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迟南也没问。
似乎是想就此揭过了。
“睡吧,我今晚约了朋友打通宵,你别挂电话。”
“嗯。”
“晚安。”
-
等上午薛颜醒来,手机已经没电自己关机了,她看了眼闹钟,上午10点。
高三月假才放两天,明天就要继续回学校上课。
薛颜爬起床去洗漱了一下,上午家里依旧是一个人没有,薛颜下楼拿了块面包和牛奶又上楼了。
唉。
好无聊。
她刚刚四处溜达了一圈,被没收的手机和平板依旧无踪迹,电脑的密码还是没试出来,自己房间的小说被收走了也就算了,她灵机一动藏在客厅沙发下的小说不知道啥时候也被收缴了。
手上就一部只能登Q/Q和玩贪吃蛇的小灵通。
好不容易放个月假,还不知道干什么。
薛颜躺倒在房间沙发上,一边啃面包一边看着阳台外的景色,昨晚上刮那么大风,现在外面正在下大雨,下雨又不能喊叶媛出去玩,叶媛最讨厌下雨了。
她慢吞吞的啃面包,眼睛在房间里晃,视线落到手帐箱子上,等会做手帐?又落到闲置一旁的尤克里里,还是弹会尤克里里?还是玩粘土?她视线转啊转啊,转到墙边置物架上落灰的胡桃木盒子。
她送给傅迟南的礼物,再小他都细心妥帖的好好收着,她怎么能让他的礼物落灰呢。
薛颜这么想着,连忙将剩下的那半块面包塞嘴里,倏地站起来。
又找了块棉布来,将木盒子抱下,仔细擦拭干净。
擦完,她将盒子打开。
拧动发条抬起唱臂。
拿过那叠明信片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听他录的声音。
“…………·”
轻“窸窣”声过后。
是他低慢缱绻的嗓音。
“oyeux anniversaire. J’espère être avec toi.”
再次听到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薛颜心倏地漏跳了一拍。
薛颜记得,当时她有问过傅迟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傅迟南回答她就是生日快乐的意思。
生日快乐就……一二三四,四个字,法语要念这么长吗?
不行她得搜一下。
薛颜这会也是纯粹没事干,小灵通没有语音搜索功能,她又是满屋子找手机找平板试电脑密码。
这次竟然还真让她在书架的夹层找到了她的平板。
薛颜太兴奋了,每次找到她妈藏的东西她都感觉想找到宝藏一样激动,她抱着平板哒哒哒跑回房间。
充上电等开机,她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较真,开机以后竟然没登心心念念的微博看看,径直去下了一个语音翻译软件。
薛颜下好以后,又将唱片倒回,她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又安静地将他录的声音听了一遍。
清晨的庄园。
骑行的公路。
午后的书页翻动。
悠扬的歌舞剧。
街头的风琴。
广场的喷泉。
最后是他那一句。
“Joyeux anniversaire. J’espère être avec toi.”
不知是紧张怕没有录到,还是什么,薛颜心跳得很快,按下录制键的指尖轻颤。
很快屏幕上浮现出中文翻译。
“生日快乐,希望你在我身边。”
薛颜眼睫轻颤了下。
耳边再次回想他说这句时认真到缱绻的语气。
“生日快乐,希望你在我身边。”
她莫名又记起,他喝醉时的眼神,他喊她名字的语调,他弯腰轻落在她额头的吻。
“啊……”薛颜捂住脑袋,要死一样地倒在沙发上,“都和你说了不要再想这个了…”
想要自己停止去想。
脑子里又冒出来昨晚他和她道歉的话。
“……其实我今天也很后悔,以后不会了。”
傅迟南不是愿意低头的人。
看似脾气好,什么都让着她,其实犟得要死。
他们之间从小打大莫名其名地吵架冷战太多次,和好了其实也就一个眼神而已,应该根本没觉得这算什么事,所以也没人会因此正儿八经地道歉。
这次傅迟南却和她道歉了。
分明也不算他的错,他却说他很后悔不理她。
薛颜呆呆在沙发上坐了会。
感受到自己的心雀跃地越跳越欢快。
傅迟南,喜欢她吗?
