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也不能。”
衍霄道君再没有说话。
他只是又抬手按了按露在外的骨头。他只是想,如果祝黛灵在这里,会像对待百年前的他一样,也摸摸他的骨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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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源国国君倒睡了个好觉。
等到晨起后,他对国师说:“孤昨夜听闻那舜国营地传来了惨叫声,想必今日派军前往,便能收获一地残尸了。”
国师疑惑:“相隔甚远,如何能听见惨叫声呢?”
国君想了想,道:“必定是因那惨死之人众多,惨叫声凝成一股,连远在此地的孤,都能听闻。”
国师登上山坡望远,道:“我见炊烟升起,他们仍在生火做饭。不好!那惨叫怕是……”
“怕是什么?”
“神发出的。”国师五官皱成一团,“因而声音才传了这样远。”
国君怔怔:“神也会惨叫?”
国师无法回答。
但事神者反而知晓,神仙妖魔都并非凡人口中那样无所不能。因而神惨叫有何奇怪呢?是那神还不够大罢了。
国师沉声道:“祭坛不够大,祭祀不够重,请来恐是下位神。”
“哦哦,那国师能请上位神?”国君重燃起希冀的光。
“……能!”
舜国军营生火做了饭,伏山便斗胆提着食盒又来到了帐外:“公子?”
帘帐一动,衍霄道君就站在后头。
他侧身,温声道:“进来吧。”
伏山忍不住抬头朝他脸上望去。
他翻了的帷帽,不知何时捡了回来,就好好地放置在一旁的矮几上。他没有再戴,就这样露出底下一张俊美的脸。……也难怪祝仙师喜爱。
而那张脸上,一丝伤痕也没有,更不见血迹。
整个人干净从容,气质出众。仿佛昨日那般狰狞场景根本没发生过。
“我给公子送些吃食。”
“好。”
“公子的伤……都好了?”
“嗯,都好了。”
伏山想了想:“公子亦是仙人吧?”
“不是。”
怎么不是呢?伏山想不通,却也不好多问。他给衍霄道君布好菜,道:“昨日那怪物如何处置呢?”
“等阿灵回来。”
阿灵,是指祝仙师吧。
伏山心道。
衍霄道君还真一口一口吃掉了送来的饭菜,伏山撤了碗碟便往外退。
他心道这位总算不像前头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难接近难伺候了。
“阿灵为何还没有回来呢?”
伏山听见了他的喃喃自语。
伏山落下帘帐的时候,忍不住抬头多看了一眼。这位的神情都显得温柔许多。与前两日大不相同。
他揉了揉胸口。怎么总觉得心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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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黛灵见到了垂仙宗的宗主。
“连宁泉都来了。”坐在屏风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祝黛灵觉得这声音听来,显得有一分青涩。
“罢了,走一趟吧。也好当面了结贵宗宗主之托。”垂仙宗宗主说罢,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祝黛灵定睛。
青涩并非她的错觉。
那是个看上去只有十来岁的少年,身披锦袍,上面绣有繁复纹路。一张脸好似画卷中人。
作者有话说:
来不及写更多了!今天短短我知道,所以明天我一定更新!鸽子精流下悔恨的泪水,评论还是发80个包吧。
第45章 他们有一腿!(捉虫) 双更合并
“明宗主。”宁泉先朝少年一拜。
祝黛灵方才也跟着拜了拜, 半点不失礼貌。弄得宁泉多看了她一眼。
少年很快也盯住了祝黛灵:“这位有些面生。”
一旁守门人的心霎时提了起来,自然不是为祝黛灵担忧,而是期盼着垂仙宗能识破祝黛灵的真面目。
此时但凡宁泉说上一句话, 此邪修便能被诛杀当场!
气氛沉寂,祝黛灵竟也没有急着为自己分辩。
宁泉又看了她一眼,道:“她从来不与各个宗门走动来往。”
少年抬着头轻轻点了下:“原来如此,看来贵宗此次是铁了心。”
在他看来, 不常露面的人都被派了出来, 可见其中的意味。
宁泉动了动唇, 倒也没有反驳。
而垂仙宗这位明宗主, 既然下了决心, 便也不拖泥带水,当即对等候一旁的乌长老道:“宗内事务便由你暂代。”
随后叫了个小童随侍, 便要立即启程。
祝黛灵瞧了一眼, 那小童显得比这明宗主年纪还大点。
“倒也不必如此慌忙,何不多备些防身的法宝?”宁泉插声。
明宗主觉得这话怪异,便重复了一遍:“多备些法宝?”
