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颜瞥了眼楼下,薛应秋正在楼下提着裙子和傅国沪聊天,她将沉重的胡桃盒子轻搁下,提着裙子,悄无声息地又往楼上走。
一推开门。
“傅小狗!我……”
话音戛然而止。
傅迟南似乎准备洗澡,正背对着门口,手抓着短袖下摆往上脱,动作因为她的突然闯入而猛地僵住。
空气都凝滞了几秒。
夏日燥热的傍晚,昏暗的灯光下。
因为脱衣服的动作,他肩胛骨的骨骼清晰可见,背部和手臂的肌肉勾勒出流畅而紧实的硬朗线条,往下是毫无防备的腰腹,紧窄。
他随之,投过来有些猝不及防、慌乱而紧绷的一眼。
因为微侧身的动作,柔和的光线勾勒出他侧腰利落内收的线条和隐约可见微微绷起的腹肌轮廓。
薛颜脸瞬间红了,“啊啊啊啊啊啊!!!!!”
傅迟南反应过来,猛地将短袖扯下来遮住身体,额发因此被弄得很乱,脸和耳朵在昏暗的光线下肉眼可见的迅速红透,他上前两步将人完全拉进门,反抵关上门,抬手捂住她嘴。
两人靠得好近,他低声道:“别叫、别叫。”
嗓音带了点微哑的恼怒,更多是慌乱。
夏日的夜晚仍然燥热的空气在周身升温沸腾。
他靠得很近,几乎将她死死抵在门上,又捂着她嘴,生怕她再叫,让她更喘不上气。
薛颜呜呜地反抗,掰他手,又摇头,示意自己不会叫。
傅迟南后知后觉地想,正常不都应该将人赶出去关上门,他怎么还将这不敲门的流氓拉进房间了,还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他会不会其实比自己想象中更想她一点,下意识的反应才这么明显。
傅迟南缓慢地将手拿下来,能感受到手心离开她唇的触感,他慌乱地退开半步,掩饰般摸了摸后颈,又垂眸扯了扯自己的衣摆,再次抬眸看她的时候,未免她反应过来自己意图,先发制人道:“这次又有什么事?”
薛颜脸还有点红,眼睫尴尬地轻颤着,大眼睛看过来看过去,就是不看他,听他这么问,眼眸呆滞了下,又茫然地眨了下眼睫。
什么事来着?
“……”傅迟南都无语了,“你不会这么进进出出就为了偷看我换衣服吧。
被他提醒脑子里又浮现出刚才画面的薛颜:“……”
傅迟南心中一动,凑近道:“你脸红什么?”
“……”
他笑起来,“你这样我要有点防备你了。”
话是这么说,却反而更凑近一点,探究而直白地看她。
薛颜被他这么一激,脸更红了,被气红的,这么一气,她终于抛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画面和越来越偏的想法,记起来她折回来的原因。
她伸手推开越凑越近的他,容出一丝空隙来轻喘了一口气,“谁看你,谁、谁叫你自己换衣服不锁门。”
“哦,”傅迟南盯着她,仍然一副戏谑防备的模样,“下次一定会锁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
“再说了,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怎么知道你突然开始脱衣服洗澡,”薛颜刚差点被他美色诱惑牵着鼻子走,这会理智回来了,为自己刚才脸红气冲冲地一连串找补道:“而且谁想看你!你身材……也一般般!不是很好嘛!我还不如看漫画嘞!切!”
她一边说着违心的话,一边在兜里摸摸摸,摸到一个钱包,丢到他怀里,“给你的给你的!就是回来给你这个,我走啦!”
