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我们速战速决，真的麻烦你了。”
“不麻烦。”
乔锦跟他走进公司，又问：“有多少人要拍？”
“就五六个，其他人很早就拍好了。”
乔锦看见了俞霄，和他颔首打了声招呼，又随意地问林劭：“你老板拍吗？”
“他哪有时间，还在和客户聊呢。”
他示意了一下会议室的方向，乔锦看向那模糊的玻璃门，很快又收回了视线。
她已经失望过很多次了，也没有被情绪困扰太久。
和林劭走入一间空的休息室，乔锦提起精神开始拍。
林劭问她：“我们用这个背景板可以不？”
“都可以，后期也可以修图。”
乔锦发现，林劭还挺臭屁的，甚至为了捣鼓自己的发型，让俞霄先上。
俞霄板着一张脸坐在那，乔锦忍不住提醒他：“可以放松点。”
有其他人听见动静进来凑热闹，问能不能也蹭一张。
林劭赶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白嫖。”
“不是，我是觉得外头的摄影师把我拍太丑了。”
俞霄拍完了，扶了下眼镜幽幽道：“那是你长得丑，跟人摄影师有什么关系？”
蹭拍的男人笑骂：“滚啊！”
乔锦倒是好脾气，反正拍一寸照还挺快的。
周醒言刚从会议室出来，就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出去吃个饭？”
林总的手里还拿着合同，周醒言的目光从那道纤细的身影上移开，淡声婉拒：“今天就不了，改天我请您。”
“行。”
周醒言将人送走，回到会议室，就这么倚着看她拍照。
乔锦工作的时候还挺专注的，压根没注意到他过来了。
林劭瞧见了走过来，周醒言扫了圈会议室里的人，语气淡淡的，却似乎有点不悦：“怎么都过来了。”
“乔锦她拍的好，这不大家都想重新拍嘛。”
周醒言睨了他一眼：“她不用休息的？就让你们这么折腾？”
林劭这才意识到不对，他摸了摸鼻子，走过去赶人。
身边落下一道阴影，乔锦还以为是有人要看照片，抬起眼的一瞬间，只见周醒言就这么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在兜里，垂着眼皮看她的相机，离得格外近。
会议室里的人没有全部离开，她却仿佛听不见别人的声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
周醒言黑而沉静的视线就这么直直落进她的眼里：“他们让你拍，你就答应了？”
乔锦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啊了声：“我不就是来拍照的吗？”
周醒言看了她一会儿，这才退开了点距离：“用不着惯他们。”
还有几个人巴巴看着呢，乔锦一时间拿不准主意，问他：“那他们还拍吗？”
周醒言的视线扫了过去，还挺绝情的：“自己找人拍。”
“为什么啊。”
他们不满地嚷嚷，周醒言撩起眼皮看了过去：“哪来那么多为什么，我请来的人，当然我说了算。”
“新时代了居然还有你这么专横的人。”
乔锦在路过他们的时候，脸上还有点儿抱歉。
周醒言没错过她的表情，没忍住逗了她一句：“你也这么觉得？”
乔锦愣了下：“没有。”
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兴致：“没有什么？”
“没有专横。”
她的眼睛偏圆，看着人时总会显得认真而诚恳。
周醒言勾了下唇：“我都没给你付钱，你就这么好脾气地给每个人拍照，不怕亏了？”
乔锦看着他：“不用钱啊，说了是感谢你送我回家。”
不同于刚才面对那几个小子的绝情，周醒言悠悠的：“那好像不太对。”
她虚心真诚地问：“什么不对？”
“为了感谢我，怎么便宜他们几个了。”
他语调散漫的，乔锦听不出是开玩笑的还是真心话，脸颊不自觉地泛起热意，却很认真地对他说：“那今天不算，你想要我怎么感谢你？”
周醒言很少见到这样“笨拙”的人。
没有精明的算计，明明挺内敛胆小的，却会坦诚地捧着一颗心送到他面前。
仿佛他要什么都会给。
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怎么样都可以？”
她点头：“可以。”
有轻淡的笑落了下来，乔锦干净的眼眸看了过去，只见他笑起来时唇角勾着，少了点平日里的冷淡倨傲，倒是看起来有点儿坏。
