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也是一样,师尊先设阵聚集天地间的灵力,以仙山作盛放的器皿,人间的灵气是不是皆被席卷一空?”
若是如此,那甚至算得上是抽干整个修真界来供她飞升了。
在修真界众人看来,她师尊此举的确是疯了吧。
祝黛灵思及此,不自觉地舔了下唇,心间窒闷更重。
衍霄这厢不轻不重地应了声“嗯”,低着头只反复握紧祝黛灵的手。
二人渐渐走回到殿宇中,祝黛灵方才又听见他说了两个字:“别怕。”
“这劫云的阵仗是有些吓人。”祝黛灵故作轻松地笑道。
衍霄脚步一顿,按住她的腰身往怀里带去。初时祝黛灵以为他是要安抚她,谁知脚下突地一轻,竟是被抱了起来。
“阿灵……”他低低地唤。
话音落下时,身上的衣衫渐次披上了红色。
这般奇妙变化叫祝黛灵一怔。
“阿灵,阿灵……”他一声一声唤,便是再漠然森冷的一张脸,这会儿都叫祝黛灵从中品出了一点情动滋味。
他将祝黛灵按倒在了床榻间。多日来有意避开的亲密举止,到底是在今日累积成了泄闸的洪水,没顶而来。
祝黛灵低头看去,瞥见自己身上的衣衫也被他变作了红色,恍惚仿佛又回到了藏玉山上举行结侣仪式的时刻。
那是衍霄最美妙的回忆,亦是他最深的不甘。
他扣住她的足腕,缓缓拉开一个弧度。
面上难以抑制地露出野兽般的渴求来。
祝黛灵心尖颤了颤,又软又痒。她到底是人,而非木头一个。她亦有情动,甚至在衍霄的魔气的影响下,变得血液沸腾,四肢绵软。
魔性-yin。
但她咬了咬牙,坚定地抵住了衍霄的肩,决不为她师尊的美色所惑。
衍霄的手被她抓住,再难进一分,这时才意识到她的拒绝。
“阿灵?”衍霄的眼眸还是森冷的,语气却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她怎能推开他?
“师尊,你不是很能忍吗?”祝黛灵抿紧唇角,牢牢攥住他的手指,“那便忍到我们再见之时吧。”
所以不要去死。
不论你用尽办法也好,给我活着。
祝黛灵对上他猩红的眼珠,在他失控之前,飞快地用魔气将衍霄甩开,而后加快步子离开了这里。
留下衍霄在原地一手扶住床柱,低低地喘着气。片刻后,他苍白修长的手指一用力,床柱寸寸碎裂直至化为齑粉。
汗水渗入他的眼珠。
他的心间传来撕裂般的痛。
理智尚存间,他应了声:“……好。”
他也不知她有没有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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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仙山引来劫云,但仙山毕竟不是活物,渡劫的雷云寻不着对象最终就会散去。
也就是说,那些磅礴的几乎集齐整个世界的灵力最终是要汇入祝黛灵身躯内的。
宁泉等人这才知道衍霄打算如何破解此间无法飞升的死局。
“未免太疯……”到了嘴边的话被咽下去,生生改成,“太危险了些!”
比起来他们只是被摄魂刀抹个脖子,好像都算小事了。
瞧么,清夕听了都不怕死了。
司禹行都忍不住躬身道:“此法太险,还请道君三思。”
被担心的祝黛灵本人却是老神在在地冲衍霄笑了下。嗯,她师尊原来是这样打算的……
她和师尊都知道的秘密——她是什么?她是天生的灵器。
她是炉鼎啊!
本就是盛放灵力的“容器”,她的识海怎么填也不容易填满,这才注定了她在正道修行上难以进阶,只能辅以邪修。
但坏事,又未必不是好事。
可以说这天底下除了她,再没有别人能来做这样的事了。
一切仿佛冥冥中自有注定……一个炉鼎,却成了破开飞升桎梏的唯一关键么?那么原著中她死后是什么样的?
