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看上去和正常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只是走得没那么拽得二五八万的,相对往常,走得还挺板正的。
扶到院门口,屋里没人,傅国沪今晚高中同学聚会还没回来,邵和一路将傅迟南扶回他二楼房间才敢放心回家。
薛颜下楼去冰箱里拿了个冰袋,裹了毛巾,又回到他房间。
傅迟南还坐在书桌前,安静地垂着眸,薛颜将台灯按开,她站着,他坐着,这个角度看他,能看到他柔和灯光下根根分明的长睫,好像一只温顺的顺毛小狗,薛颜将他额发撩起来,都肿了。
每次喝醉都撞那么瓷实,笨蛋一个。
薛颜拿冰袋贴住他额头。
傅迟南皱眉。
“很冰。”
还是这次喝醉第一次开口说话。
薛颜又拿毛巾裹了一层,再给他敷。
傅迟南:“冰。”
冰袋本来就是冰的,不然怎么消肿。
薛颜:“忍着。”
他不说话了,看表情有点憋屈,像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她要拿冰冰他。
薛颜教训他,“谁让你喝酒。”
他此时话倒多了起来,嗓音很轻的回嘴,“又不是我喝。”
说话颠三倒四的。
薛颜没理他,给他敷了几分钟,两个人都安静,安静到呼吸可闻,他安静地坐着,被她薅着额发敷冰袋,薛颜闲得无聊,四处看,他的房间每一处都很干净整洁,每一件东西都摆在该摆的地方,她侧首,看向他的书桌。
她送他的小狗现在已经住上占地小半张书桌的大别野了。
又敷了一会。
薛颜将手里的冰袋搁在书桌上。
她弯腰问他,“脑袋痛不痛?晕不晕?”
傅迟南摇头的同时伸手牵过她刚刚拿冰袋的手,两只手一起握住她的。
刚拿了冰袋,冰凉的手被他温热的手心包裹着,有种难以言说的炙烫感。
傅迟南很轻地捏了下她手心。
薛颜眼睫轻颤了下,不自在地抽回手,“那、那应该没事,你先好好休息,我回家去了。”
她想往外走,傅迟南却站了起来,将她堵在椅子和书桌的空隙间。
傅迟南这么一站起来,刚才温顺小狗的感觉荡然无存,高大的身影将她罩住。
两个离得很近,近到薛颜下意识往后退了下,他垂眸,思考了半秒,也跟着往后退了点,拉远了点他们的距离,点漆的黑眸看着她。
薛颜不知他为什么突然起身,茫然道:“干什么?你堵着我了,让开让开。”
傅迟南不让,安静又固执地垂眸看着她。
“……”
薛颜放软嗓音哄他:“你不让我走啊?”
傅迟南认真地点了下头。
薛颜:“为什么?”
傅迟南有点委屈地轻了下眉,嗓音又低又轻。
“你要抱我,还没抱。”
薛颜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什么?”
他轻垂下眸,重复道,“你要抱我,还没抱。”
薛颜慌乱地眨了眨眼,“不是,谁说的,都、都没有这个规矩,你快让开。”
傅迟南坚持: “有。”
薛颜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和傅迟南讲道理不通,她在心里计算着自己的逃跑路线,只要先踢掉鞋子,跳上椅子,再跳到床上,就可以跑出门了。
前提是她要得有葵花点穴手,先把傅迟南定住。
这样想还是继续和他讲道理吧,“不然明天早上抱你好不好?现在先睡觉?”
