笑了。
何桑反应过来,这是阴阳她呢,立刻回呛,还特意学着程又阳那天的语气:“那么关心我西语水平做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说一半意识到Andres听得懂,不好意思让Andres围观吵架,切回中文继续:“我不仅西语好,我以后还要学德语、学意大利语、学法语、学俄语……”
主要是何桑不知道后面那一串语言用西语该怎么说。
程又阳盯着她,胸腔起伏,深吸一口气:“你跟我出来。”
何桑跟Andres道别,气鼓鼓地跟在程又阳后面,两人在前台拿回了外套,何桑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程又阳就那样把外套搭在手臂上。
两人来到室外,苏格兰的冷风刀子一样割在何桑脸上,何桑本来就气,这人还叫她来外头吹冷风,语气像吞了个火药桶:“你干嘛?”
“你才是在干嘛?已经这样好几天了,不能好好说话吗?”
程又阳就是程又阳,生气的时候声音也是柔柔的,很少大声讲话。
所以他那天的态度才显得格外恶劣,才让何桑格外生气:“不是你先这样不好好讲话的吗。”
程又阳被呛到,嘴唇翕动,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我那是担心你在酒吧被坏人搭讪。”程又阳态度软下来,外套搭在手臂上,身上只穿一件单薄的白衬衫,在寒风里显得格外凄楚。
何桑平时是吃这套的,但是他刚刚那个语言有止的态度还是刺痛了何桑:“程老师,我是一个成年人,我以前也来过酒吧,我知道该怎么在酒吧好好保护自己。”
“我看你是担心我西班牙语学太好。”
“你……”程又阳气急,但才说了一个字就被何桑打断:“我什么?你还不是……”
然后卡在了这里,没有下文。
你还不是怎么?和别的女生喝咖啡?吃饭?
他们是什么关系呢?再问就过界了。
夜晚的冷风往脸上卷,扒拉开衣服上的缝隙,钻进何桑脖子里,冷得直打哆嗦。
酒精上头的大脑终于降温。
何桑笑了一声。
生这种气,还挺好笑的。
程又阳也冷静了,见她这幅模样,无奈笑笑:“气消了?”
“没呢,我们还在吵架。所以我今晚要在杨歆月家住。”何桑说完,一溜烟跑进酒吧。
——其实是她们早就约好了,何桑要负责把杨歆月带回家。
程又阳一个在街上,叉着腰,低着头,笑得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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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请大家不要学习文中大家的不良示范,不管是不是reading week都要好好读书哦(比心
第21章
“Eric!怎么突然跑出来了?”阿尔乔姆双手插兜, 从酒吧里走出来,刚一开门就被门外的风冷到,打了个寒颤。
阿尔乔姆浅金色的头发被理成寸头, 斯拉夫人长相, 身材高大, 比程又阳还要高出半个头。
他是程又阳刚来E大读博时认识的朋友,同是E大的博士生, 在一位计算机系教授的实验室读博,论文刚被某大刊接收,明年即将前往伦敦工作。
为了庆祝论文通过, 他今天拉上程又阳和一众好友,来酒吧庆祝。
“没事,看到一个朋友,出来聊聊。”程又阳见他穿得单薄,也不好意思离席太久,跟阿尔乔姆一块回了室内。
回到他们的台子,程又阳下意识地往何桑之前在的那个高脚桌望。
桌旁已经站上了新的人。
“Eric,那是你女朋友?”阿尔乔姆问。
程又阳喝了一口酒:“不是。”
又看回舞池, 刚才在舞池里摇摆的杨歆月也不见踪影。
看了一圈, 都没有两位女士的踪影,倒是看到那位西班牙小帅哥还在舞池里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