傅迟南手忙脚乱地接住,薛颜这回是被他气跑的,刚被他气得握拳每说一句话都用力到身体轻晃一下,怪有趣的。
他光看她去了,没反应过来,等接住她扔过来的东西,伸手再想拉住她,都没拉住,门砰的一声关上,接着是她哒哒哒冲下楼的声响。
他垂眸看手上拿着的东西。
是一个绣了小狗图案的钱包,深蓝色的底,左下角绣了一只小小的小金毛和两个小狗脚印。
之前打电话的时候听她说过,白天无聊,看外婆刺绣好玩,她也想学着玩。她反正看见什么有趣就想玩玩,又三分钟热度,学上一会就觉得无聊抛到脑后了。
傅迟南倒没想到她真的能绣出个东西来,他拿着钱包看了又看,竟然还绣得挺不错的。
他仔细看了看,发现有些地方细密均匀的针脚巧妙覆盖住了原本歪歪扭扭的线迹。
应该是她实在绣不好,撒娇让自己外婆帮助完成的。
傅迟南轻扯了下唇,垂眸将自己的卡和钱从用了挺多年的的钱包中利落抽出来,装到她给的小钱包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Joyeu
晚上一过零点。
摆在身侧的手机传来滴滴答答的祝福短信, 薛颜坐在床上,面前摆着的是傅迟南送给她的唱片机。
打开之前,薛颜以为, 他就是送了她一个唱片机。
直到拨开那枚小巧的鎏金铜扣, 看到深蓝色天鹅绒上, 声波纹唱片和迷你唱机上手写的烫金卡片以及一叠用麻绳系着的明信片的时候,才意识到不仅仅是这样。
烫金卡片上熟悉笔迹。
【送你我在的法国的夏天】
薛颜拧动发条扭抬起唱臂。
唱针轻轻落入记录夏天的纹路中。
短暂的寂静中。
薛颜好奇地拿起那一叠的明信片, 解开麻绳,才发现不是明信片,是他用哑光相纸打印的照片。
没有什么风景名胜, 是他随意捕捉、充满生活气息的瞬间。
第一张是一张略微失焦, 因此显得朦胧的清晨的庄园。
唱片中传来老旧窗框被推开始“吱呀——”一声的长音,和清晨微风吹动薄纱窗帘的窸窣声,接着是清脆、空灵悦耳的鸟鸣声。
薛颜意识到唱片里的声音和他的照片是对应的。
第二张是一辆蜿蜒的公路穿过一片灿烂的向日花葵田, 天空湛蓝,低到仿佛触手可及。
唱片停顿了下, 传来持续而舒缓的风声,混合着自行车轮胎高速碾过平坦公路的“嗡嗡”声”,远方教堂响起钟声。
第三张是窗口的阳光温煦的斜打进来,外婆坐在轮椅上安静的看着一本厚书,两只大金毛蹲在轮椅边上摇着尾巴。
唱片里的声音也安静, 只轻轻地流淌着遥远而失真的古典音乐, 仔细听能到书本翻页的大狗吐舌头和摇尾巴的声响。
第三张是昏暗的观众席, 舞台一片漆黑,只有一束追光灯如月光般倾斜,舞者的身影只是其中一个几近伸展的黑色剪影。
交响乐的小提琴声悠扬缥缈,接着是如潮水般涌来的、雷鸣声的掌声。
第四张是一个街头手风琴艺人的背影, 周围是模糊的驻足聆听的人群。
第五张是广场的喷泉,水珠在阳光下凝固成耀目钻石的瞬间,背景是几个小孩奔跑的虚影。
“……”
唱片里喷泉的水声和小孩的欢笑声渐渐小了,直至所以背景音都淡去,一段短暂的空白过后。
是他调至录音设备时,指腹摩擦麦克风的轻“窸窣”声。
接着是他比平时更低,更慢的的嗓音。
Joyeux anniversaire. J’espère être avec toi.
(生日快乐,希望你在我身边。)
什么意思。
薛颜又听了一遍。
她拿起手机想百度了下法语的生日快乐是不是这么说的。
却看到傅迟南踩在零点的时候给她发了消息。
一段简单的【生日快乐。】
怎么还没睡?
不是一回来就休息了。
定时发的?
薛颜:【你不是睡了吗?】
傅迟南秒回:【醒了。】
【飞机上睡太久。】
薛颜:【你唱片里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傅迟南:【就生日快乐的意思。】
薛颜觉得就是,他总不至于用法语骂她,【谢谢小狗(#^.^#)礼物我很喜欢~】
傅迟南:【嗯,快睡吧。】
薛颜将唱片机收好,躺在床上,拿手机回了一些祝福消息。
放下手机,快要入睡的时候。
突然想起之前每年傅迟南去法国过夏天,她总是闹着要一起去,那时候还是小孩子嘛,不考虑那么多的,就想着傅迟南走了她就不好玩了,又觉得法国一定很好玩,硬要跟着傅迟南一块儿去。
但法国实在太远,给人添麻烦就算了,她又调皮,傅迟南自己还是个小孩,家里怎么可能放心同意她跟着一块去。
她当时年纪太小不懂事,连法国在哪儿都不知道,不懂为什么就不能同意她一起去玩。
每次傅迟南要走她就闹,有一年她闹得厉害,是初屿走的那一年暑假,她不让傅迟南走,傅迟南就真的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