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茉一字一顿,“既然如此,宋健仁为什么会说,他一定会替你完成这次任务,平平安安回来?”
冯宁张大嘴巴,呆呆看着她。
……
“宋健仁绝对有问题。”
离开宿舍后,周茉斩钉截铁道。
“我现在十分怀疑他偷听了梁教授和冯宁的对话,并在冯宁出门前躲进了洗手间。”
只是宋健仁没有想到冯宁也会来上厕所,和他撞了个正着,情急之下编出一个刚从田里回来的借口。
冯宁当时没多想才被糊弄过去了,如今经过周茉提醒,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谁会穿着衬衫和皮鞋下地干活呢?
雷星宇跟上她的思路,“那冯宁被车撞也是他安排的?可是现在人都死了,死无对证啊。”
他刚想说你别像栾处长似的怀疑全世界——他都看出来了,周茉进宿舍时连冯宁都没放过,故意在话里挖了好几个坑,等着他往里跳呢。
假如说,万一冯宁才是那个被收买的间谍,故意受伤换成宋健仁去出差,好给自己找个替死鬼呢?
“周茉,你别——”
才开了个头,韩江就踩他一脚,瞟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小田。
雷星宇反应过来,讪讪住嘴,转移话题,“咱们接下来去哪儿,跟师父他们汇合吗?”
周茉摇头,想了想冲他伸手。
“梁教授给的那颗巧克力呢?”
雷星宇不明就里,把证物袋从包里拿出来。
周茉举起袋子,迎着阳光仔细辨认了半天,突然将巧克力球倒出来,扒开包装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咬了一口。
雷星宇:!!!
“你干啥呢!”
他脸色都变了,恨不得掰开周茉的嘴给抠出来,“你都怀疑宋健仁有问题了,他的东西能随便吃吗!”
周茉被他不停摇晃,依旧不动如山,又嚼了几下才吐掉,不紧不慢开口:“放心吧,没有毒。”
就是给宋健仁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毒死梁教授啊。
“没毒……没毒那也不能乱吃啊,这可是证物!”
雷星宇看着空空如也的证物袋,一脸绝望,“我回去咋跟师父交代啊?”
他怎么说?说周茉中午没吃饱,突然饿急攻心,失去理智,把证物给吃了?
“这不还剩半颗吗,放心吧,耽误不了正事。”
周茉把包装纸和半颗巧克力球装回去,慢条斯理开口:“现在我更确定宋健仁有问题了。”
雷星宇没好气地问:“为啥啊,因为他给的巧克力不好吃?”
周茉认真点头。
雷星宇:……
这话你敢不敢跟我师父说去?
周茉当然敢,所以她转身就去找黄建海了。
“黄队,我有重要情况汇报!”
周茉举起证物袋,黄建海眼皮一跳,难以置信地问:“你吃的?”
雷星宇在后面跳得老高:“就是周茉!她嘴也太快了,我抢都抢不下来!”
“昂!”周茉理直气壮,“黄队,这巧克力根本不是从国外寄回来的,味道不对,我怀疑是贴牌假货,就是那种南方小食品厂伪造的,说是进口走私货,专门拿来骗外地游客的。”
黄建海半信半疑,“这你也能尝出来?”
“纯可可脂和代可可脂的口感差别很大。”周茉指着包装纸上的外文给他解释,“如果这是正经国外巧克力,绝对不是这个味道。”
甜得发齁不说,还有一股蜡感。
黄建海欲言又止,想起周茉家里是开海鲜酒楼的,估计以前也没少吃好东西,很快接受了这个理由。
“行,剩下半颗回去拿给技术科看看——你可别再吃了嗷。”
周茉嘿嘿一笑。
下次还敢^_^
……
回到分局,众人直奔会议室,和国安这边交换情报。
“研究所里暂时没有发现其他可疑人员。”黄建海道,“每个项目组都有自己的课题,保密级别不一,但大家在工作中都是心照不宣,没人会随便打听别组的情况,谁要是这样做了,反而显得自己很可疑。”
宋健仁最后一次出现在研究所,就是他本该出发去湘省的前一天。
“他是正常到点下班离开的,门岗那里有记录。当天在田里干活的试验员我们也都问过了,没人在外面见过他。因此不排除是宋健仁有意避开同事,绕远路来到白梁河边,和什么人见面。”
“我们这里也有发现,证明宋健仁有很大嫌疑。”
周茉起身汇报,冯宁的证词,以及那颗不正宗的外国巧克力。
栾震打量她一眼,“你尝出来的?”