心跳声仿佛要撞出胸腔，她终于意识到周醒言是在逗她。
脸颊的热意不断扩散，她移开视线，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也跟着走了出来。
“你要下楼吗？”
周醒言嗯了声，带笑的眼眸就这么看了过来：“哪能白白让你帮忙，请你喝杯咖啡？”
乔锦克制着心底的雀跃，竭力冷静地答应：“好啊。”
“你吃过午饭了吗？”
她可没有忘记，他是刚刚结束工作。
“还没。”
周醒言的话音落下，电梯“叮”的一声，倒不是下行的，而是有人上来。
乔锦原本想给他推荐餐厅，视线瞧见从电梯里出来的人，圆润的眼眸瞬间露出敌意。
是在生日宴上说他坏话的人。
可不同于那天饱含恨意的诋毁，舒迎川从电梯里出来，笑容里带着讨好的热情：“阿醒，好久不见。”
乔锦拿着相机的手不由收紧了力道，周醒言没有因为他的出现产生太大的反应，漆黑的眼里早就没了笑，反而浮现一丝冷淡的不耐。
“你这是要出去吗？”
舒迎川这才注意到了乔锦，很眼生。
“这是你女朋友？”
周醒言懒得理他的试探，走上前，挡住了他大半的目光：“跟你没关系，进去有人会接待你。”
舒迎川收回了目光，好不容易联系到他，等多久都可以。
听了周醒言的话，他顿时有了底气，笑着说：“行，那你先去忙。”
乔锦站在男人身后，警惕又不高兴地瞪着舒迎川离开的背影。
周醒言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挑了下眉，却什么都没说。
乔锦垂着脑袋，心里万分纠结。
成年人的世界有很多万不得已，即使和某个人很不对付，但是因为工作还是要硬着头皮去对接。
乔锦明白，自己不该越界的。
但这个人是周醒言。
本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人，此刻就站在她身边。
她不应该过多干预他的事，或许，他其实也不需要。
可她还是觉得不高兴。
都能在背地里说坏话，曾经还伤害过他，说不定未来也会背叛他。
她担心周醒言会受到伤害。
下行的电梯终于到了，周醒言先一步走进去，她跟在男人身边，犹豫不决地偷偷看他，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地开口喊他：“周醒言。”
“嗯？”
他脸色无异，好似什么都没发觉。
“刚才那个人，是你的客户吗？”
周醒言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姿松弛：“算是。”
乔锦委婉地说：“你们在合作前，应该会背调吧？”
周醒言看向她：“会，怎么了？”
她犹豫了一番，还是告诉他：“就是那个人，我在嘉梨的生日上见过，他不好。”
周醒言佯装成都不知道：“哪里不好？”
电梯停靠在六楼，有三三两两的人走了进来，她往后退到了最后。
周醒言不怎么喜欢和生人靠太近，站到她身前，逼仄的电梯里，两人就这么面对着，距离很近。
乔锦还惦记着舒迎川的事，微微仰着脸，跟他说话的时候，乌黑的眼里是明显的担心：“就是听见他诋毁你了，所以我觉得，你可以再考虑考虑。”
她没有提其他的事儿，周醒言也没戳穿，而是饶有兴趣地问：“万一他说的没错？”
乔锦不满地嘟囔了句：“那也不能在背地说坏话。”
而且，那人自己说的，以前伤害过他。
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话音落下，乔锦后知后觉地想到一个被自己忽略的问题。
舒迎川是嘉梨堂哥，所以，他们本来就认识的。
他是什么样的人，周醒言应该早就知道。
她意识到自己的逾越，有点儿慌乱地解释：“我只是提议，具体还是根据你的想法来。”
万一他的这个合作很重要。
她开始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多嘴了。
她在他眼里，是不是很越界。
这样自作多情，真的很可笑。
乔锦忽然不敢看他了。
周醒言无声勾了下唇，他问了一句话，但是因为电梯里有人在打电话，她一时间没听清，声音讷讷：“什么？”
电梯里人多，显得空间愈发狭窄，而他们离得也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