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脚踏空的失重感,让她心里有一瞬间的慌乱。
但很快,她移开视线,半真半假地说:“毕竟你是因为我受伤的。”
周醒言也不知信没信,顺着她的动作松开了手,却又揉了下她的脑袋,这才拿上相机:“真没事,走了。”
乔锦因为他亲昵的动作呆了片刻,直至他喊了她一声,才敛下心里的悸动跟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周醒言示意她可以连蓝牙放歌。
这样过于静默的氛围确实尴尬,乔锦随意放了首歌,旋律响起时,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
周醒言单手转着方向盘,姿态松弛闲散,脸色无波无澜的。
他明明没有看过来,却忽地淡声询问:“有事要说?”
乔锦的语气也听不出异常,仿佛随意找着话题:“你听过这首歌吗?”
周醒言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盘:“听过。”
乔锦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周醒言却看了她一眼:“你喜欢这个歌手?”
她嗯了声:“喜欢挺多年了。”
“舒嘉梨以前也挺喜欢的。”
周醒言随意的一句话让她愣了下:“什么?”
正缝红绿灯,男人的手靠着车窗,视线一瞬不瞬地看了过来:“她小的时候总喜欢借我账号听歌,听得我都有些腻了。”
乔锦大脑滞了片刻,冷风从窗外吹进来,她迟钝地讷讷:“她喜欢啊....”
周醒言嗯了声:“当时说会一辈子喜欢他,到现在已经喜欢无数个男明星了。”
忽然间,乔锦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她以为他喜欢这个歌手,原来根本不是这样。
回到民宿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一楼大堂灯火通明,有许多住客围在一起吃东西聊天。
大家来自天南地北,明明都不认识,却聊得很开心。
见两人回来,胡越凡走上前问什么情况。
乔锦简单说明后,还是再次感谢他让周醒言来接。
胡越凡看了男人一眼,笑着说:“多大点事儿,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你们吃东西了不?要不要吃点?”
其他人也招呼他们过去,乔锦今天摔了一跤,身上脏兮兮的,还是想先洗澡。
走之前,她还是不放心地回头看向周醒言:“你手还是疼的话,要告诉我。”
男人眉梢一抬,也没有拒绝,而是反问:“真的可以?”
她疑惑他为什么会这么问:“可以。”
一楼聚餐的人群热闹非凡,而沿着楼梯口往上,像是分割出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
周醒言并没有停下脚步,就这么慢悠悠地往上,乔锦下意识地往后退开了点距离。
男人戴着婚戒的手随意搭在扶手上,明明没有碰到她的手指,却令她不自觉地蜷了下手。
他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不自然,最终停在低她一步的台阶上,却依然比她高些。
四目相对,她心跳有些奇怪,在一瞬间想要移开视线。
可在别人说话时,不看着对方的眼睛很不礼貌。
“那我怎么联系你?”
比她心里的兵荒马乱,周醒言的视线不偏不倚,就这么盯着她问。
她一时间没听懂什么意思:“啊?”
“不是说我手疼告诉你吗?”
乔锦的耳边还是会萦绕楼底下的声音,就是所有的谈笑都变得模糊,什么也没听进去。
但他说的每个字,都很清晰。
“毕竟,你把我删了。”
他毫无预兆地提起这件事,像是某一天的眼泪在此刻坠落,于安静的空气中漾出了圈圈痕迹。
周醒言似乎没察觉她的异常,就这么噙着笑问:“给你打电话行吗?还是去你房间找你?”
“都可以。”
乔锦总觉得在楼梯这样不算宽敞的环境里聊天有点奇怪,主要是他距离很近,还老盯着她。
她蜷着手,本来已经往上走去了,却又顿住脚步,回头看向他,拙劣地找了借口解释:“我不是故意删你的。”
“就是前段时间清理了不常联系人,是小程序自己删的。”
“行。”
周醒言也不知信没信,顺其自然地拿出手机,再一次走近,还挺绅士地问她的意见:“那我们重新加上?”
