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姚看见芍药将那东西握在手中,把玩一二。
待到大家伙儿都七嘴八舌说一堆,芍药姊才忍俊不禁地喊她们住嘴。
她一番解释,适才还叽叽咕咕的女孩们这回是真的安静了。
大家脸色通红,讷讷称奇。
“这样大?”可别撑坏了。
芍药又捂着嘴笑了起来:“放心,这玩意是西域传来的, 按得是西域那边男人的尺寸。咱们中原男子啊......”
“怎么样?”有姐妹问。
芍药却绝口不提了, 只是轻笑:“待姑娘们都出阁了,有了情郎, 这些自然都明白了。”
姊妹们日日关押在这刘家大院,整日里练习吹拉弹唱,琴棋书画,便是这刘家大院再大,她们也看遍了、待烦了。
说起情郎什么的, 又是期盼,又是郁闷。
那个午后,少女们的心事透过扬州庭院,飞入闷夏的莲花池中。
余姚却暗自心惊适才摸过的角先生,刘家大院里的姑娘们虽都是打着良家子名头,但私下里,却比良家限制少了许多。
比如,身家青白的良家女子们,都是要等到出嫁前天晚上,当娘的偷偷摸摸塞给女儿一本《闺房要术》观摩学习。
而刘家大院里,刘妈妈是‘假妈妈’,盼着这些女子们长成,卖出个好价钱牟取暴利,心中更是盼着这些女子们掌握更多的技能才好拴住郎君们的心。
因而,刘家大院里,姑娘们虽都是处子身子,却对男女之间那点事情,知晓得也是大差不差。
只不过,余姚见过民间所画的《闺中要术》上边,男人们永远在上,中间那物件儿丑陋不堪,作弄得女孩们面色惊恐。
但如今......
余姚被太子掐了一把腰,这才回过神来,她想起几年前这桩往事,不由感觉手掌中像是握着一团炽热的火焰。
仿佛刹那之间,烈焰就要烧至浑身上下,几乎要将她燃烧殆尽。
余姚的手腕被男人攥着,引导她摆弄。
太子见她面色羞红,心想:总算是在这事上扳回一局。今日,可不能轻易放跑了她。
余姚却在心中默念,这不就是少时看过、摸过的角先生吗?
不过是带着温度的角先生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当它是个死物而已。
太子渐渐放开手掌,将两条手臂往脑袋后边一枕,他轻笑:“放心,孤没你姚娘你这么小气,随你看,任你玩。”
余姚:“......”
总算得了自由,余姚便松了手,正要走人,却听见身下男人轻飘飘道:“既然姚娘不愿意与孤玩这个,那不妨今夜咱们就玩些别的。正好孤问过了太医,孩儿在你腹中已然渐大,随着月份越大,也是坐稳了胎气,咱们不如玩些别的,想来也不怎么妨碍。”
余姚知晓太子是说到做到的人,他若是真的生起气来,绝对会让对手付出代价。
心中斟酌再三,余姚觉得,与其让谢凭看见她被剥光了衣裳,在太子身下受辱,倒不如趁着还有选择余地,彻底解决完这事。
余姚强忍难堪,手中动了没几下,她就蹙眉嚷嚷说:“不成了......我肚子疼。”
太子对这孩子的重视程度,余姚也知晓。
拿孩子做文章,确实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不想,太子握住余姚的手,自己动起来。
一面动,一面高声唤了声:“王振。”
外边当即传来一道尖细的回音:“奴婢在。”
寝殿内,夹杂着急促的喘息声,男声沉闷,像是书生案桌上永远也化不开的浓稠墨汁:“传太医来问脉。”
外边再度传来一声:“奴婢遵旨。”
余姚面色一僵,她的手臂随着动作起伏而隐隐晃动,室内有一股难以言明的暧昧气息在沸腾。
余姚却觉得浑身发冷,尤其是她,只要想到这寝殿内,不只有她与太子两个人,其间还有谢凭。
这么大动静,只要不是个死人,听一两句就知晓这是在做什么了。
何况谢凭他......耳聪目明。
余姚手掌渐渐酸软,却又听见太子发问道:“怎么?可是还疼?”
