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推移,他都不敢指望祝黛灵能活着回来了。
起码死状不要太惨吧。
萧涛一时间想了很多。
以及祝黛灵死了,他是不是应该和师妹及时跑路。
以及,少了祝黛灵,邪修今后是不是又失了一面大旗,只得继续过那躲藏的憋屈日子?
如此想了好一通,萧涛才忍住了没有跑。
直到再见垂仙宗的山门大开。
一只巨龟划动四肢,踩着云和风缓缓飞到了空中。
萧涛定睛细看。
龟背上,风姿卓逸的修士分坐两旁。
……那照日台大师兄什么时候来的?
旁边是那个守门人不错。
另外二人认不得。
中间还夹了个格格不入的祝黛灵。
她活着,活得好好的,还扭脸与人笑谈。
萧涛胸口像被撞了下,泛起无边波纹。他霎时兴奋起来,直追巨龟而去。
不能丢下他啊!
“什么东西?”明宗主最先留意到萧涛的动静,他道:“且慢行。”
小童拍了拍巨龟,那巨龟便放缓了四肢划动的速度。
“是邪修的气息……”明宗主扭头对宁泉道:“你说的不错,这妖魔频频现世,连邪修都胆大到敢在垂仙宗山门外徘徊了。”
他话音落下。
巨龟突然往下沉去,直直逼近萧涛。
宁泉自然认出了那是跟在祝黛灵身边的邪修。
但他什么也没说,静静地看着祝黛灵会怎么做。
就在萧涛要与巨龟相撞时,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将他一捞、一捆,祝黛灵屈指一转,人便被绑到了巨龟背上来。
明宗主知道是祝黛灵先出了手,不由回头:“怎么不直接杀了他?”
他生得少年模样,声音虽青涩,但言语间对邪修倒果决严酷得很。
“宗主可曾听闻重霄门新门主祝黛灵,原来是个邪修,一夕之间竟然屠杀满门的事?”
祝黛灵问他。
一边的宁泉神情古怪。
连萧涛都微微呆住,忘了挣扎。
明宗主一张青涩面容上,摆出老成之色,道:“自然听过。如今修真界中恐怕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吧,听闻贵宗领着大衍宗、两仪宗等宗门,正在全力追杀此人。”
祝黛灵问:“他们可有结果?”
明宗主道:“想必是没有的,若是已经将人抓住,修真界中自该也传遍了。”
祝黛灵叹道:“却为何连我照日台都抓不住她呢?”
宁泉:“……”
守门人:“…………”
萧涛:?
明宗主闻声知意:“她在其余邪修的掩护下,躲了起来?”
“邪修虽然近百年都少于露面,但私底下岂会没有自己的势力?要想找到祝黛灵,我看这个邪修未必不是突破口。”祝黛灵侃侃而谈。
明宗主点头:“嗯,看来将他交给贵宗宗主更合适。”
俨然一副垂仙宗对追查祝黛灵全然没有兴致的样子。
萧涛也就留下了一命。
明宗主知道云玑道人如今不在照日台内,便让巨龟受祝黛灵驱使,沿着一个方向径直奔去。
如此也没有行上太久。
“这似是舜国边界? ”明宗主从龟背上站起身,眉心微蹙,“好浓的魔气!”
祝黛灵也嗅到了。
她走时并没有……说明有变故了!
祝黛灵当先跳下了龟背,风掀动她的裙摆,发出呼啸声。
明宗主觉得似乎哪里不大对。有云玑道人在的地方,岂能还有这样浓的魔气?
但宁泉紧跟着扯住守门人,一同跃下。
明宗主只得跟上,还没忘记叫小童拎上萧涛。
“仙师!”
“是仙师!仙师归来了!”
士兵看见了祝黛灵,营中霎时沸腾起来。
祝黛灵放眼望去,倒没有白骨露野、赤地千里的惨状。与她离开时,没甚分别。
伏山很快奔了出来,当先迎上了她:“仙师可算归来了!不知仙师要寻的那压阵宝物……”
祝黛灵道:“在我身后。”
伏山抬眼,跟了好几个陌生面孔,他愣道:“压阵宝物……是人?”
