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眸中的惊喜隐约可见,亮晶晶的,落在男人眼中,像是甜腻腻的蜂蜜浇灌在心脏上。
“喜欢吗?”男人情不自禁问。
【1】电影台词,改编自星爷的电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086 偷情
余姚本来不想理他的, 但男人的目光牢牢黏在她身上,大有她不回答,他就不走了的架势。
她敷衍地点点头, 急着要打发走他。
男人的耐心却像是触底反弹一样,增多了起来,“点头什么意思?”
余姚轻轻叹息,最后点头:“喜欢。”
太子心中一荡, 像是初春溪边, 才抽青的柳树伸展枝丫, 探入了才化冻的岸下。
今日, 她倒是难得对他说这么多话,男人本还想出声逗她再说个一二句才好。
但视线触及她疲倦的眼眸, 嘴唇张了张, 却没再多言。
他起身,替她将身上的被褥往上盖了盖,直拉到她的颔下。
余姚知道,太子无论是作为储君,还是人子,都是逃不掉要为先皇守孝的。
因此关门的声音一响起, 余姚就侧过身睡了过去。
一觉下来, 既没有时刻都在监视自己的眼睛,也没有话唠一样的男人在边上, 猫逗弄老鼠一样,并且还乐此不疲。
余姚想起,今日早晨男人喂皇子喝毒、逼杀皇帝时,嘴角那一抹堪称残忍的笑容,心中就忍不住发毛。
这人, 已经完全没有人性了。
杀兄弑君,敢问这世上,还有什么人是他不敢杀的?
总有一日,她或许也会死在他的手中。
想到这里,余姚忍不住攥紧手中的被子,若是就这样活着、死去......
余姚不敢想象,光是这样想象,浑身就忍不住颤栗。
想到这里,余姚只能望着床榻外间,借着窗外皎洁、透亮的明月光,打量了一番这座富丽堂皇的寝殿来。
原来这就是皇后的居所,宽大阔气自然无需赘述,屋舍摆件无不精致,家具花草无不珍奇。
余姚从前作为瘦马,居住在拂堤杨柳醉春烟的扬州城,当初也只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小女孩儿。
那时她也会忍不住想象,作为这世间最尊贵的女人,长得什么模样?穿什么样的衣裳?住在什么样的屋舍楼台里?
如今的她已成了梦中人,穿华服,美钗环,□□食,穿丽屐【1】,可她却失去了最宝贵的自由。
不,与其说是失去,倒不如说是从未拥有过。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现在。
余姚想入了迷,心中难免一片惆怅。
她陷在了自己的情绪当中,半点没有察觉到偏窗传来的声响。
直到一道阴沉的声音响起,余姚疑惑抬眸,一见到来人,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夭夭。”
面前的男人,面目俊秀,身上穿着白纱罩住的宽袖袍服,戴着粗布白纱官帽,整个人清癯高瘦,但双目凌厉,神朗气清。
分明是文人气,武人骨。
竟是谢凭。
“你疯了!”余姚吓得一下子从床榻上坐了起来,惊吓之下,忍不住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谢凭脸色一沉,他站定打量着面前惊愕不止的女子。
自从上回他们在护国寺见的那一面后,这些日子以来,太子人虽在边关,但以他对其的了解,定然是对云京城中的消息了如指掌。
果然也没猜错,自余姚险些在护国寺中滑胎,太子果然将她严加看管起来了。
几次寻机都没找到接近的机会。
好在今日皇帝崩殂,百官们都入宫来,为皇帝守灵,谢凭命长风买通了宫里的人,得知余姚如今暂且安歇在了翊坤宫中。
谢凭官阶颇高,几乎站在那班头发花白的老臣子们中间,他又生得那副好模样,站在人群中,就是最扎眼的存在。
好在现在国丧期间,百官们都穿着清一色的孝服,一个比一个‘形销骨立,哀不能忍’。
就算是他偷溜出来,也不会惹人耳目。
谢凭眯眼,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女子,她似乎瘦了许多,还是薄背细颈,一身雪白粉嫩的皮肉,即使是隔空观望,男人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股温暖细腻的触感,滑腻生香。
她身上的小衣也是浅白色,一头乌黑亮眼犹如瀑布的长发,披散在两肩上,鬓边簪着一绺藤黄粗麻,以及一朵栩栩如生的白色绢花。
美人如玉,望而生怜。
只不过......
