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迟疑的人,闻言后,当即咬牙说:“奴婢愿意,多谢娘娘抬举。”
望着面前跪俯下身的人儿,余姚嘴角的笑意加深。
孺子可教。
待到玉婵拜完后,余姚勾了勾手指,示意她上前来:“你来,本宫现在要交代你做第一件事。”
玉婵上前,贴耳过去,耳侧被温热的气息喷吐间,弄得痒痒的,那声音又甜又凉:“你去,本宫身上不舒服,你去太医院传胡太医来。”
玉婵呆住,有些不明就里,但随即感受到一道打量的视线,她回过神来,道歉退了下去。
————
午后。
坤宁宫。
身着青袍的花白老头儿并一个肥壮的小童,跟着宣旨的小宫娥经过层层盘问,终于入到内来。
“微臣拜见皇后殿下,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年老的、仿佛喉咙里卡了一口浓痰的声音,在宽敞的正殿传开。
余姚看着台下满头白纷纷的老人与徒弟,宛如蝼蚁一般跪倒在自己脚边,这一世头一次怦然。
这就是权势的味道啊。
难怪古往今来,无数男人们甘愿为了权势,抛头颅、洒热血。
余姚故意等了好一会子,才叫了起身。
凤座下的老人满头花白,但精神头尚算不错,依旧是记忆里仙风道骨的意味。
“胡大夫,一别许久,您老人家别来无恙啊?”余姚含笑问候道。
胡太医洒脱笑道:“皇后殿下说笑,微臣年老体衰,这棺材板都快遮到我这老东西的脖子上了,陈年往事可记不得了。”
余姚皮笑肉不笑:“是吗?胡大夫好生健忘。若是您真的忘记了,本宫倒也能替您回忆一番。”
胡太医摇摇头,整个人宛如喝醉酒一样站不稳:“娘娘说笑,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就事论事吧,敢问娘娘身上如何不适?微臣身为医者,也好替您排忧解难一番。”
余姚向下瞥了一眼,随即道:“本宫腹痛。”
胡太医拱手说:“是,烦请娘娘命人将这道珠莲幕撤去,容许微臣替您把脉。”
宫人们将珠帘收卷了起来,露出凤座上方鲜妍姣好的容颜,令人呼吸间感到瞬间的凝滞。
胡太医重重咳嗽一声,身后的徒弟立即回神,抱着一个大箱子跟上前去。
隔着丝帕把脉,胡太医的表情十分耐人寻味,只是最后把完脉了,他轻轻捻了捻自己下巴上一大泡山羊胡子。
说什么天气炎热,娘娘心情不愉,更兼夏日贪凉,用多了冰鉴,致使热寒入体......
最后就是胡太医开了药方子,交给一旁的玉婵。
夏风抬眼,看了看单薄的小宫娥,又看了看凤座上的余姚,神色欲说还休。
开完药,又留下了一堆医嘱,胡太医最后站起身告退,余姚挥挥手,余姚光是看了适才的药方,顿时觉得头都是大的。
只是.......
那对师徒离去之时,余姚仿佛心有所感,抬起眼眸向外看了看。
行至殿门的医童若有所感,回望一眼,正好四目相对。
美人一双含情目生得实在多情潋滟,就算是杭州的西湖水都没有她那双眼来得顾盼生辉。
这可不是普通的女子,这是当朝国母,是整个天下最尊贵的女子。
医童脚步一迟,险些被绊倒,嘴里轻轻嘟囔一声,“妖里妖气。”
太美了。
人间无此姝丽,非妖即狐【1】。
医童心中一荡。
太医走后。
整座正殿内寂静无声。
“夏风。”余姚眼角夹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人,唤道。
后者则是不卑不亢地站出来,行礼问安。
“听说你今日来,身子也不太好,你的心思本宫都知晓,只是事情再大,也大不过人。日后你便安心静养好身子就是,本宫身边,就不劳你操心了。”余姚垂眸,另一只手轻轻擦了擦涂抹了蔻丹、尖笋似的手指甲,似笑非笑说。
夏风心里一惊,她惊慌抬眸。
却对上余姚古井无波的眸子,喉咙里滚动的话终究没能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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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夜来。
新帝才批复完今日的奏折,又刚洗浴完,犹带着湿气的长发披在两肩。
余姚抬眼,饶是心底如何厌恶这张脸的主人,她却还是会被这张雌雄莫辨的容颜惊艳到。
男人嗅觉敏于众人,他将她的神情尽收于眼底,大步向前,将侧躺在榻上的美人抱起来,跨坐在他劲瘦的腰上。
“看这么久,喜不喜欢?”男人滚烫的手搁在她的后腰,身后那一片地界儿,都像是着火了一样。
余姚强忍不适,说:“喜欢。”
这话一出口,男人嘴角勾起,随即把人勒得更紧了,他身上的强劲的气味将两人揉在一起。
“喜欢就大大方方看。”说罢,男人直接摊开手向下倒去,眼神肆无忌惮在她身上打量,仿佛此时此刻,她身上未着一物。
余姚目光落到他紧绷的小腹上,那里有细密的青筋绷紧凸起,随着肌肉的走向,一齐归于某处。
他笑意加深,抬手要剥掉他们之间的隔阂。
然而,她却更快地按住他的手,软软凉凉的,还挺舒服。
新帝心情挺好:“怎么?”
