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迟南这才扶着墙壁自己站起来。
楼梯间狭小,他这一站起来,高大的身影就覆盖住她的,脚下一动就踩到她的裙子。
薛颜被踩得一歪撞向他,傅迟南原本脑袋就晕,反应不过来,被她这么一撞,可能撞清醒了,终于是松开了捏着红包的一只手,揽住她,两人一齐撞到墙上了好不容易稳住才没双双摔倒。
傅迟南将她从自己身上扶起来,垂眸看她的时候好像一个正常人,“没事吧?”
薛颜站直,提了提快被他踩掉的裙子,抬眸瞪他,“你说呢。”
他垂眸认错,“对不起。”
“你别,”薛颜怕了他了,一手提着裙子免得又被他踩到,一手拉他,“快点,趁你现在不傻。快上楼,可别在楼梯上摔了,这大过年的。”
傅迟南听话地跟着她上楼,一边上楼一边歪头小声疑惑道:“我膝盖好痛啊?”
薛颜扶着他手臂,“回房间我给你看看。别停,看路。”
他终于一直念叨,动来动去的,“好痛啊。”
“好痛啊,谁在打我?”
“……”
薛颜见状把人扶得更紧了,就怕他从楼梯上摔下去,她这一瞬间格外无助,甚至想在这大过年的大喊大叫把长辈都喊醒一起扶他。
好不容易安全地将他扶上了楼,薛颜都要给这神人跪下了,她恳求道:“回房间睡觉吧。”
傅迟南委屈地弯腰摸自己的膝盖,摸了这个摸那个,“好痛啊。”
薛颜将他拽进房间,推到床上,他又坐起来,“好痛啊,薛颜,你是不是打我了?”
傅迟南刚刚摔得那下确实听上去挺瓷实的,又一直囔囔着痛,别跟她一样把骨头摔断了。
她这才刚刚养好,再说,他要是骨折了,以后上学她也背不动他啊。
薛颜心里很是愧疚刚才没有跟上去扶他,平时傅迟南正常的时候,都把她照顾得很好,这会他喝醉了,她看那么一会,就把人摔成这样。
这还是在楼梯口平地摔的,要是上了几节楼梯再摔下来,她都不敢想。
薛颜蹲下去卷他裤管,“我看一下。”
傅迟南乖巧地坐在床边,垂着脑袋看她,手上还捏着那个红包,这么大个人了,这么坐着莫名感觉像是个幼儿园小朋友。
薛颜轻轻将他两个裤腿卷到膝盖,看了一眼,都青了,没破皮,薛颜学着之前她摔断腿医生的,轻轻按了按他膝盖骨和周围骨头,“很痛吗?”
傅迟南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薛颜:“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什么感觉?有没有感觉很剧烈尖锐的疼痛?”
傅迟南垂着脑袋,想了想,描述道:“有点疼,你摸我,有点痒。”
薛颜握住他小腿,小幅度地轻活动他的膝关节,轻轻伸直又弯曲,“现在呢?有没有很痛?”
傅迟南皱着眉,似乎在忍耐,过了一会,扭捏地憋出一句,“有点痒,薛颜,你能不能别玩我腿了。不好玩。”
“……”薛颜腾得站起来。
这把傅迟南吓了一大跳,整个人身体往后仰,双手捏着那个让人来气的红包,满脸惊恐和戒备地看向她。
薛颜深呼吸,不和他计较。
她继续查看了他手肘,手肘关节也青了点,但是没有膝盖严重。
薛颜想他应该是没有骨折,这新年夜也不好再折腾去医院,还是等明天早上起来再说吧。
“没事,你睡一觉就好了,快睡吧。”薛颜弯腰将他鞋脱了,抬眸看见傅迟南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呆呆地看着她。
懒得和他沟通,薛颜直接一推将他推倒在床上,又费力将他双腿搬上床,拽了拽调整了一下,让他脑袋枕上枕头。
傅迟南还是全程都保持着那一副见了鬼的惊恐表情,双手紧紧将那个小兔子红包捏在胸前,僵硬地被她摆来拽去的。
终于将人好好安置在床上,薛颜扯过被子将人盖住,只露出一个脑袋。
傅迟南皱起眉。
这场面其实挺搞笑的,他整个人被盖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皱着眉控诉的脸,被子下面,还双手捏着那个小红包在胸前。
大过年的。
薛颜用手强行将他眉头抚平,一松开,他又皱起,再扶平,他又皱。
“……”
薛颜决定不管他了,转身想出去,眼眸一扫。看见他摆在书桌正中央的玻璃罩子,换了红色装饰着金元宝的底座,持续地亮着温暖的光,玻璃贴着红色的小窗花,里面住着的,是她送给他的小狗。