只是脑子里出现了这个念头,薛颜脸就红了。
羞涩的想。
怎么会呢。
但无比同时,脑子里又冒出一个不要脸的声音。
她人这么漂亮善良勇敢可爱真诚。
傅迟南喜欢她。
也没有好奇怪的吧。
只能算,他有眼光。
“……”
就这么想着。
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
薛颜看了眼手机。
心猛地跳了一下。
傅迟南:【醒了没?】
傅迟南:【过来吃饭。】
她看了眼手机,都快12点了。
薛颜:【好。】
-
薛颜套上卫衣,换好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莫名其妙又脱下来,换成棉质连衣裙和杏色软衫,下面搭了条棉麻裤子。
外面只下小雨了,薛颜撑着伞一蹦一跳地过去吃饭。
进了门。
先去和在厨房里忙活的傅国沪打了招呼,照例撒娇了一番。
从厨房出来,刚好碰见傅迟南从楼上下来。
他似乎还有点没睡醒,一边看手机一边下楼。
抬眸看到她了,还愣了下,竟然不是穿睡衣过来,“你下午要出门?和谁?”
薛颜莫名:“没有啊。”
傅迟南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坐沙发上。
薛颜偷看他,傅迟南套了件黑色卫衣,脖子上的伤还红着,格外惹眼,他神情淡淡道,懒懒窝在沙发里看手机,让人完全想象不出他昨晚电话里低头和她道歉的模样,两人之间的相处,依旧和这十来年一样,没什么差别。
薛颜好像突然被拉回了真实的现实。
会不会是她想多了,太过自恋。
也许因为她之前都一直闹着要和他一起去法国。
他在唱片里录的那句话。
想她在身边,也许仅仅只是字面意思。
傅迟南察觉她视线,抬眸,缓慢又疑惑地挑了下眉。
薛颜收回视线,这时傅国沪正好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薛颜赶紧起身去厨房盛饭。
薛颜这顿饭吃的有点心不在焉。
连傅国沪都察觉到了,“颜颜,没胃口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昨天晚上变天了,是不是没盖好被子着凉了。”
薛颜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是刚刚早餐吃得太晚了。”
吃过饭。
傅迟南将碗筷收拾进厨房,出来又问她一次,“你下午真不出门?”
薛颜正心烦意乱,“都说了不出门,你老问这个干什么?”
傅迟南:“哦。没什么,你要是出门,也带上我呗,我在家挺无聊的。”
薛颜脑子乱乱,随意应道:“我不出门,我要在家追更新。”
傅迟南了然,“这回在哪找着的。”
薛颜:“书架上,我妈夹在解剖书里。”
薛颜心想,不行,她这个脑子猜不出来,她还是试探一下。
“那个,傅迟南,”薛颜看他,用尽她毕生的情商,装作不经意只是好奇的试探道:“你说,人酒后会吐真言吗?”
傅迟南原本是散漫地靠在沙发上,一听她这话瞬间紧张起来了,不自觉地坐直了,他心里清楚,薛颜是从上次他喝醉了之后才慢慢疏远他的,具体的原因,他不敢去问。
“当然不是。喝醉了的人脑子不清醒,说的话怎么能当真,”傅迟南小心翼翼看她一眼,又补充道:“你看我,你不是说我喝醉了连路都不会走。”
听到他的否认。
薛颜以为自己应该会松一口气,得到明确的答案,那她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不用去纠结傅迟南到底是不是喜欢她,也不用纠结自己到底是不是喜欢他。
她不是一个喜欢纠结来纠结去的人。
这一场莫名其妙的纠结结束了,一切都和原来一样,没有改变。
可她为什么,好像,有点不高兴。
好像隐隐期待的事情落了空。
薛颜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突然灵机一动,无师自通又天赋异禀的完美隐藏掉了这种情绪,“哦,那电视里演的都是假的。”
她起身,“我回去追更新喽。”
傅迟南看她脸色,没看出什么不寻常的,他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