谢凭的视线不自觉落到了面前凤榻上,女子隆起的腹部。
男人眸光阴暗,黑暗中,他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叹。
余姚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实际上,谢凭从来都是骄傲的,因为他的人生实在是过于顺畅了,就连余姚也曾代入,若是自己是个男子,需要靠着科举步入仕途,见到这样前途锦绣的对手,恐怕夜里睡觉的时候,也会愁得睡不着觉吧。
谢凭说:“夭夭,燕娘已病逝了。”
过了好一会儿,余姚才反应过来,谢凭口中的‘燕娘’指的正是大薛氏。
她记得的,大夫人薛氏,名燕。
见面前的女子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夭夭,可是我姓谢的待你有什么不好?”他问,声音有些低沉。
余姚想了想,摇头:“没有,你待我很好。”
身上穿的衣裳,但凡云京城里,流行的布料、款式,大夫人那里有的,余姚这里也有;口中吃用的瓜果蔬菜,都是上好的,而且其中好些都是番邦进贡之物;就连钱财,不管是买心仪的东西也好,还是用来赏赐底下人的也好,谢凭倒从来没有短缺过她。
平心而论,他待她不可谓不好。
可人总是这样的,得了千钱想万钱,得了富贵要做官。
余姚见惯了薄情寡义,最后就分散的结局。
她年幼时亲眼所见亲人自刎于面前,为了活命颠沛流离;少女时期,寄人篱下,受人管训,最后被鸨母以高价卖出。
回顾半生,永远都是被命运推着走。
余姚后来想起,自己前生之所以会相信谢凭‘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甜蜜言语,有一大半是因为不信也不行。
比如谢凭是男子,而她是女子,刘家大院里的管教妈妈,一直向她们灌输的是“男人为天,女人为地,以后姑娘们出了门子,自身的前程富贵,都系在将来的夫主身上啦。”
再比如谢凭是‘夫’,而她连妾室之流都算不上。
这一切的‘不平等’逼着她‘相信’他的话。
因为她没有第二条路能走了。
谢凭听见她的回答,心中尚算满意,但刚扬起的嘴角还没稳住,他声音喑哑:“那为什么?”要离开。
他的话没有说完整,余姚却明白。
她是真的弄不懂他了。
为什么有些话,问了一遍又一遍。
明明她已经给出过旧答案了。
余姚没说话,定定地看着他:“谢大人,您固然是前程似锦的朝廷高官,但此时也烦请您认清楚局势,我乃是本朝将来的皇后殿下。你这样擅闯皇后寝殿,岂是人臣所为?”
谢凭不怒反笑,只不过他这一笑,余姚就觉得自己后背的汗毛都像是触电一样,全都炸了起来。
谢凭一抬袖子,步步逼近,一步一响。
被子底下,余姚的两只手都攥紧,纤柔的身子隐约微微颤抖,但无论如何,她都尽量控制自己不要向后退缩、躲闪。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谢凭这人是笃定她不敢闹腾起来,因此才敢这样逼迫于她。
余姚心中冷然,他倒也没猜错,她的确不敢闹腾起来,若是惊动了太子。
太子不是善茬,太子纯粹是个手段残酷的疯子,若是招惹到了他,谁也别想过安生日子。
便是她这样一愣神的功夫,谢凭已然行至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借着窗外明月,她总算是看清了谢凭手中,竟然闪烁一抹刺目的亮光。
不知怎的,余姚直勾勾盯着谢凭手中那东西,忽然肚子里传来一阵强有力的闹腾。
余姚下意识就将手按在了一阵钝痛的位置,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落在谢凭眼中,简直就像是故意而为之。
他与她的视线都落到了她隆起的腹部。
余姚心中不自在极了,这感觉就像是自己背着他偷人,还揣上了奸夫的种。
谢凭心中想的,却是还未曾被亲生父亲知晓,就被他亲娘狠心打掉的那个孩子。
算算日子,若是他没有色迷心窍,听信她献宠邀媚、甜言蜜语的胡说一通,反而对她严加看管起来。
这样,她才不会逃府,就连他们的孩子,恐怕也早就降临人世了。
他生得什么模样?他与夭夭的容貌、身段都是一等一的,想必生出来的孩子,也是玉雪聪明、白净可爱。
待到小儿长大,他与夭夭说不定还会生个女儿,牙牙学语,长伴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