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妖铃。”
“山河笔。”
“这是我问少年师尊要的,试炼大会的奖赏。”祝黛灵动了动唇,“……留到了今日啊。”
她声音轻轻:“嗯,现下信了,少年师尊亦喜欢我。”
衍霄道君按住她的手背:“我给阿灵的,可是少于了他?”
祝黛灵禁不住笑道:“师尊,他便是你,你便是他,怎么还比较起来了?”
衍霄道君:“你忘了你与他说过什么?”
“什么?”
“你说在你心中,那时的我,与现在的我,分明得很。”
祝黛灵的笑容消失了点:“师尊,你不会还要问我,我更喜欢谁吧?”
“罢了,不叫你为难。”
祝黛灵叹气:“师尊不问,怎么知道我为难。师尊总是有许多话憋在心中……”
“免得叫你口中说出不中听的话来。”便是半个字,也会打破跟前维持的平和。
衍霄道君拉住她的手,跟着起身道:“你既说纵使失去外物,我于你来说也是不同的。那你便成全我……”
“成全什么?”祝黛灵抬头望着他。
“至少眼下便如人世间寻常夫妻一般,可好?”
祝黛灵目光闪了闪:“好。”
“我是说……”衍霄道君顿了顿,“你说好?”
祝黛灵:“嗯。”
她离开之后,藏玉山上,还有百年前的少年师尊,究竟各自有了什么样的变故,才以至她师尊这样耿耿于怀——
一定要证明,纵使他失去外物,依旧在她心中占有分量。
怎么?是从高高在上,人人称颂的衍霄道君,变成了沦于地狱,人人喊打的大魔头吗?
祝黛灵舔了下唇。
不太妙啊。
但中间仍有许多关节未能完全串连起来。
祝黛灵将三个匣子一气收入储物袋中,道:“夫君,走吧,该去游历四方了。”
衍霄道君没有阻拦她的脚步。
他牵住她,走出了藏玉山脚下的城镇。
接下来一点点向前,他都没有丝毫牵绊之意。
这让祝黛灵更觉得摸不着头脑了。
若是幻境的话,能设出这样广的范围吗?
境魔都做不到啊!
何况其中的人,个个鲜活。
难道是她想多了?她师尊并没有要圈住她的意思?
“这一路走来,心境并未有半分变化,想是入了瓶颈。不如去垂仙宗一趟,我还想请明宗主为我算一卦。”祝黛灵开口道。
衍霄道君说:“好。”
还是百依百顺的模样。
于是他们开始往垂仙宗的方向走。
等进到一座名为异鼠的城,终于有了不一样的地方。
“此地怎么门户紧闭?”祝黛灵放眼望去,“一人也不见?”
她眸光转动。
隐约瞥见两旁的门扇之上,隐约绘出了什么图案。
祭祀图。
她曾在的魔神庙宇里见过……
此地,全民祭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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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步步紧逼 双更合并
“无处歇脚。”祝黛灵吐出声音。
衍霄道君闻声也没劝她往前走, 去下一个城镇。
正静默时,空荡无人的城中却从另一个方向来了些人。
来人广袖宽袍,典型的修士打扮。只是身上不见什么法器, 想是小宗门出来的。
难得见到其他修士,祝黛灵当即拔腿朝那厢走了过去。
那些修士对城中景象并不感到意外,颇有些熟门熟路地走到一处客栈,抬手拍门:“尔等速速开门。”
祝黛灵走近:“我方才敲过了, 里头一点动静也没有。”
对方为首之人嗤笑道:“你是什么来头?别人自然不给你开。我等岂与你相同?”
话音落下, 那人身上光华流转, 光流入门上的图案, 那图案也立刻跟着亮起来。
祝黛灵:“……你是邪修?”
那人还未应答, 客栈门开了,留着长长须发的掌柜探头出来:“贵客, 请。”
祝黛灵绷不住笑了:“邪修何时也成贵客了?”
那人冷下脸, 回头盯住祝黛灵连同她身后的衍霄道君:“何处来的小白脸,还不快快将你这相好拉走,免得一会儿血溅当场。”
祝黛灵被逗笑了:“小白脸?”
