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胡思乱想着,眼睛始终看着许则然,那颗脑袋被他拖着,竟然缓缓地翘起嘴角,露出亲昵的表情,满屋暴动的黑发也安静下来。
许则然将菜刀扔到地上,食指按在脑袋的眉心,只见那颗脑袋闭上了血红的眼睛,黑发簌簌爬回去,将那颗脑袋紧紧地包裹住,又变成一个黑了吧唧的圆球。
许则然脱下外衫,把那颗脑袋包上。
看样子,特别小心珍惜。
我眨眨眼睛,心里一直以来的疑惑终于得到了证实。
许则然他还真他娘的是冲着我这张脸来的。
因为这张一模一样的脸,他才会收我为弟马,处处纠缠我。
怒气直冲脑门。
愤怒之余,我更加疑惑,那颗脑袋是什么人?竟然被吊着这鬼地方。
肚子有些轻微的痛感,我低头,就见许成成猴儿似的从我肚子里窜出,直奔墙上的皮冲去。
许则然拧眉,薅住他的衣领,把他放到一旁,而后虚空对着墙上的皮一抓,一缕白气儿钻出来,凝在他掌心。
眨眼的功夫墙上的皮就变成黑灰,簌簌落地,露出一道道鲜红的符文。
是聚阴咒文。
看来有人在这间屋子里布置了聚阴的法阵,用阴气滋养墙上的皮和那颗脑袋。
许成成咯咯笑着接过白气,一口吞了,又看向许则然手里的脑袋。
见许则然沉下来,他舔舔嘴角,又蹦回我的肚子。
许成成又吃了个饱,他一回来,我就胃里翻腾。
“岁安,你听我说。”许则然走过来,右手按在我的肩膀上,似乎想要解释。
他刚摸过那颗脑袋,而前两天他还用这只手捧着我的脸,亲我。
我更加恶心。
“呕!”
一把推开他,扶着门框干呕。
许则然的脸色变得黑沉
第172章 无师自通茶艺
“许爷,解释不清了吧。”庄元娘娇媚的笑着,穿着那身红嫁衣,从走廊那头缓缓走来。
今天她没盖红盖头,我终于总算是看清了她的脸,瓜子脸,五官小巧精致,嘴唇殷红,面带媚色,发间插着一支步摇,行走间,轻轻晃动。
我想庄元娘活着的时候,肯定是个大家闺秀。
庄元娘在离我五六步远的地方停下,娇声道:“许爷,我早就跟你说过,何必为了那么张脸委屈自己呢?还收她当弟马呢?”
她掩唇轻笑,“看上她那张脸,直接拿来便是,唔……若是不想只要一张脸皮,就将她的魂魄囚在身边,多省事啊。”
这话是明晃晃的往我心上戳刀子啊。
许则然就是看上我的脸,才把我留在身边当弟马这件事让我很生气,但这是我跟许则然的事,她一乱坟岗的居然来笑话我。
戳刀子嘛,谁不会似的。
我心里生气,说话就夹枪带棒的,一点情面没留,“是呢,我靠着这张脸就光明正大的当了他的弟马,哪像有些人,穿着嫁衣上赶着来嫁,许爷都……”
我讥讽的笑着,一字一顿的说:“看、不、上!”
“周岁安,你当我不敢杀你!”庄元娘娇媚的表情皲裂,怒道。
我微微一笑,伸手搭着许则然的肩膀,“哎哟,千峰居士,您怎么生气了呀?我说的可是事实呢,您说您当了这么多年鬼,也该认清现实了。”
说完,我心想我好像无师自通了茶艺。
庄元娘脸上的娇媚被怨毒取代,死死地盯着我,周围愈发阴寒。
我从包里摸出张符来,捏在手里。
眼瞅着我俩女人就要打起来,许则然突然冷声问庄元娘:“这间鬼屋是你开的?你从何处得来的她的头颅?在这布聚阴阵,意欲何为?”
“许爷想知道?你来迎娶我那日,我便告诉你。”庄元娘退后两步,右手在走廊的黑墙上一拍。
阴风掠过,走廊寸寸皲裂,我所在的这间屋子也是黑灰乱飞。
“许爷,记得来娶我啊。”庄元娘冲许则然抛了个媚眼,身形消失。
这就走了?
她特地跑过来,是为毁掉这走廊和房子还是就为了刺我几句?
这么想着,我的视线落在那颗脑袋上。
这是谁的脑袋?脑袋在这,身体又在何处?
