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黛灵笑起来:“一百年,我独自在藏玉山待了足足一百多年。”
邪修惊愕:“藏玉山?”
他们会知道藏玉山并不奇怪。
毕竟当时各大宗门都奔赴此地,闹出的动静足以令天下皆知了。
邪修这才真正露出敬畏恐惧之色:“原来是从藏玉山……出来的。”
“藏玉山怎么了?”祝黛灵只当不知,接着问。
邪修压低了声音:“那里……”他刚起了个头,又打住了,“不,不可说,会被听见。”
他话音刚落,脖子上便被架了一把刀。
祝黛灵横刀斜睨:“现在能说了吗?”
其余人:“……”
此女的确当得起邪修之名,出手之利落,毫无心软,可比他们邪多了啊!
“不能。”那个邪修绿着脸说。
他们所畏惧的东西,比她更可怕。
祝黛灵问:“怕魔尊?”
他们点了头。
“魔尊比照日台、朝月宗还要可怕吗?”
“这是自然!”
祝黛灵笑道:“你们是邪修,自古邪魔不分家,你们与魔尊也该是一家才是啊,何苦这样怕呢?”
“……”“谁敢这样攀亲戚?”
“唯有闭月门能扯上关系。”有人道。
“闭月门又是何时冒出来的?从前并未听闻过。”
“亦是邪修宗门。他们的门主与魔尊是一对道侣。”
祝黛灵怔住。
她的怀疑出错了?
从她师尊的种种举止,她怀疑过师尊便是那个面具人。
而又从今日这番问话中,怀疑面具人即是新冒出来的魔尊。
但眼下这段对话又全然推翻了她的猜测。
她的怀疑很多。
唯独倒不怀疑她师尊是真心喜欢她。
祝黛灵问:“闭月门厉害吗?”
“自然。门主得罪不得,更有无数拥趸涌入其门下。”
“你们知道魔尊在何处吗?”
“……”他们低着头又不敢说话了。
“你们可以走了。”小喽啰拷问不出太多的东西,她一早也预见到了。
等那登天阁的魔物们来吧。
祝黛灵侧身摸到了衍霄道君的手背:“夫君,你的手好凉。”
衍霄道君:“数年前便是如此。”
祝黛灵拉着他起身:“夫君正道修士,今日听了魔尊之名,竟然不想要将他除去,为天下苍生谋福祉吗?”
对面的邪修们顿时个个瞪大了眼。
稀奇!
正道修士!
衍霄道君口吻淡淡:“人在世上越久,越会发现有些事并非自己能一力扛起的。阿灵,我曾扛起太多,已是精疲力竭,而今只想留在你身边。”
祝黛灵心下一软,都觉得自己这样试探他,是不是有些过了分。
她侧身抱了下他,轻声在他耳边道:“方才用了些灵力,师尊能为我补回吗?”
衍霄道君脖颈倏地一红,抬起手掌紧紧压在她腰上:“……嗯。”
对面的邪修更瞪大眼,眼睁睁看着他们二人相携上楼去。
只其中有一个邪修,眼底掺杂着怀疑的惊色。
半晌,他揪住身边人的袖子道:“丁师兄没有传信去求救吧?”
“已传了……此女凶悍,定要人来相助的。怎么?”
“不好!”
“哪里不好?”
“我方才好像瞧见……”
“瞧见什么?”
“那祭魔图亮起的时候,有气钻入了那个瞎子的身躯内。”
其余邪修瞬间一身冷汗:“他得了祭祀!他是魔!”
-
祝黛灵上楼后便将手从衍霄道君掌中抽了出来。
还没等衍霄道君疑心她是要后悔刚才说的话。
祝黛灵屈指勾住了他的衣带,将他带倒在了床榻边。
祝黛灵坐到他怀中,听着他渐渐变了节奏的呼吸。
从百年前回来,短短才几日功夫便已有过两回的亲密。但纵使如此,她师尊依旧显得生涩且反应极大。
祝黛灵感受着他的反应,心脏好似跑到了耳中,耳边咚咚不停。
于是她抱住他的脖颈,凑上前去咬了咬他的耳垂。
衍霄道君脖颈间青筋迸起,手上一用力将她的衣衫生生撕烂。
磅礴灵力叩门,撞入狭窄之地。
楼下却蓦地嘈杂起来。
“人在何处?”