芍药说,男人在床榻上的话,只当是公狗放屁就是了。
如今看来,半点没错。
“疼。”余姚别开脸。
太子笑了,“忍忍,很快。”
他没说究竟是他“很快”,还是说让她忍忍,太医很快就来了。
余姚懒得说话了。
除了手臂酸胀,倒也没了旁的坏处,余姚早知晓男人的话,骗人的鬼。
她屡屡欲抽回手,太子却像是生了许多个眼睛一样,她一动,他的手掌就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探过来,攥住她的动作。
“好了没?”余姚忍不住出声问询。
太子便安抚她:“快了,快了。”
余姚控制不住他,好在能控制住自己,她压抑着声音,却仿佛被男人看出破绽一般。
太子一把将她扯下,尚未来得及撑起身子,就被人亲得七荤八素。
男人花样频出,余姚拼命压抑喉间的声音,太子却不依她。
两片唇贴在一起,分明同床异梦,却能发出啧啧的声音,听上去不知有多么恩爱。
原来,即使不相爱的两个人,也能发出这样暧昧的声音。
余姚感觉今夜十分难熬。
但,感觉到难熬的并不只有她一个人。
远处衣柜中。
隔着蜜色碎金散花床帐,殿内烛火通明,谢凭屏住呼吸,一只眼透过衣柜的缝隙,视线正好毫无阻碍地落到了床榻之上。
那里躺着两个他最熟悉不过的人。
一个是聪睿无比、尊他敬他的太子表弟,另一个是令他魂牵梦萦、疼爱有加的外室。
这二人宛如鸳鸯交颈,光影通透,落在床帐上,女子身形纤细,宛如春山起伏,男子肩宽腰细,薄而有力的肌肉微微突起,一下又一下。
喘息声不绝于耳。
这样的声音,只能证明一件事。
男欢女爱,鱼水交欢。
暧昧而又神秘。
谢凭当然知晓,这必然是快乐到极致才会发出的声音吧?
自她走后,谢凭就再也没碰过别的女子,她离开前,在他身上留下了蚀骨销魂的滋味,实在......
令人回味无穷。
谢凭不由发出一声喟叹,轻轻地,低低地。
可他的手掌紧紧攥握成拳,死死地抓住一旁沾染花香的衣裳,衣衫布料极好,正是上等的苏绸,冰凉丝滑,触摸的时候,衣料仿佛化成水,柔得不可思议。
烛光闪烁,渐渐发出‘荜拨’的声音,照见衣柜短窄的缝隙中,一只瞳孔几乎遮住整个眼眶的眼睛,怒目无情,眼白处红血丝遍布。
谢凭咬牙,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压抑住自己的情绪。
她便是这样投入了别的男子的怀抱!
没有犹豫,这朵花,也不只盛开在他的掌心。
是谁说过“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誓言犹在耳畔,她却躺在了别的男子身下。
人生未免太过讽刺。
谢凭恨出血来。
在这个世界上,还真没有一个人敢如此玩弄他!
只有她。
若非是他,救她出来,她此刻还不知道在那个脑满肠肥的男人家宅中做家妓,充当个泄欲的玩意儿,每日晨起醒来,连身边醒来的人姓名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他待她够宽容了,他也的确很是喜爱她。
给了金银,又给珠宝,除了他的正妻之位——他年长她十岁,又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早就有了正妻。
年少结发,相敬如宾。
可他对她十分喜爱,以至于生出怜惜。
他只允许她留种,情到浓时,想到发妻病重,便对她许诺了正妻的位置。
兴许他不该对她这么好的,这才养大了她的贪欲,令她连做镇北侯世子夫人,都不乐意了。
她即将成为皇后,成为王朝尊贵的女子,可站在她身边的人已经不是他了。
谢凭生出一股彷徨无助来,若是这世界上,真的有后悔药可以吃就好了。
他一定回到一年前,将她锁起来,就待在他身边,哪里都不许她去。
要是这样就好了。
也不至于弄成今日局面。
三人成行,兄弟同靴。
到最后,王振喊来的太医也没能请上脉案,王振抓着太医一来,就听见了寝殿内的声响,好在他早就吩咐,让东宫卫守在殿外,又将宫人安排得远远的,不让在跟前伺候。
因此这时,只有王振与太医,两人大眼瞪小眼。
王振拉着太医走到一边去,暗中嘱咐了几声。
太医惶恐点头。
两人一齐退到了远处,王振还与太医分享了棉花耳塞。
翌日的晨光,透过窗边青绿枝丫、清透梨花落在了窗棂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