“岁安……”
“小妹……”
许则然和宋知言一齐出声,都有话跟我说。
我现在脑子里乱糟糟,不想听任何解释,就摆摆手说:“有话回堂口再说,我还得去找赵锦年。”
“岁安……”许则然握住我的手,欲言又止。
我瞥了眼他拿着的脑袋,“你不去安置一下这个脑袋?”
他目光复杂的看着我,仿佛压抑着千言万语,最终,他沉默离开。
宋知言叹气说:“这屋子借着阴气,建在阴阳交界处,眼下就要毁了,还是尽快离开的好。”
“嗯。”
宋知言走到我身边,伸手盖住我的眼睛,带着我往前走。
走了四五步,冷风袭来,宋知言拿开手,我就发现我正站在一棵槐树下。
“我回堂口等你。”宋知言摸了摸我的头,走了。
他刚离开,沈思远和贺煊就朝我走来。
沈思远看见我,眉头皱的紧紧地:“你去什么地方了?一身的鬼气。”
“黄泉路?”我随口说。
他冷笑道:“你要是能肉身入黄泉,我就从此洁身自好,只围着你棵杂草转。”
第173章 筛选客人
“拉倒吧,你当我多愿意你围着我转?”我反唇相讥。
沈思远让我给气的不行,“周岁安,你要是个汉子,我这拳头现在就在你脸上。”
我呵呵两声,“我要是个汉子,还轮到你出拳头?”
“神女啊。”
我这正吵着,突然听见赵锦年虚弱的喊我,循声看去,就见他被贺煊扶着,靠着路边的栏杆。
“你没事吧?”我赶紧过去,问贺煊:“在啥地方找着他的?”
“就在次卧的窗外,他晕在那里了。”贺煊回道。
我嗯了声,用阴阳眼去看赵锦年,看他魂魄稳定,身上也无阴气这才松了口气。
我又问赵锦年为啥要来鬼屋,这两天被困在鬼屋里,就没工作人员发现他?
“我是跟朋友在这附近吃完饭,遛弯儿的时候看见鬼屋,随便来玩玩。”他挠挠头,也是想不通的样子:“我印象中,我早就回家睡觉去了,谁知道睁眼就看见煊哥。”
贺煊淡淡道:“你失踪了两天。”
赵锦年惊住了。
我听着很不对,“赵锦年,你这两天的记忆就是睡觉?你没给我打过电话?那你还记得你给贺煊发过短信没?”
“没有啊。”赵锦年狐疑着掏出手机,察看手机上的通话记录和短信,“我去,这不是我干的,我就记得我在睡觉。”
我和贺煊对视一眼,我在打量他,他也在审视我。
既然赵锦年没记忆,那发给贺煊的短信和给我打的电话肯定是别人做的,中间还有时间差,所以那人是想分别将我和贺煊引过来?
还是单纯的想通过贺煊,把我引过来看脑袋?
而且布局的人是谁?千峰居士?
我觉得虽然找到了赵锦年,但这事还有重重的疑点,不过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先离开这里吧。”我说。
从红手链场景的次卧窗户跳出来,就应该是通往其他场景的路,只要顺着这条路就能走出去。
贺煊和沈思远一边一个,架着赵锦年往外走。
“神女,我梦见你……的脑袋了。”赵锦年吞了口唾沫,“你念念叨叨的,一直说什么死劫。”
“……那不是我。”我压着火气说。
这会想起许则然对那颗脑袋的珍惜来,我心里还是膈应。
等我们回到入口,灯还亮着,可里面的工作人员不见了。
贺煊拧眉,拿出电话给人打电话,似乎在联系人问鬼屋的情况。
我重新走进红手链场景,里面的布置倒没变,但里面的鬼物跑了,只剩下人为制造的恐怖。
“我托朋友查出些东西来,这家鬼屋在网上没有任何售票信息,也没正规注册,只在恐怖猎奇的话题里有人提起,想来玩得先注册,通过审核成为会员才能来,不过会员能够带一位朋友。”
贺煊平静的说完,总结道:“这家鬼屋在筛选客人。”
还真是。
“锦年,你那天来的时候,鬼屋的人有没有说过会员的事?”沈思远问。
赵锦年想了半天,摇头,“没有,我跟我朋友都是第一次来,就交钱买票。”
听他说起朋友,我急忙问:“你联系过你朋友吗?他还活着吗?”
带程玉来这家鬼屋的朋友可就死了。
“你说的我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赵锦年搓搓胳膊,给他朋友打电话,让我意外的是竟然打通了,他朋友回去后就正常工作上学,一点没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