他小孩赌气似的,“不好,不抱我,我不睡。”
薛颜看他,明明还是一样的脸,和平常一点变化都没有,怎么喝醉变成这样,好不讲道理。
两人就这么站着对峙着。
夜晚安静,阳台的门半开着,晚风一阵阵吹进来,也吹不动屋内的几近停滞的空气。
傅迟南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就这么轻垂着眼,沉默地站着,等待着。
额发刚刚被她弄乱,细碎的黑发中露出一点红肿的额头,露出锋利硬朗的眉眼,薄唇抿着,他不看她,长睫垂着,遮住染上浓雾看不分明的黑眸。
薛颜有点心软了,和一个醉鬼计较什么,抱一下,又不是没抱过,又不会少块肉,脸这么红做什么,心跳那么快做什么,真奇怪。
她缓慢地抬起手臂,“那……”
察觉她动作,傅迟南抬眸看她,明明站着比她高那么多,偏偏要低着脑袋,垂着眼,这么轻掀起薄薄的眼皮看他,好像等待主人安抚的乖巧小狗。
薛颜被这么看着,觉得自己如果还不抱他,简直是该死,她心一横,眼一闭,张开手臂猛地抱住他腰。
他腰,怎么,这么细。。。
只是抱着,都能感受到他身上好硬的肌肉。。。
脑子里莫名其妙开始回溯到之前暑假,她撞见他要去洗澡,衣服脱到一半的场景。
薛颜脸瞬间红了,心跳得她有点害怕,她收回手,语无伦次,“抱、抱了,我我我、你……”
回应她的是傅迟南弯腰,双手轻托起她的脸,似乎是她脸太红,惹他注意。
他看得很认真。
明知他喝醉了没意识,薛颜还是不敢回视,欲盖弥彰地解释道,“有有点热……”
傅迟南垂眸,缓慢地低下脑袋,他的脸越来越近。薛颜住了嘴,她眼睫颤了又颤,终于抬眸看一眼他,他眼眸是沉郁的墨色,托着她脸的指腹滚烫,略带侵略性地按着她脸颊。
薛颜想说点什么,但喉咙被什么堵着,连带着呼吸不畅,脸越来越红。
“薛颜。”
他喊她,是很正常的语调,像往日每一次他喊她。
除了嗓音哑了点,语速更缓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像在确认,又好像是某种庄重的誓言。
莫名让她头皮发麻。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他的呼吸炙热,打在她睫毛上。
薛颜眼睫颤了颤,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嗯来。
感受他呼吸更近一点。
越来越近。
薛颜垂着眸,不敢看他,直到一个温热、柔软的触感落在她头顶,带着炙热滚烫的呼吸,像羽毛,很轻地落下。
他亲了她。
他亲了她。
傅迟南亲了她。
意识到这点。
薛颜脑子猛地炸开,她手忙脚乱地将他一推,逃也似地跑出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冷战
次日清晨。
薛颜拖着失眠一整晚的身体到学校。
这还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失眠。
在早自习读书的氛围熏陶下, 才终于好好地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觉。
直到第二节 早自习快下课了,薛颜才睡醒,坐在位置上面无表情盯着书本发呆, 薄盛看她:“怎么这么困, 昨晚没睡好?”
薛颜:“别提了, 都怪傅……”
她话说到一半,表情终于从睡懵了的状态中抽出来, 脑子里不可避免地想到昨晚。
薛颜狠狠甩了下脑袋,一晚上没睡,加上刚刚趴着睡了这么久, 这么一甩给她自己都甩晕了, 薄盛连忙扶住她,关切道:“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
薄盛看她表情,试探着说, “如果有什么烦心事,你可以和我说, 或许我能够帮到你。”
薛颜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其实是个没什么烦心事的人,如果有了什么烦心事她都会和傅迟南说,或者和叶媛说,但这件事她想来想去都不知道和谁倾诉才好, 憋在心里, 一直发酵, 却又想不出办法,她要疯掉了。
听到薄盛这样问,有一瞬她想,薄盛和她不熟, 人也挺正直的,如果假借我有一个朋友的开头,或许他能给她提供一些帮助。
但也只是一瞬,薛颜揉了揉脸,“不用了……”
下课铃响起。
夏知秋过来找她一块去吃早餐,她刚刚打听到了一些机密,激动道:“颜颜,我听说这次月考英语卷子是六班的英语老师出的,他们班发了几张押题卷,你帮我找傅迟南要一份呗。”
“啊?”
要换在之前,薛颜肯定一口应下,可现在她一听到傅迟南的名字,都应激般的心跳加快,她眼睫慌乱地颤,“啊,哦好,好呀。”
“谢谢颜颜,”夏知秋抱住她亲一口,“你没睡好呀,你再睡会不?我帮你带早餐回来?”
薛颜心不在焉的坐在位置上,她不想离开教室,怕在外面会碰见傅迟南,她暂时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于是缩头乌龟般将饭卡掏出来,“谢谢夏夏。”
夏知秋一拍胸脯,“小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