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今天,会在民宿偶遇只是巧合。
乔锦放下手机,想来他大概是出于好心才会帮她的。
所以, 还是别去打扰他了。
这一天的约拍是在下午,但乔锦一早上就要出门。
胡越凡在外头浇花,见她从楼上下来, 立刻提着东西走进来:“乔小姐你要出门啊。”
“对。”
乔锦的目光下意识地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周醒言的身影。
“你房间的事儿我已经知道了,下午就会有人来修,真的很不好意思啊,是我们没有检查到位。”胡越凡十分真诚,还表示会给她的房费打折。
乔锦温笑着感谢他,胡越凡看她手中拿着拍照的设备,热情地问了一嘴要去哪里拍。
得知地点后,他提醒:“那里打车不方便,而且贵,总有出租车喜欢讹游客,所以你们可以自己租辆车去。”
这些事乔锦有看过攻略,却还是由衷地感谢他。
胡越凡笑得露出白牙:“不客气,有什么问题随时打电话找我。”
乔锦先去了那几位女生的酒店,这次拍摄还包括化妆。
这三位女生还是大四的学生,在酒店里谈天谈地,洋溢着朝气而蓬勃的青春。
“姐姐,你真的好厉害,也不枉我等了你这么久,好想把你的手带走!”
女孩子臭美地对着镜子照,又招呼好友过来看。
乔锦听见她们的反馈,心里有种无法言说的、满胀的幸福。
她真的很喜欢打扮别人,她喜欢看到她们在镜头里的各种模样,无论是明媚还是安静的。
事实上,最开始她完全不懂得化妆,甚至可以说是惨不忍睹,到后来接触摄影,才开始慢慢报各种课程学习。
化完妆已经到了中午,匆匆吃完午饭,她们开车去第一个地点拍照。
乔锦没有助理,所有事情都是自己来。
虽说是二月份,但天气很好,温暖和煦,真的挺适合出片的。
连着拍了几个小时,她们得去另一个有花海的景点。
几个女孩儿自己租了车,还贴心给乔锦买了水。
虽说是第一次见面,但大家聊得很合拍。
很快到了第二个景点,乔锦帮她们补了妆,准备开始拍第二组的时候,忽然有个顽皮的男孩儿撞向她。
她踉跄之际下意识地护着怀里的相机,摔倒的时候手被擦出了血痕。
“姐姐你没事吧!”
女孩子赶忙将她扶起来,其中一人抓住那小孩儿,“道歉!”
谁想到他挣脱不开,直接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小孩儿的家长过来了,来的还不止是爸妈,什么爷爷奶奶都在。
看见心爱的孙子被人欺负,直接掐着腰把她们推开辱骂。
几个女生都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还被骂得这么脏,气得直发抖,也不甘示弱地开战反击。
乔锦被人扶着站了起来,她在第一时间报了警,幸好围观的游客都是明事理的,看出他们欺负几个小姑娘,忍不住上前说了话。
警察赶过来调解结束已经挺晚了,今天的拍摄计划就这么被迫停止。
乔锦给她们退了钱,几个女生蛮担心她的,尤其是她手上还有伤,赶忙将她送去医院。
在去的路上,她看到手机里有一条未读消息,是胡越凡发过来的。
【乔小姐,你房间的淋浴系统已经修好了,对了,你晚上回来吃饭不?】
民宿是会提供晚餐的,乔锦擦伤的地方还是有些疼,她打着字回复:【不好意思啊胡老板,我这边遇到点事,应该来不及回来,麻烦你了。】
胡越凡回得还挺快的:【啊?你咋了?】
乔锦没有明说:【就是不小心摔伤了,没有什么大碍。】
胡越凡:【你去医院了?】
乔锦:【对。】
到了医院,几个女孩儿忙碌地替她跑上跑下,还不忘吐槽那极品一家人。
乔锦很感谢她们,但是天色这么晚了,她担心她们回去会不安全:“你们先走吧,我等会儿打车回去。”
“没关系的姐姐,我们可以送你。”
话音落下,乔锦接到一个电话,看到那熟悉的号码,她愣了下,却还是接了起来。
“周醒言?”
“嗯。”男人声音微沉,“在几楼?”
她下意识地告诉他:“三楼。”
隐约听见他那头的声音,她心里冒出个猜想:“你来医院了?”