“是, 近来妖魔频现人世, 路途要万分小心才是。”宁泉沉声道。
倒是个会撒谎的。祝黛灵歪头。
“嗯, 也是,那几位稍作歇息。”明宗主朝乌长老看去。
乌长老便又将他们领了出去。
“这位道友怎么在发抖?”乌长老没走几步, 疑惑地看向了守门人。
祝黛灵知道多半是气的。
她糊弄道:“身上不适吧。”
宁泉此人,实在有极大的蒙蔽性。乌长老虽觉得守门人怪异,但因着宁泉的缘故,全然没想到去怀疑祝黛灵的身份有异。
于是只好心地问了句:“可要吃什么药?我命人取来。”
巫自古有之,这垂仙宗的底蕴不浅,天材地宝也不缺。
祝黛灵还真报了个药名:“茯神丹。”
乌长老应声去了, 独留下他们几个在一旁偏厅等候。
祝黛灵知道这会儿守门人定然气得更要命了,奈何无人有空理会他。
人一走,宁泉撑起隔音罩,神色复杂问道:“方才明宗主问起,祝师叔一直在等我应答,实在信任我。”
祝黛灵斜睨笑道:“师侄不必如此感动。先前舜国一行,我便知道师侄的品性了,心中自然相信得很。”
听见这般对话,守门人再按不住,将自己的手从祝黛灵掌控中挣脱,“啪”地砸了个瓷器陈设。
祝黛灵回头:“怎么能随便砸人东西呢?着实失礼。可要赔人垂仙宗的。”
守门人:“……”
宁泉依旧顾不上去照顾守门人的心情,立刻接着又问:“为何要来垂仙宗请人?你要做什么?”
“你师尊一直在请垂仙宗招顾崇岭的魂。”
宁泉惊讶一瞬便恢复了平静:“这不奇怪,师兄走后,师尊百年都未能走出伤痛,何况师尊一直在查师兄当年究竟是怎么死的。”
他皱眉:“因而你说是师尊将他逼死的,这话实在半点也立不住脚。”
“招魂不是邪修行径吗?怎么你正道大宗做起来,便没什么不妥了?”祝黛灵歪头问。
宁泉沉默片刻,道:“在我心中区别没有那样深刻,否则一个照面,我就该对祝师叔出手了,不是吗?”
祝黛灵拊掌道:“所以才说宁师侄品性深得我心呢。”
“啪”,那守门人又砸了个瓷器。
“如今有了垂仙宗宗主在手,若真招回了魂,你不就能从你师兄口中,亲耳听到他死亡的真相吗?”祝黛灵缓声道。
宁泉绷紧的脸上,露出个哭笑不得的表情:“说来倒是为了我?”
祝黛灵:“嗯。宁师侄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呢?你都叮嘱明宗主多备法宝了,这不正是为了防我吗?”
宁泉被人当面戳破,尴尬之色一掠而过,嘴上还是道:“想必祝师叔也一定能理解我。”
祝黛灵点头:“只是惊讶于师侄如此看得起我,认为我连一宗之主都能杀得了。”
宁泉口吻轻松了些:“如今还有谁敢小看师叔呢?”
“我倒盼着他们小看我才好,越小看越好。”
宁泉微微惊愕:“为何?”
祝黛灵抿唇微笑:“这样杀起来才快啊。”
“……”宁泉语塞的同时,几乎不敢直视她脸上的笑容。但又不得不说,但凡轻视者,的确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杀起来,是更快了。
没一会儿乌长老亲自带着药过来了。
祝黛灵接过茯神丹,还真强行喂给了守门人。
等他吃了药,明宗主那边也准备好了,于是祝黛灵就这样从垂仙宗晃了一圈儿,带上他们家宗主,被客客气气地送走了。
却说萧涛这厢,实在等得煎熬。
祝黛灵带着照日台的人,孤身入垂仙宗。这和一滴水自己跳入油锅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