她抬手捏起一个光团, 便如吃饭喝水一样随意, 朝着跟前男子轰了出去。
男子脸色大变, 几乎同时撑起防护的光幕。
但无用。
光团与光幕相触那一瞬,他整个人横飞出去, 直撞上三丈外的桅杆,连桅杆都折断。
其余人受此力波及,也跟着跌了个屁股蹲儿。
随后扭头惊恐再看那飞出去的师兄。
人都抽搐起来了。
祝黛灵笑问:“如此我也算贵客了?”
掌柜于惊骇中变了脸色,艰难道:“算、算。”
其余人这才爬起来,恼怒道:“她也是邪修!她方才所用是邪修功法!”
“既是本是一家,为何还向我们出手?师兄虽有言辞轻慢, 但也罪不至此。”
“我弱小时,从不轻易招惹他人。他弱小时,却偏来招我,可见其心性实在不足以踏上这条宽阔大道,今日不过助他提前认清自我罢了,有何错?”祝黛灵歪头。
“好,不与你论对错。我等拜在登天阁门下,你可想好如何应对登天阁了吗?”
登天阁。
那不是那帮子魔物乔装打扮捣鼓起来的宗门吗?
祝黛灵:“倒真不怕。”
往日还被追杀少了?
对面几人一下噎住,竟拿不出有力的话来反驳。
祝黛灵牵住衍霄道君,一步踏入了客栈中,她道:“进来。”
身后那些人傻住:“叫我们?”
祝黛灵:“除了你们,此处还有旁的人?”
他们面色变幻,想掉头走,呃,又不敢。
于是忍了又忍,还是跟着进了门。
还有两个则跑去将他们的师兄从地上捡了起来。
那师兄口吐黑血,眼球上渐渐有黑丝浮现,浑身战栗着抓住身边人的手:“传、传信去。”
“我、我要她的命!”
祝黛灵在门内稳稳落座,低头先享用了一盏掌柜送来的茶。
她没有管外头的人。
他们要搬什么救兵都好。
冲突起得突然,这搬来的救兵,便不可能是预设好的人。
她有许多话要问呢。
“坐啊,都站着作甚?方才不是说邪修乃是一家吗?”祝黛灵转动掌心的杯盏,笑盈盈道。
衍霄道君坐在一旁,目光微动。她果然还是走出来更开心些。
“倒不敢与前辈做一家人。”邪修们憋着气道。
“你们可知此地为何紧闭门户?”祝黛灵问。
“前辈……不知?”
“怎么?我该知晓吗?”
“因此地不得魔尊庇佑,为防妖邪,才如此小心谨慎。”
祝黛灵怔住。
没了魔神,却多了个魔尊。
那面具男人的身影,又一次浮现在了她脑海中。
她不由转头看了看衍霄道君。
她师尊依旧乖乖坐着,一声不吭,连脸色都没变一下。
祝黛灵问:“魔尊是谁?”
这话却不是在问邪修们了,而是在问衍霄道君。
“不知……无人见过其真面目,听说是常以人形示人,戴面具。”邪修们当先答了。
衍霄道君这时才慢慢出声:“阿灵,我等了你很久,岂见过旁人?”
祝黛灵轻轻笑道:“我还以为夫君能替我抓住那强逼着我与之结侣的登徒子呢,怎么,你连他也没见到?”
衍霄道君:“……”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而后才做出了反应,冷道:“若见到,他岂能活着。”
这段对话实在信息量太大,引得对面一干邪修龇牙咧嘴,勉强压下了怪异的表情。
“前辈是独自修行了很久吗?”有个邪修小心翼翼开口。
祝黛灵轻叹:“是啊,没成想一朝下山,竟变得这样快。”
“快?”邪修顿了顿。
祝黛灵目光微动:“想来不是一两年形成的今日境况吧?”
“自然不是!”邪修忍不住问:“前辈究竟独自待了多久?”
衍霄道君竟然依旧没有阻拦他们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