“在楼上,等等……师叔!师叔莫急!”
祝黛灵咬着唇:“……好生倒胃口。”
话音落下时,最后一个字都微微变了调。
衍霄道君将她按得更紧,一言不发。
但下一刻,那声音便被隔绝开了,自是施了什么术法。
楼下。
数人驻足,眼见着一道玄青色光冲天而起,朝妄图接近之人扫去,硬将他们送出去几丈远。
“那人是个正道修士?”
“抓来吃了就是。”
登天阁的师叔扭头不快道。
但旁边的人扯了扯他的袖子道:“可记得青色光乃是哪一个宗门的功法?”
“……重霄门。”
“重霄门覆亡已久,活着的独一个人。”
师叔哑声,后退几步坐到了长凳上。
“师叔,我们还是快些走吧。”其他邪修面露怯色。
师叔摇头:“不能就这样走,总要……总要告罪过再走……”
其他人面色更惊恐:“他、他真是……”
师叔垂下头没说话。
-
衍霄道君对双-修实在受用得紧。
虽然因着祝黛灵天生灵体的缘故,他须得时时刻刻克制自己,免得一着不慎将祝黛灵的灵气抽走。
但他是高兴的。祝黛灵都能深切感知到。
高兴之余,今日衍霄道君也显得得寸进尺些。
他将祝黛灵抱在怀中,迟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怀抱逼仄。
贴得着实太紧,几乎没有一丝空隙。
祝黛灵轻轻吞吐着气息,骨头缝儿里竟然渐渐泛起了点舒展的味道。
难怪有人喜欢拥抱,她怔怔心想。
又不知过去多久。
她睡着了。
衍霄道君松开她,又摸了摸她皮肤上留下的红痕。
那些痕迹很快便会被灵力抚去,以致他眼下留恋不舍,反复摩挲。
邪修们听见脚步声响起时,已是第二日的夜晚。
他们抬头看去,看着那青色光幕被破开,男人披着宽阔衣衫缓步而下。
师叔立即走了上去:“今日不慎冒犯尊上,不敢擅自离开,只等着向尊上告罪。”
“滚。”
“是,是。”师叔跪地叩头,有些不受控地展现出一些魔的形态。而后他捂着头,立即带着人走了。
衍霄道君走出客栈来到街上,大部分门窗依旧是紧闭的。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祭魔图中无数缕气打着旋儿转出,最后涌入他的身躯。
那是祭祀之力。
静夜无声。
不知有几人跪地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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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黛灵醒来,天光大亮。
门从外被推开,衍霄道君踏步进来,手中竟然拎着一个桶。
祝黛灵:“这是什么?”
“热水。”
“洗漱用?”
“嗯。”
祝黛灵笑了:“真如凡人一般吗?”
衍霄道君:“做久了修士,习惯了万事万物轻易拈来,反失了踏实感。”
祝黛灵心念微动。
她迟迟未再有突破,也许也可试试重新做回凡人,重新感知下与世间万物真切相触的感觉。
祝黛灵下了床。
到底是修士,除了酸涩些,倒没其它不适。
她脑中蹦出个念头——修士真是先天的yin-乱圣体。
祝黛灵走近,衍霄道君已经从盆中将浸了水的帕子拿起来,拧干多余水分,然后递到了她掌中。
祝黛灵接过来擦了擦脸,道:“此时做起了如凡人一样的事,只是昨日床榻间,师尊怎么不像凡人一般。”
衍霄道君动作僵住,耳根泛红。
片刻后,才抿唇道:“凡人该是什么样?”
祝黛灵:“没有那样久,也不似师尊这样凶吧。”
“我……凶?”衍霄道君自我怀疑起来。
祝黛灵轻飘飘道:“凶狠的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