她顿住,又转回身。
傅迟南还是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微皱着眉,似乎仍在生些什么气,大有一晚上不闭眼睡觉的架势。
薛颜爬上床,跪坐着,刚刚那么一折腾,她扎得好好的头发早就乱得不成样子,两个丸子头耷拉着,红色的发饰摇摇欲坠地挂在头发上,头顶的灯光透过她毛绒绒碎发落到他脸上,她轻声哄他,“别生气了,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不去扶你害你摔跤了,你别生气了小狗,快睡觉吧。”
傅迟南缓慢地松开紧皱的眉头,他这样子真的很好笑,皱眉的时候像生闷气的小孩子,不皱眉的时候就呆呆的,他就这么呆呆地看了她一会,又轻皱了下眉,似乎得出结论,“不是你,地毯打我。”
他说完,然后闭上眼,轻轻地转了个身,自己捻了捻被子。
似乎是要睡了。
薛颜松了一口气,帮他关上大灯,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关上门。
-
大年初一。
天还没亮薛颜就被噼里啪啦的烟花鞭炮声吵醒。
一响起来就没完没了,有时候动静大的她都在想是不是哪儿爆炸了。
薛颜将脑袋捂在枕头里,手在枕头地下一摸,摸到一个硬盒,她摸到眼前一看,是一副新的耳塞。
她心怀感谢地感觉将耳塞塞进了保守折磨的耳朵里,瞬间觉得世界安静了,下一秒昏睡了过去。
昨晚守了岁,大年初一大家都睡到快中午才起来。
11点半的时候,薛颜房间的门被敲响。
傅迟南来喊她,他嗓音懒懒的,似乎也是刚被喊起,“薛颜,新年好,起床。”
薛颜戴着耳塞听不见,直到傅迟南在门口敲半天见没人应声忍无可忍推门进来,她在床上睡得正香。
傅迟南知道喊她没用,她就是听见了醒了她也不起来,傅迟南直接一步到位故技重施,将人整个直接薅起来强制开机。
薛颜是真的还在梦中,毫无预兆地被他薅起来坐在床上,呆愣愣地裹着被子坐着,自动回复道:“新年好新年好”。
傅迟南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快起来,吃饭了。”
薛颜在他手晃到第二下的时候就如同被催眠了一般安详地闭上眼就往后栽。
傅迟南眼疾手快又给她薅了回来,他双手握住她肩膀晃她,强行让她开机,“醒了没醒了没,起来吃了饭再睡。”
薛颜耳塞都被他晃掉了,打他手,“醒了!醒了!我换衣服你出去。”
傅迟南:“你最好是。”
“五分钟后我再来喊你。”
“……”
薛颜磨磨唧唧地换了衣服,理了理睡乱的刘海,脑袋顶上那根呆毛被压下又弹了回去,她拖着步子出房间去洗手间洗漱。
傅迟南过了一会一边活动了下肩膀,疑惑道:“怎么我起来全身痛,你是不是昨晚上趁我睡着了打我?”
“……”
薛颜吐了口泡沫水,抬眸一副看智障的样子,“你昨晚上喝醉了你全不记得了?”
傅迟南:“我说我怎么穿着衣服就睡了,你是不是趁我喝醉了打我?”
“……”
这神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抛妻弃子的
薛颜一想到昨晚的事就来气, 她胡乱擦了下脸,就气冲冲地冲往楼下打算找那两个不靠谱的大人兴师问罪。
一到楼下,薛应秋正在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一见着她, 笑眯眯地, “颜颜新年好。”
傅国沪也从厨房探出一个头,“颜颜新年好。”
薛颜憋了一肚子气, 被这句新年好堵住,大过年的,她只好扯出一抹假笑回了句, “新年好。”
傅迟南这会才慢悠悠下了楼。
薛应秋拍了拍他的肩, “阿迟新年好。”
“干爸新年好。”
“怎么样,昨晚睡得还好吗?”
傅迟南摸了摸脖颈,坐到餐桌边, “还行。”
说完还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薛颜,一副算了我替你隐瞒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