哦,想来也不重要。男女主应该另有手段。
“不必担心。”祝黛灵对着司禹行开了口,而后伸出手去搭在衍霄掌中,“开始吧。”
她与衍霄四目相对,彼此都紧盯着对方,谁也没有后退。
本来已经有些散开的劫云,重新又慢慢聚拢,处在仙山之中的所有人都逃不开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司禹行的脸色愈冷,他知道劝不动祝黛灵。这个女人身上简直有着人类暴君才有的独断专行。
他只能暗自掐出手诀的形状,等待着或许撑起一道防护罩。
宁泉见状正也要有样学样。他也替祝黛灵担心着呢。
“别动。”衍霄冰冷开口,目光从司禹行、宁泉身上依次扫过。
顾崇岭略略一思忖,出声道:“我们都不能再动用灵力,免得误卷入劫云?”
衍霄已无暇回应他。
在劫云落下前,他才是祝黛灵的第一道屏障。
宁泉当下的第一反应便是去看明宗主的神色。如今仔细想想,那日道君失控,他应当是盼着祝黛灵出事的。谁知道祝黛灵好好的走出来了呢?
眼下不会使什么绊子吧?
宁泉正想着,就对上了明宗主的目光:“宁道友看我作甚?”
宁泉不说话。
明宗主也不在乎,吐了口气道:“我眼下只盼祝道友飞升顺利,真心实意。”
宁泉皱眉以示怀疑。
明宗主这下有点不舒服了。
若是在他盼着祝黛灵去死的时候,恨上他两眼,那是他应得的。眼下他希望祝黛灵飞升离去,免得阻碍魔尊大业,那是何等的真情实感!
眼下再提防怀疑他,这着实冤枉。
他还待说些什么,众人骤然间都像是被掐紧了脖子的小鸡,再难喘上一口气。
祝黛灵此时也并不好受。
衍霄握紧了她的手腕,有过往的经验依托,他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她的关窍所在。他以自身为缓冲工具,将磅礴灵力灌注入祝黛灵的躯体内。
尽管衍霄已是小心再小心,但祝黛灵还是感觉脏腑被猛然一撞。
血先从双耳流了出来。
随之经脉七窍被强势冲刷的感觉,一波胜过一波,比那日衍霄失控时还要夸张。
衍霄那张木着的脸,在目光触及到祝黛灵耳畔的血时,都不禁微微裂开。
他一贯心软,待她尤甚。祝黛灵嘶嘶地喘着气,反攥住了衍霄血迹斑驳的指骨。
既然做了决定,就不要犹疑。
我从来,都不怕疼。她动了动唇,对衍霄说。
但所有的声音都被天地吞没,好像整个世界都被抽成了真空。当第一道雷劫落下时,祝黛灵甚至都没感觉到。
彼时的人间彻底乱作了一团。
修士们慌慌张张地走出遮蔽之所:“我为何调动不了灵气了?”
“可是那魔头又动了什么手脚?”
“当真要将我等赶尽杀绝吗?”
其实此时的妖魔们也并不好过,尤其修为低下者都被迫躬起背脊,匍匐在地面瑟瑟发抖。
他们的灵魂仿佛要一并被上天给拽走。
难受!难受至极!
而风暴的中心,顾崇岭有些着急地往前踏了两步,似是怕祝黛灵来不及将他们的灵魂一波带走。
宁泉本能地跟上。
这般排着队引颈就戮,也是有几分好笑。
但清夕没能笑得出来,宁泉还没忘记一把将她也拽上。
清夕:“…………”她真的很后悔,太后悔了。她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为什么?她全然忘了当初刚穿越过来时,在宗门里靠着一张甜口混得风生水起的快乐,也忘了成立闭月门后的得意与风光。
两滴泪掠过,凝在空中。
开始有人在极端的恐惧与压力下呕吐。
人间纷杂的声音愈多。
“这天、这天是不是要塌了?”
“啊——”无数人发出惊恐而尖利的长啸。
这比衍霄道君突然入魔那日还要可怖得多得多,世界末日吧?这一定是世界末日吧?
一道雷,两道雷……
碗粗般的闪电逐渐变成大树一样粗,纠集落下,将一切事物绞碎。
祝黛灵几要被劈裂开,但源源不断的灵气继而又顶上,飞快地修复着她的四肢百骸。
她一错不错地紧盯着衍霄的面孔,牢牢的,那几乎成了一种本能,而在这种本能下,她也不觉痛苦,反而还能分神好笑地想,纵观古今,哪个炉鼎有她这般待遇?
不仅没给旁人做容器,反而将全世界的灵气都吞吃进肚了。
那些修士是不是会气疯了去?哈哈。
祝黛灵的手被攥得发白、发紫,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