周茉心虚地清清嗓子,又补了一句:“您要是不信,可以让技术科的同事再来检验一下……”
“不用了。”栾震摆摆手,“你是对的,因为宋健仁口中所谓的‘国外有钱亲戚’,根本不存在。”
下午他们去邮局查询宋健仁名下近一年里所有的国际邮包记录和境外汇款记录,结果一无所获。
“没有国际邮包,没有境外汇款,但他的银行账户上却陆陆续续有小额多笔入账,不像是亲戚接济,倒更像是洗钱。”
栾震拿起证物袋里的半颗巧克力晃了晃,“他在单位故意营造出国外有亲戚的假象,还费心买假洋牌巧克力糊弄同事,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
他的直觉是对的,宋健仁从一开始就不无辜。
黄建海一拍桌子,“我去申请搜查令,宋健仁家里肯定还有线索!”
特事特办,搜查令很快批下来,众人连晚饭都来不及吃,直奔宋健仁家。
“这小子明明也不是本地人,却不住单位宿舍,在外面租房子,更可疑了。”
雷星宇嘟囔着推开院门,房东和街道干事已经在门口等候,确认手续无误后,拿出钥匙开了门。
屋子不大,大约三十多平,进门正对着一条走廊,尽头是厨房,右手边是个开间,充当客厅和卧室。
众人如饿虎扑食冲了进去,四下分散搜查。
此情此景,周茉又忍不住想皮一下,小手一挥:“关门,放韩哥。”
韩江:?
没等他问周茉这话什么意思,她已经一溜烟蹿进卧室,抄家一般翻箱倒柜起来。
“嚯,姓宋的倒是很舍得打扮自己啊。”
雷星宇拉开衣柜,被里面满满当当的新衣服晃花了眼,“皮夹克,牛仔裤,羊毛衫……嗯?怎么还有条花裙子??”
周茉走过来看,雷星宇正拿着衣架,把裙子往自己身上比划,震惊道:“宋健仁是个变态吧,他居然偷偷在家里穿裙子!”
周茉:……
“你傻啊,这一看就是女人的尺码,还是那种体型偏瘦的女人,宋健仁虽然矮了点,但他也穿不上啊。”
她指着衣领后面缝的xs标识苦口婆心道:“动动脑子吧,你还想不想找对象了?”
雷星宇哦了一声把裙子挂回去,追在周茉身后问:“那裙子是给谁穿的?宋健仁不是没结婚也没对象吗,他在家里藏了个女人?”
“屋子里不像有女人生活的痕迹,典型的单身男人家。”周茉拉开衣柜下面的抽屉挨个检查,“裙子吊牌都没摘,可能是他买来准备送人的……有了。”
周茉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红色首饰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做工精致的水钻天鹅胸针,璀璨闪耀。
“哎呀妈,这得老贵了吧?”雷星宇凑过来瞄了一眼,忿忿道:“姓宋的哪来这么多钱,肯定是被收买了!”
周茉看着首饰盒内里绒布上熟悉的烫金logo,笑道:“这可不光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你在桦城商场里见过吗?”
没想到国内这么早就有华子了。
该不会跟那些假洋牌巧克力一样,都是南边来的走私水货吧?
但仅凭这些东西,似乎还不足以证实宋健仁被境.外势力收买。
周茉转身冲韩江晃了晃首饰盒,玩笑道:“韩哥,我们这儿都大丰收了,你怎么还两手空空呢?”
这可不符合他的超绝搜证体质啊。
韩江自从进了门就在屋里来回晃悠,东看看西看看,始终没上手。
直到众人快把宋健仁家翻了个底朝天,他想了想,走到角落里那张单人铁架床前,敲了敲床尾栏杆。
一名国安见状提醒他:“床上我们检查过了,什么都没有。”
枕头被子全都拆开了,床板也一块一块拆下来检查又拼回去的。
韩江没说话,突然蹲下身子,沿着床尾那根支撑床脚的突起一截的圆柱形铁管,一点点摸索过去,直到出现一条细微的焊缝。
他不再犹豫,解下钥匙串上挂的小刀,沿着缝隙往里一捅。
咔吧一声,那截圆管整个断开来,从里面掉出一捆用皮筋卷得紧紧的绿色钞票。
雷星宇双眼放光,脱口而出。
“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