余姚却笑,上挑的眼尾飞扬,露出水一样的眸子:“你安插在我身边的狗,也该拿走了吧?”
【1】人间无此姝丽......出自蒲松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105 捉鸡
新帝脸色微变, 眼神一飘。
余姚当即乘胜追击,红润的嘴唇开合:“夏风。”
“姚娘,若你聪明, 就该知道,床榻之间,还是莫要说这些扫朕兴的事。春宵苦短,还是珍惜良缘的好。”男人抬起一条手臂, 休闲地枕在了自己的脑后, 唇角似勾未勾, 仿佛民间小说《博物志》中, 海水归墟中的鲛人,貌美且危险。
说罢, 男人的手掌已经不容拒绝地探入了衣摆。
余姚却一把摁住那只作乱的手掌, “陛下似乎弄错了,现在可是你在我身下呢。”
男人被这句话激得越发昂扬,胸腔里的心脏疯狂跳动。
罢了,做都做了,她如今这幅肯与他好好过日子的派头,想要培养自己的势力, 倒也不难理解。
他纵容地抽出手, 任由身上的人施为,任她翻手为云, 覆手为雨。
他纵容着,像一张任由主人拨弄挑逗的美人琵琶。
————
又十余日。
这段日子里,余姚每日都必然要叫玉婵去太医院,将胡太医请来问脉。
开头几日,胡太医还愿意来, 后来形成了每日必然召见的趋势,胡太医本人干脆就以年老体衰告假,在家养病。
怎奈何坤宁宫新上任的掌事小姑姑实在是难缠,后面请不动师傅,干脆缠着徒弟了。
什么?师傅病了?在家养病?
那成,那你跟我们走一趟也行。
什么?你不去?
这可是皇后娘娘的命令,你敢抗旨?
到了后面,坤宁宫与太医院仿佛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胡太医称病告假的这些日子,日日都是由他的徒弟兼医童来请脉开药的。
正如此刻。
余姚动了动手腕,就感觉到隔着帕子的手也跟着动了动。
“还请娘娘莫要乱动,卑下学艺不精,恐怕会误了娘娘的平安脉。”医童的额头上与鼻子上都悬了不少冷汗。
余姚轻笑,忽然动手将搁在二人手部之间的丝帕,猛然一抽。
医童搭脉的手顿时就像是被火撩到了,他急忙缩回手,而后迅速意识到自己如此不妥,张嘴正要解释。
忽然听见噗嗤一声,对面的美人一袭华美宫袍,纤细如水葱的手指尖上,是赤豆色的美贝,冷白中隐隐透出青玉色的皮肤衬着如此猩红的指甲,冷艳鬼魅的视觉冲击实在过于强烈。
医童刹那看得失了神,“娘娘。”
余姚笑说:“小太医,这脉还请不请了?”
医童还真没想到,先前见过的狼狈女客,如今却成了尊贵的国母。
难堪之余,医童心中还有些莫名的痴迷。
他噗通一声跪下,慌不择言:“娘娘,恕罪。”
“好了,恕你的罪。小太医起来吧,偏劳你替本宫请脉了。”美人声音轻飘,又甜又冷。
医童起身,望着眼前一截裸露在衣袖外面雪白的皓腕,周身都轻微颤抖起来,“娘娘,这......”
余姚抿唇一笑:“隔着帕子,能摸出什么脉象来,小太医就如此请脉吧。”
“得罪了。”医童战战兢兢说完这话,依旧坐下来,只不过他的手掌一旦触及到那柔嫩冰凉的肌肤,胸口的心脏就跳个不停,仿佛要从口里跳出来一样。
待到请脉结束,说了会子话,这医童便夺路而出,活像是后面有鬼在追赶他。