身边本来叽叽喳喳的女孩儿们瞬间静音,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她。
周醒言的嗓音透过听筒轻轻摩挲她的耳畔:“刚好在附近,胡越凡让我过来。”
乔锦愣愣哦了声,她才刚挂了电话,女孩儿问她:“姐姐,有家人来接你?”
她刚想回答,视线里出现了男人颀长的身影。
周醒言没在意别人的目光,来到她面前,沉静的视线将她上下打量,触及她手背的伤痕,不自觉地拧了下眉。
“姐姐,那我们先走了。”
看见有人来接,她们识趣没有过多打扰。
乔锦说了声好,她没有其他地方擦伤,很快上完了药,护士叮嘱她这几天不要碰水。
她认认真真地记了下来,走到周醒言身边,男人手里拿着相机。
担心会麻烦他,她欲言又止:“我来拿吧。”
周醒言只是睨了她一眼:“怎么受伤的?”
乔锦犹豫着,言简意赅地告诉了他事情的经过。
男人的脸色看不出情绪,她心里惴惴不安,又紧接着道了声谢:“麻烦你过来接我了。”
周醒言依旧单手插着兜的姿态,余光注意到什么,忽然伸出手将她带进怀里。
乔锦猝不及防地撞到男人的胸膛,因为重心失控,双手条件反射地抓住他,鼻尖萦绕着属于他身上的气息。
她大脑空白一瞬,紧接着又被小孩儿的声音拉回了思绪——
“我讨厌你!”
刚才撞到她的小孩儿一家也在医院,可能是报应,骂人最凶的老头扭到了脚。
警察方才严肃教育了他们一番,小孩儿被妈妈臭骂了一顿,看见乔锦,报复心起,把手里的保温杯砸了过来。
乔锦下意识地看向周醒言的手,青筋贲张的手背红了一块。
她的确想要和他保持距离,要规规矩矩地做个陌路人。不去想他,也尽可能地让自己不去在意。
可现在,她似乎还是无法接受别人伤害他。
她不想看到他受伤,哪怕对方只是个小孩儿。
乔锦心里冒起来一团火,甚至气到忘记和他保持距离,在第一时间推开了男孩儿,质问的声音里是止不住的颤抖:“你是不是有病!”
小孩儿的家长很护短,叉着腰骂人时满是泼辣的不讲理:“他就是个小孩儿!你推我家小孩儿干什么!”
“小孩怎么了?小孩就能打人了?没看到他的手被打红了吗?”
周醒言无声盯着她的侧脸。
女人气到耳廓泛红,可能是没怎么和人吵过架,垂落的手都还在不自觉地颤抖。
那妇人挽起袖子走上前,乔锦心里的确是害怕的,可她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挡在他面前,却在下一秒,忽然被人扣住手腕,温热的力道令她难以挣脱。
周醒言将人带到了身后,他个子极高,黑漆漆的眼眸勾着锐利的冷淡,居高临下的,让人无端生起一股凉意。
“你想打谁?”
他依旧单手插着兜的姿态,嗓音淡漠不耐,妇人确实欺软怕硬不敢动手了,却忽然躺在地上撒泼:“打人了!他们欺负我们母女!”
她的小孩儿也扯着嗓子哭闹,乔锦拽了下男人的冲锋衣,周醒言垂眼看了过去,以为她在担心,只见她拿出手机,声音硬邦邦的:“我报警了,他们纠缠也没用。”
她明显还在生气,周醒言忽地勾了下唇:“嗯,等警方来。”
周边有其他人探脑袋看热闹,护士忙了一天本来就烦,遇到这种事更是糟心,走过来让他们安静,那母子完全不听。
直到警方过来,老警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要死啊,怎么又是你们一家。
有的人也不知怎么回事,就是要靠一些手段才能老实。
一场闹剧结束,乔锦后知后觉地注意到禁锢在手腕的力道。
她轻轻动了下,周醒言这才松开手。
乔锦下意识地摸着覆在皮肤上的热意,欲言又止,心里装了沉甸甸的愧疚:“不好意思啊,牵连到你了。”
和她相比,周醒言的姿态明显松弛很多。
他看了眼手背的红,压根没放在心上。
但他说出来的却是另一句话:“嗯,确实挺疼的。”
乔锦的歉意更浓了,她有点着急,“你等等我,我去买膏药。”
周醒言圈住她的手腕阻止:“没什么大碍。”
触及她明显不放心的模样,男人眼里掠起不难察觉的笑:“这么担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