祝黛灵:“嗯。”
眼前的异状再也糊弄不住明宗主了,他拔步上前,肯定道:“贵宗宗主并不在此,更没有其它宗门的人……这里尽是凡人!”
“还请贵宗给我一个交代。”
祝黛灵还没说什么,不远处的帘帐动了动,衍霄道君走了出来。
他头上未戴帷帽,虽有布条覆眼,但那张面容……明宗主永世难忘。
明宗主于怔怔中出声:“衍霄……道君。是衍霄道君,是衍霄道君吗?衍霄道君怎会在此?”
他猛然回头去看宁泉,企图从宁泉那里得到一个答案。
宁泉也怔了下,是蹦出来个字:“是。”
祝黛灵上前去扶住了师尊的手,鼻尖轻轻抽动两下:“师尊身上有血气,有大魔来过?”
衍霄道君反扣住她的手腕,没有急着说话。
就在祝黛灵觉得他有些怪异的时候,他缓缓露出了笑容:“嗯。”
“于是师尊出手了?”
“嗯。”
祝黛灵轻叹:“师尊太过心善了。”
那明宗主快步到了面前:“拜见衍霄道君。”
衍霄道君:“……”“你把垂仙宗的宗主绑来了?”
他的语气听来有一分微妙,说不好是恼怒还是什么。
绑?
明宗主后退半步,盯着祝黛灵:“你究竟是什么人?你骗了垂仙宗。”
守门人心如死灰的心,听见这句话,此刻反而有种解脱的快-感。
垂仙宗半点也不警觉。
爽了吧。
被骗得透透的!
“哪里骗明宗主了?”祝黛灵这厢抬手,将捆缚萧涛的大网一收,“在龟背上,我所言句句属实。宗主只管问问他,那祝黛灵在何处。他一定告诉你。”
明宗主转头看向萧涛:“祝黛灵……”
萧涛憋狠了,迫不及待地一指:“就在这里。”
明宗主:“……”
他身后的小童更是瞪大了眼。
宁泉扶额,不忍再看。
明宗主仍有几分不敢相信,再度回头去看宁泉:“你是受她胁迫?你功法特殊,无人能伪装成你,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宁泉却不便答这话,反而先问祝黛灵:“现在能说你要做什么了?”
衍霄道君抓着祝黛灵的手紧了紧,跟着问了句:“那是谁?”
宁泉吸了口气,也拜道:“晚辈失礼,宁泉拜见衍霄道君。”
衍霄道君垂下眼,嘴角方才露出的那丝笑容还未散去,但语气却淡了许多:“谁?不认得。”
祝黛灵便补充说明道:“照日台的。”
衍霄道君:“他为何跟着来了?”
祝黛灵轻轻笑:“没法子,宁师侄有求于我呢。”这话便也算是解了明宗主的疑惑。
明宗主盯着祝黛灵仔仔细细看了起来,也不知是感叹还是什么,道了句:“你这邪修果真厉害。”
祝黛灵:“宗主谬赞了。”
守门人:“……”
这垂仙宗宗主说话怎的如此天真。
这祝黛灵也着实厚颜!
还有衍霄道君在……他为何不杀了这孽徒?
“可恶!”守门人的声音骤然响起。
连他自己都惊了一跳。
他能说话了?
他能了?
那噤声咒终于失效了!
就在所有人本能地朝守门人看去的时候,他于极度愤怒之中一把摘下帷帽砸到地上,连番痛斥:“宁泉!你妄为照日台大师兄!你故意放走祝黛灵,还擅离宗门,跑来找她!更在垂仙宗掩护她,一同欺瞒明宗主!”
“宁泉!你如何对得起你师尊?”
“你说清楚!你与她究竟是什么关系?难不成舜国除魔时,你二人便已私定终身?”
宁泉:?
宁泉:“我,不是,我……”
祝黛灵眨眨眼,毫不愧疚地看起了这位正道大弟子的笑话。
“我也想知道,你们究竟是何关系。”衍霄道君的声音幽幽在祝黛灵身侧响起,抓着祝黛灵的手更紧了。
祝黛灵:?
她且收敛了些姿态,道:“这话还是由宁师侄来说吧,我一介邪修,说话做不得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