【作者有话说】
小锦的备忘录:
讨厌熊孩子
第25章 暗涌
乔锦从浴室出来, 收到了妈妈的消息。
尤溪芸问她在干什么, 她老实地说刚洗完澡,等会儿打算工作修图。
尤溪芸发来好几张照片,热热闹闹的,有表弟, 有满满一桌的美味佳肴, 全是过年的气氛。
她一张张地看过去,才认真回道:【你手怎么烫到了?】
尤溪芸:【做饭做的。你看到了吧, 这样才是过年的气氛,你非要一个人跑出去, 没苦硬吃!】
她絮絮叨叨发了一大堆,干脆直接打电话过来, 聊了许多事情。
说已经上初中的表弟在学校是怎样优秀, 哪家的女儿结婚了, 找了个好老公;世事无常,谁谁谁的儿子离开了,父母难受的要命。
乔锦神游地听着,也不知是手机里还是民宿外的, 隐约有烟花绽放的砰响。
尤溪芸说了很久, 最终还是叹了声气:“算了,你出去玩玩也好, 多和别人交流交流,别总是一个人。”
乔锦听话地说了好,挂了电话, 倒是没有直接开始工作,而是打算先下楼吃点东西。
一楼热闹非凡,聚在那的人还没散。
胡越凡瞧见她下楼, 脸上的笑都没收回去,就这么跑过来找她:“乔小姐,你吃夜宵?”
“对。”
胡越凡立刻挽起袖子:“你可以直接电话里点餐,我会送到房间的。”
乔锦走到他身边:“不用了胡老板,你过去玩吧,我随便弄点吃就可以。”
胡越凡死活不答应,非要亲手做。
“你怎么不过去和他们一起聊天?大家人都挺好的。”
他抽空和她说话,乔锦从手机里抬起视线,声音温淡平和:“不太熟,就不去打扰了。”
胡越凡毫无察觉:“聊会儿就熟了。”
但他也没有继续劝导,很快将热腾腾的馄饨面端了出来。
“我自己在这里就行,你快过去吧。”
乔锦是真的挺担心麻烦他的,胡越凡也爽快:“那我过去了,你吃完就放着,有事找我啊,千万别客气。”
“好。”
这民宿很有雅致氛围,每个地方都有专属的名称,比如大堂叫迎悦,而她所在的叫做淞禾里。
问起取这些名字的理由,胡越凡给了个简单粗暴的理由:“我特地找大师算的,说是这些名字能招财。”
迎悦和她所在的淞禾里隔得不远,胡越凡离开时掀开了垂挂的珍珠帘,像是将里外分割成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轻轻晃动的痕迹也逐渐趋于平静。
众人嬉笑聊天的动静还是会隐隐约约地传过来,他们玩着牌,气氛热闹愉快,相比之下,淞禾里只有她一人,倒是显得格外安静。
直到现在,乔锦依然很少会参加什么集体活动。
她也还是做不到像其他人那样,大大方方谈论自己的神奇经历,讲述自己遇到的好与坏。
她难以将自己袒露给别人,她只会待在一个安静的、安全的角落。
也真是奇怪,上学的时候害怕一个人,长大反而开始适应了。
乔锦慢吞吞地吃完,将碗筷收拾好,打开最上方的柜子,想挑一款茶包。
胡越凡像是钱多没地方花才开的民宿,光茶包就准备了十几种。
乔锦正纠结,忽然有清冽干净的气息从身后拥来。
她回头看去,柔软的黑发在不经意间拂过他的下颌。
或许是刚洗完澡,他换了件比较随意的黑色卫衣,微湿的碎发耷拉下来,依旧那漫不经心的大少爷劲儿,却少了平日里的冷淡凌厉。
男人距离她很近,靠过来时,清爽、干净的沐浴香四面八方侵进她的血液里,明明是同样的洗护用品,他身上的却似乎更好闻。
周醒言伸着手臂去拿了一包花茶,不远处的交谈热闹非凡,他垂下眼睫,与她四目相撞。
“这款不错。”
他将花茶递到她面前,乔锦的心跳重重漏了一拍,很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话音落下,瞥见他边上成堆摆放的货物,察觉到他是没地方站,她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步。
距离退开,在空气中暗涌的暧昧也在一瞬间散去。
又或许,这本就是她自作多情。
乔锦敛下紊乱的心跳,生硬地找了个话题问:“你没和他们一起玩吗?”
周醒言像是没察觉她的动作,又随意拿了一包花茶,从喉咙里溢出懒懒的一声嗯,“不认识。”
乔锦点点头,她没有再追问,晃了晃手里的茶包说:“那我先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